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家走出來后,俞梨也沒松開霍鎮(zhèn)予的手,乖巧安靜的陪著他往小區(qū)外走。她看似平靜隨意,其實耳朵一直警惕的支棱著,偶爾還會偷瞄霍鎮(zhèn)予一眼,時刻注意他的情緒。
半晌,霍鎮(zhèn)予突然輕笑一聲,俞梨的小心臟瞬間提了起來,一抬頭就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怎么了?”她小心的問。
霍鎮(zhèn)予唇角越揚越高:“今天才發(fā)現(xiàn)你這么兇,合著之前的單純無害都是裝出來的?”
“我平時也不這樣,誰讓他們欺負你的。”俞梨撇了撇嘴,想起霍德他們的嘴臉,實在是笑不出來。
霍鎮(zhèn)予聞言淺笑,安慰的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還生氣呢?”
“也沒有,我就是擔心你,”俞梨說完,突然想起現(xiàn)在的他還不愿意把傷口暴露在別人面前,于是笑著轉(zhuǎn)移話題,“我為了來找你,花了50多塊錢的車費,給報銷嗎?”
霍鎮(zhèn)予揚眉:“剛才我就想問你,是怎么找到我家來的?”
俞梨的笑僵在了臉上,好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我打聽到的。”
“從哪打聽到的?”霍鎮(zhèn)予松開她的手,瞇起眼睛看向她,“胖子他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我在學校留的地址也是假的,你能從哪打聽到?”
俞梨:“……”
霍鎮(zhèn)予看著她輕顫的瞳孔,就知道她現(xiàn)在正飛速想理由,也證明了她肯定是通過非正常手段得到的地址。
真奇怪,明明她這件事做得很越界,正常人都會覺得不舒服,可他卻覺得心虛的她有點可愛……應(yīng)該是非??蓯?,可愛得讓人總想逗逗她。
“讓我想想,你是不是偷偷在我手機里安了跟蹤軟件,所以才找到這里來的?”霍鎮(zhèn)予提出假設(shè)。
俞梨忙擺手:“我才沒有那么變態(tài)。”
“那就是一大早去我宿舍樓下藏著,然后一路跟來的?!被翩?zhèn)予提出假設(shè)。
俞梨嘴角抽了抽:“我才沒有……”
“那你說說,是怎么找來的?”霍鎮(zhèn)予一臉痞意的雙手抱臂,等著她的解釋。
俞梨抿了抿發(fā)干的唇,想了半天后小心翼翼回答:“我偷看過你的身份證。”
霍沉有隨身攜帶身份證的習慣,希望年輕版本的霍鎮(zhèn)予也有。她在心里默默祈禱。
霍鎮(zhèn)予揚了揚眉:“我身份證一直在錢包里?!?br/>
“我偷看了你錢包?!庇崂婷右痪?。
霍鎮(zhèn)予笑了:“你倒是坦誠?!?br/>
俞梨:“……”
把小姑娘逗得差不多了,霍鎮(zhèn)予識相的轉(zhuǎn)移了話題:“還沒吃飯吧?”
“沒呢?!庇崂嫘÷暬卮穑吹剿麤]有因為身份證的事生氣后才放心對著他笑。
霍鎮(zhèn)予戳了一下她的梨渦,這才重新牽上她的手:“走吧,帶你去吃飯?!?br/>
“我要吃貴的。”俞梨立刻說。
霍鎮(zhèn)予失笑:“你倒是不客氣。”
俞梨抿唇偷偷樂,心想跟誰客氣也不可能跟你客氣。
她最后選了一個中高檔的餐廳,點完單之后便和霍鎮(zhèn)予安靜的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霍鎮(zhèn)予垂著眼眸,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敲著,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俞梨思索片刻,給他倒了杯檸檬水。
倒水的聲音引起霍鎮(zhèn)予注意,俞梨笑了笑,把杯子推給他:“這個檸檬水加蜂蜜和蕎麥,味道很特別,你會很喜歡?!?br/>
霍鎮(zhèn)予的目光落在杯子上:“你以前經(jīng)常來這家?”
“你沒來過嗎?”俞梨好奇,她記憶里第一次來這里,還是他帶她來的。
霍鎮(zhèn)予微微搖頭,停頓片刻后若有所思的回答:“這里的目標客戶群好像是情侶?!?br/>
俞梨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還真是,現(xiàn)在是下午時分,吃飯的人不多,可僅存的幾桌都是小情侶。正當她觀察周圍時,就聽到霍鎮(zhèn)予開口:“你以前都是跟誰來的?”
俞梨:“……”合著重點在這里呢。
她哭笑不得,正要開口說話,霍鎮(zhèn)予就拒絕了:“算了,不想聽,不管你以前跟誰來的,以后都只準跟我來。”
聽著熟悉的霸道語錄,俞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霍鎮(zhèn)予看她這副樣子,連吃醋的心思都生不出來。愛意都要從她眼睛里溢出來了,他還怎么醋得起來?霍鎮(zhèn)予失笑,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俞梨點的那幾道菜工序都比較復雜,一時半會兒上不來,兩個人就吃點小零食充饑,場面一時間又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霍鎮(zhèn)予突然開口:“你不該有很多疑問?為什么不問我?”
