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報恩?!蔽役m腿縮在他身旁美化自己當年的“藝術行為”。
“是報仇。”他糾正說。
“報恩?!蔽覐娬{(diào)。
“報仇?!彼敛凰煽?。
嘆氣,我腆臉往他懷里蹭,“逸明,你真的變了,以前,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會撐桿幫我戳下來,現(xiàn)在,你連打個嘴仗都不讓我?!?br/>
靳逸明一副把我吃干抹盡之后的冷冽。
“要不,一樣一半行不行?”我跟他打商量。
靳逸明想了想,點頭,“也行,反正我那時也沒做多少好事?!?br/>
我驚訝挑眉,“譬如說?”
“譬如說,其實我已經(jīng)通過其他途徑對紀家姐弟施了壓,早就逼迫紀兆倫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了字,只等你回國補簽字后,就作主結束你們的婚姻?!?br/>
我哼哼兩聲。
“只不過,你的意志力遠超我想象,我以為你父母的離異會影響你永遠也做不出同樣的決定,沒想到你居然不僅能痛下決心,還能鼓起勇氣親自面對這一切。說實話,你當時堅強得叫我心疼,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憐惜,只能是,盡量做到你想要什么,就給你什么?!?br/>
“那還不是謝謝你請了位好醫(yī)生。”我恨聲說,繼而,揚起頭,吻他的下巴、喉結,不懷好意笑,“我現(xiàn)在也很堅強呀,好人,求你心疼我吧,憐惜我吧,順從我吧……?!?br/>
靳逸明終于繃不住,笑出了聲。
我的確如靳逸明所贊,堅強地強迫自己正視并結束了不幸的婚姻。原以為會象想象中那樣面對許多嘲諷和輕蔑,但是,因為我有靳逸明,所以,一切的經(jīng)歷,也就可以變得如空氣中的塵埃般微不足道,沒有任何人在意,更沒有任何人置喙半字。
就連最不喜歡我的靳奶奶,再看見我時,也只是復雜著目光嘆了口氣,第一次用長輩的口吻對我說了句“回來就好”。
的確,不管有沒有靳逸明或明或暗的庇護,我敢于鼓起勇氣回來,就是自己性格和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
主動爬上靳逸明床的第二天清晨,醉完酒,我頭痛如裂地醒來,看見淡薄晨輝中,靳逸明一動不動地坐在陽臺上抽煙,玻璃茶幾上的煙缸里,也是堆滿了煙頭。
我就在這樣凝重而又近似蒼涼的景象里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聲。
照理說,我的笑聲很低,落地玻璃門又嚴密地隔開了臥室和陽臺,靳逸明不該聽見,可是,我明顯看見他的身體頓了一下,跟著,他慢慢轉過頭,隔著玻璃門,溫存、同時也是認命地,看著我。
我回他一個嫵媚的笑。
靳逸明要我休息幾天后去他公司上班,被我象剛畢業(yè)那年一樣拒絕了,不同的是,當年的我拒絕得委婉含蓄,現(xiàn)如今,卻是干脆直接。
“那你有什么打算?”他依舊沒有強迫我。可能是在冷空氣里呆久了的緣故,嗓音有點嘶啞,話音剛落,還低低咳嗽起來。
我還有什么打算?
回國之前,對自己說,要離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離婚,結果,靳逸明陪著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打掉了三年來如惡夢纏身的婚姻,我還想什么?想借力靳逸明對我的愛收拾阮晨茵,結果,我這廂磨刀霍霍,她那頭被拋棄、流產(chǎn),一直苦心維系的“跨國美滿婚姻”象笑話一樣成為上層階級的飯后談資,對我來說,怎么著也有種千里迢迢跑到人家里要債,哪曉得人早已滿門被滅的空落。這樣的她,未必我還有下手的意義么?
如此,剩下來,我還能有什么打算?
