此時的李如是身心疲憊到了極點，差點翻了白肚子。
待人船走盡后，這才潛進(jìn)水底找了個安全的石頭縫里沉沉睡去。
七天后。
經(jīng)過幾天的修養(yǎng)，李如是的狀態(tài)恢復(fù)如初，內(nèi)傷也好的七七八八。
陵江內(nèi)河也恢復(fù)了以往的平靜，橋上行人依舊如織，羅家家役再也沒有前來搜尋過。
李如是逆著水流向上游去。
從四天前，上游就不斷飄來些爛菜葉子，水中也染了些皂角味。
憑著前世的經(jīng)驗，他斷定前方存在著一處秘密機構(gòu)。
游了沒多久，水流出現(xiàn)細(xì)小變化，微弱的橫流沖刷著他的身體。
果然不出所料！
李如是浮上水面，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處水灣，一群大媽聚集在一起，洗刷著菜葉和衣物。
大媽們時而歡聲笑語，時而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兮兮。
這場景李如是再熟悉不過了。
堪稱大型情報集散中心。
只要在這潛伏三天，這個縣的情況基本能摸個七七八八。
李如是靠近水灣，找了個隱蔽的水草潛伏下來，認(rèn)真聽著大媽們的情報交換。
三天后。
李如是對這個縣的情況有了深入了解，現(xiàn)在知道羅府為什么會花那么大的代價搜尋他了。
羅府世代經(jīng)商，是本地最大的家族，占據(jù)了奉禹縣百分之八十的產(chǎn)業(yè)，與歷任縣令都有這數(shù)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更是私自蓄養(yǎng)家役達(dá)上千之?dāng)?shù)，堪稱黑白兩路通吃。
羅家現(xiàn)任家主羅才福，雖說妻妾成群，可臨知天命的年紀(jì)，也只育有一子，名為羅多財。
對于這個獨子，羅才?？芍^是寵到了天上去了，只要是能辦到的，絕不會不辦，哪怕是些折壽之事，也沒有絲毫猶豫。
羅多財也沒有讓父親失望，自小就繼承了其父驕奢跋扈的秉性，成年后，更是變本加厲。仗著家族勢力，在奉禹縣境內(nèi)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這些年糟蹋的黃花閨女少說也有上百之?dāng)?shù)，因此送命的也不在少數(shù)。
奉禹百姓皆都敢怒不敢言，也有受害家屬赴京上告，可還未走出奉禹境內(nèi)，便被羅家家役抓住，輕則打斷雙腿，重則活活鞭打致死，就連無辜家人也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扔進(jìn)了縣衙大獄。
或許是壞事做盡，羅多財強娶的幾房嬌妻，都沒能給他留下一個子嗣。
羅家家主羅才福本就急在心頭，現(xiàn)在獨子更是被踢破了命根子，他焉能不恨？
至于羅家為什么放棄搜索的原因有兩點。
一是確實搜不到。
坊間傳聞李如是是老天派來專門收拾羅才福的仙人，不然為何將陵江內(nèi)河翻了個底朝天后，連片衣角都沒找到？
二是羅才福花了大價錢請來京里神醫(yī)救治，經(jīng)過神醫(yī)妙手，羅多財?shù)膫麆萦辛撕棉D(zhuǎn)跡象，讓羅家家主的怒火漸漸平息下去。
若是此事就此揭過，那么也就不了了之。
可李如是不是個知足的人，區(qū)區(qū)四點功德值壓根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對于羅多財這個人型提款機，他一直念念不忘，心中一直盤算著要找個機會再去刷點功德值。
風(fēng)平浪靜的日子總是無聊的，讓魚提不起半點激情。
李如是無所事事的游弋在禹奉橋下，閑的魚鱗都快長出青苔了。
上游駛來一艘漁船吸引了他的注意。
站在船頭的佝僂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是他！
當(dāng)初助他一腳之力的大爺！
大爺依舊背著那個魚簍，一手撐桿，一手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
“爺爺，你為什么要幫羅家的大壞蛋捕魚，他那么壞！就該餓死他！”
女娃娃嘟著小嘴，憤憤不平的瞪著爺爺。
“爺爺也不想幫，可誰讓爺爺是咱們這的漁把頭呢，我若是不捕，那咱們的日子可就沒法過嘍?！?br/>
大爺耐心的解釋著，有意無意的掃視著水面，尋找著魚的蹤影。
李如是一聽羅府，頓時來了精神，忍不住湊近了些。剛一游動，便感覺被一道目光鎖住。
“我滴個乖乖，不會這么玄吧?！?br/>
李如是嘀咕著，立馬停下來一動也不敢動。
“綺娃兒，爺爺完成了羅府的差事，拿了銀子就給你買撥浪鼓好不好？”大爺笑呵呵的松開孫女的手，摸向船舷的抄網(wǎng)。
女娃娃頭搖的像撥浪鼓般，哼道：“我才不要呢，我不要羅家的臭錢，爺爺，我們回。。?！?br/>
話還未說完，大爺抄起抄網(wǎng)猛然掃向李如是藏身之處。
李如是大驚失色，壓根沒有反應(yīng)的機會，就被抄進(jìn)網(wǎng)中，落在了甲板之上。
太快了！
大爺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不服都不行！
李如是躺在甲板上并沒有掙扎，內(nèi)心甚至還有些期待。期待混進(jìn)羅府，再刷點功德值。
所謂功德險中求，要的就是這種刺激感。
“好漂亮的魚魚，爺爺，我們把它放了好不好，魚魚好可憐?！?br/>
小女孩蹲在李如是身邊，伸手擦拭著嘴角的淚水，小臉上滿是心疼。
“再漂亮的魚不過都是表象，吃與被吃都有命數(shù)，綺娃兒，咱們回家！”
大爺將李如是放進(jìn)了裝滿水的水桶中，就那么大刺刺的置在船舷邊緣。
小船悠悠，順著夕陽西下。
李如是安靜的浮在水桶中，看著殘陽指引的波光一時有些癡了。
身下就是點綴金光的河水，輕輕一躍就可奔向自由。
可那樣的魚生，不是他想要的。
“癡魚，癡魚?！?br/>
大爺搖頭微嘆，撐著漁船靠了岸。
“好呀，好呀，吃魚。”
一旁的小女孩大眼睛里泛起亮光。
“咳咳，綺娃兒，你可別誤會了爺爺?shù)囊馑?，這魚我們不能吃，你可莫要傷害它。”
大爺抹了把冷汗，拎起木桶上了岸。
李如是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別特么刷功德值未半，就中道崩殂了。
在路上晃晃悠悠半天，直到滿桶水溢掉半桶，這才回到大爺?shù)募依铩?br/>
籬笆院里，兩棟木屋，茅草蓋頂，算是古人尋常百姓的標(biāo)配了。
一位頭發(fā)花白的婦人迎了出來，接過木桶放在了石磨上。
“老伴，看著點，這是送到羅府的魚，別讓綺娃兒玩死了，我去把牛牽回來?！?br/>
大爺不放心的囑咐了婦人一句，這才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