俞梨剝花生的手一停,靜了靜后乖乖開口:“因為你不想說。”
“所以就不問了?”霍鎮(zhèn)予揚眉。
俞梨把花生殼剝掉,只留花生用手指一碾,上面紅色的脆皮立刻被碾掉了,只留下白白胖胖的花生仁。她把花生仁送到霍鎮(zhèn)予面前的餐具里,這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回答:“如果守住秘密會讓你開心,那我愿意什么都不問?!?br/>
霍鎮(zhèn)予靜靜的看著她,許久之后輕笑一聲,沒有再說話。俞梨繼續(xù)剝花生,他盤子里的花生仁越來越多,很快堆起一個小小的鼓包。
霍鎮(zhèn)予盯著小鼓包看了許久,在她的手又一次伸過來時突然開口:“我爸媽四年前就離婚了?!?br/>
俞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放下花生仁后默默收了回去,雖然對他的故事早已經(jīng)熟記于心,但此刻她還是一臉認真的聽著。
“但是他們瞞了我四年,一直在我面前裝恩愛夫妻,直到我高考結(jié)束才告訴我一切,”霍鎮(zhèn)予目露嘲諷,“你今天看到的那個女人,是我爸的初戀情人,我媽從家里一搬走,她就帶著女兒住進霍家了?!?br/>
俞梨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他,突然意識到十九歲的霍鎮(zhèn)予還是個半大孩子,剛脫離高中的環(huán)境不到半年,盡管形象上已經(jīng)無限趨近于成年人,可心理上的武裝卻還沒形成,在驟然面對分崩的家庭時,也會惶恐和憤怒。
她咬著下唇,片刻后握住了他的手。
霍鎮(zhèn)予看著她覆蓋上來的小手,不由得笑了起來:“怎么,同情我?”
盡管克制了情緒,但這句話還是不小心泄露出一絲攻擊性。
俞梨溫柔的化解:“沒有同情,就是有點遺憾,要是我再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一句話,把她的心疼和愛護都表露了出來。
霍鎮(zhèn)予沉默片刻,別開臉道歉:“對不起?!睘樗麆偛诺膽B(tài)度。
俞梨不介意的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說話,點的餐就開始一道道送上來了,她趕緊招呼霍鎮(zhèn)予吃飯。
霍鎮(zhèn)予掃了她一眼,唇角愉悅的揚起,捧場的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后,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怎么了?”俞梨有些莫名。
“在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這么合我胃口的東西。”霍鎮(zhèn)予坦誠道。
俞梨被他逗樂了,心想她七年的感情可不是白來的,雖然丟了其中一年的記憶,但依然不妨礙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兩個人吃飯的速度都不快,等吃完已經(jīng)快下午四點了,錢小美的道歉帖也發(fā)了。按照俞梨后來提出的要求,她手寫了道歉信,還手持信件拍了照片,雖然沒有被置頂,但也因為熱度居高不下。
俞梨翻看一遍,還是有點不滿意:“她那么惡毒,只讓她寫個道歉信真是太便宜她了?!闭f完頓了頓,“但能這樣息事寧人也挺好的。”
最起碼滿足的霍鎮(zhèn)予的要求,沒有把霍家亂七八糟的家庭關(guān)系公之于眾。她輕輕嘆息一聲,抬頭看向霍鎮(zhèn)予,卻看到他半闔著眼睛倚在靠背上,眼下俱是疲意。
他從昨天拿到IP地址后就沒怎么睡,今天一大早又出門了,此刻吃飽了情緒放松,困意頓時涌了上來,雖然強打精神,但最后還是失敗了。
俞梨看到他眼底的淡淡青色,也不想耽誤他休息,于是說了幾句后兩個人便各自回學校了。回到宿舍后,她總覺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一直到進了宿舍才想起來——
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但是忘了確認關(guān)系了!
她當即拿出手機,剛要給霍鎮(zhèn)予發(fā)消息,就想到了他的黑眼圈,猶豫一下還是決定明天再說。
剛做完決定,手機就突然響了,當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后俞梨頓了一下,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電話接通,里面響起霍鎮(zhèn)予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困意:“下樓。”
俞梨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后當即小蝴蝶一樣朝樓下飛去,當跑出走廊看到熟悉的臉后,她沒忍住笑了起來。
霍鎮(zhèn)予忍著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笑得太傻了?!?br/>
“你不是回去睡覺了嗎?怎么又來找我?”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俞梨還是忍不住問。
霍鎮(zhèn)予揚起唇角,盯著她看了半晌后笑著開口:“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成年了嗎?”
俞梨臉上的笑一僵:“你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不然呢?”霍鎮(zhèn)予狡黠反問。
俞梨的興致瞬間散了大半,幽幽掃了他一眼后回答:“成年了,暑假剛過的十八歲生日?!?br/>
“行,我知道了?!?br/>
“……然后呢?”俞梨忍不住問。
霍鎮(zhèn)予聳聳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俞梨咬住下唇,哀怨的看他一眼后轉(zhuǎn)身就走,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后人說:“既然成年了,考慮交個男朋友嗎?”
俞梨停下腳步,梨渦里重新盛滿笑意。笑夠了,她故意板起臉:“再說吧,也不是很需要。”
“可我還挺想要個女朋友的,”霍鎮(zhèn)予從背后靠近,最后停在了她身后,一只手從后面牽住了她,“想要個叫俞梨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