有的。
我還有靳逸明。
他愛我。
天知,地知,我知。
他以為我不知。
我翹起嘴,努力模仿出臺劇女主角的嬌嗔表情,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逸明”這兩個字,以取代叫慣了的“小叔叔”……,當自認所有的情緒、火候都醞釀成熟時,我柔著聲音說,“逸明,你是不是,不喜歡這里多一個吃閑飯的人?”
靳逸明的胸口劇烈起伏。
對靳逸明那種揉合了謝與怨的情感,是兩個點連成的一條線,我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
揉和在一起,讓人想分清都難。我給了他我認為是男人都會滿足的身體,但同時,在另一個層面,我象塊故意劃鈍了的刀片般,一刀,一刀,凌遲他的感情。
那就是我刻意為之的“愛”。
與其稱之為愛,更勿如,直接定義為恨。
就此,我和靳逸明開始了沒有任何鋪墊的同居生活,噢,不準確,應該說,是同床生活。
我們倆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回避說“愛”這個字。他的想法我無法揣度,對我來說,“愛”之一字,早被我失敗的婚姻碾成了粉末,散入空氣無影無蹤。
我只是用最難過的方法,給靳逸明一直想要的得到。
那樣的日子過了半年。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對我和靳逸明而言,是什么概念?
我心里老想問問他,可是,話到嘴邊,再是情濃意蜜時,我也不敢問。
那樣的日子,于是,是種極致的發(fā)泄。
我“嬌小怯弱”地把自封自己為“吃閑飯的人”之后,靳逸明再沒提過要我去公司上班的事。
二十五歲的我,就此開始全職太太,噢,又說錯了,我和靳逸明連婚姻的邊角都還沒沾上,“太太”兩字,根本就是順嘴胡謅,準確說,最多也就是他的全職女友。
全職女友?念著四個字,我嘴角噙冷笑。當時已是春末,別墅區(qū)里綠意盎然,物業(yè)的工人正在忙碌著栽移各種不知名的樹木花草,從陽臺上望出去,初晨的太陽光穿過高低灌叢,將篩去熱度、已然變得溫存而柔和的光線打在浮動的人影上,織入剪草機的磨霍聲,蟲鳥們被驚擾到的鳴叫聲,儼然一幅HB鉛筆勾描出的居家風景畫,淺淡,卻又恬美,讓人心浸在其間,綿綿生軟。
難怪連靳逸明也會沉醉其中,抱著我,在耳邊吟嚀,“結婚吧!”
結婚吧,象他描述的那樣,有養(yǎng)兩個孩子,一條狗,如果我高興,就把孩子和狗交給保姆,陪他去吃應酬飯,用滿身的珠光寶氣擺顯日益昌興的靳氏集團;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就讓他把自己交給孩子、狗、和我,做飯給我們吃,陪著我們撕咬、嬉戲,讓靳氏集團公司的總舵主褪去職場上的所有光環(huán),用最極致的軟和央求他的家人給他一脈一直以來最渴求的光陰。
……
我,距離那樣的美好有多遠?
咫尺天涯,永生不得。
我這樣蓋定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同時,也在靳逸明美夢正酣時,微笑著,主動送上一個蜜吻,然后,淡下表情,用青春中最清脆的聲音告訴他,“殘花敗柳,不配君子。”
說完,我避開臉色如重墨潑撒開的他,轉身回臥室。靳逸明喜歡早上洗澡,我就挑了BF牌子的茶樹和薰衣草精油調(diào)配成自己的獨門沐浴精油,不管他喜不喜歡,每天滴入他的浴液里,犟性逼著他接受,并慢慢習慣、喜歡。
我是條柳枝幻化成人形的樹精,把自己植入靳逸明的生活里,在夜晚,用身體告訴他,“你不是喜歡我嗎?行,我給你?!痹诿恳惶煨褋淼那宄?,我恢復原形,掛回樹上,漠漠裊裊,仿佛與人間、與他,沒有任何干系。
報恩乎?靳逸明說對了,其實,是報仇。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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