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終于滿意了,在看到沈華容幾乎快要站不穩(wěn)的身體時,才停了下來,十指一收,這才抬眼看向沈華容,話卻是對夏竹幾人說的:“本郡主想吃桂花糕了,你們幾個去給本郡主端一些來,記得,要現做的?!碧K岑說完,夏竹幾人不敢多待,慌忙就離開了,只留下蘇岑和沈華容兩個人在偌大的攬月閣內,沈華容這才松了一口氣,朝著蘇岑又走了幾步,卻很快停了下來。
沈華容又見鬼似的盯著蘇岑的臉,終于問出了她憋了一晚上的話:“你到底是誰?”
蘇岑把瑤琴往前面一推,聽到這話卻是笑了:“本郡主是誰,容夫人你不清楚嗎?難道……蘇黎彥沒有告訴你?”
聽到蘇黎彥幾個字,沈華容臉皮跳了跳:“你真的是昭華郡主,可、可三皇子給我的畫像,根本不是你現在這個模樣?!”沈華容這話幾乎尖叫出聲,昭華郡主根本就不是這個模樣,這是顏云惜的臉,是顏云惜的!怪不得王爺對她是特殊的,怪不得……她一直不理解王爺為什么會把這女人給帶回了九王府,以前從來沒有人能夠走出百鬼竹林,可這昭華郡主進來了,直到最近幾日得到三皇子的消息,知道昭華郡主也是他們的人,她才想著是不是三皇子用的辦法,可現在看,完全就不是這樣。
三皇子甚至也不知道堂堂昭華郡主竟然長了這么一張臉。
蘇岑聽到這話,并沒有慌,反而笑出聲:“難道你就不知道這世間有易容一說?說到好奇,本郡主倒是奇怪,你堂堂沈府的千金,怎么會和南詔國有聯系?嗯?”
沈華容聽到易容兩個字,終于放下了一顆心,可這易容的也太過精巧了,幾乎巧奪天工。
“這不管你的事,你只要知道,你這次來東璃國,是為了三皇子的大業(yè)就行!”各為其主罷了,只要能給她想要的,她才不介意到底是誰能掌管這泱泱大國,王爺他的權力太大了,他眼底根本看不到任何人,也包括她,她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就這樣默默一生,更何況,為三皇子賣命,也不是她一句不賣就能夠決定的,決定的人,從來都不是她而已。
想到幕后的那個人,沈華容慢慢攥緊了拳頭,恐怕顏云惜致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一想到顏云惜當年有多慘,沈華容如今就有多解恨。
松了一口氣,沈華容慢慢靠近蘇岑,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華容倒也不覺得這么難以接受了,不經意抬起手,湊近蘇岑的耳邊低聲道:“三皇子現在要一本冊子,是關于來自南詔國在東璃國的密探名單,明天就會由專人呈報給墨修淵,三皇子讓你想辦法得到,否則……任務失敗就會送上蘇冷的一條手臂,相信這種局面,也不是郡主想要看到的。”
蘇岑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森寒:“知道了?!?br/>
沈華容這才滿意了,嘴角揚起一抹笑,仔仔細細再看了一眼蘇岑的臉,在離開前,忍不住靠近道:“等你離開東璃國的時候,能不能把這張臉給我?”
蘇岑聽到這話,卻是笑了:“本郡主記得不錯的話,本郡主剛來的時候,容夫人可是沒少找本郡主的麻煩?!?br/>
“當時不是不知道郡主也是三皇子的人嘛,現在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反正你回去之后也沒什么用了,給我又如何?”沈華容被蘇岑嘲諷的臉色不善,可看著這張臉,心里卻隱隱帶著期待,如果自己也能有著這么一張臉,那么王爺是不是也能多看她幾眼?
蘇岑掃了一眼沈華容貪心的臉,嘴角詭異地勾了勾:“……好啊?!?br/>
沈華容滿意地離開了,只是蘇岑的心情卻徹底被破壞了,她垂著眼,十指重新放在瑤琴上,十指翻飛,凌厲的琴音幾乎帶著森冷的霸氣在耳膜間鼓噪而動,可如果是懂琴的人,一聽就知道此刻的彈琴者心情是多么的暴躁。而就在這暴躁中,一個人再次踏入了攬月閣,蘇岑沒有抬眼,光是聽腳步聲也知道是誰,蘇岑并沒有停下來,十指依然快速動著,琴聲仿佛帶了殺氣,直逼著朝前,幾乎把嵐月斬殺殆盡。
嵐月的臉色從昨日見到蘇岑就不好,尤其是得到消息,知道王爺昨夜竟然是歇在攬月閣的,嵐月一股抑郁之氣幾乎積壓在心口,如果不吐出來,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傻搅诉@里之后,這女人竟然像是沒有看到她一般,這讓嵐月的臉色愈發(fā)難看。
嵐月踩著步子施施然地走近:“郡主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情緒這看起來,幾乎是要抓狂啊。”
“嘭!”琴音戛然而止,蘇岑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冷冷掃了嵐月一眼,嘴角勾著嘲弄的笑:“沒辦法,本郡主一向心里有了不舒服,就會直接發(fā)泄出來,不像是某些人,雖然心里快瘋了,可偏偏還維持著這么一副溫柔的面孔,墨修淵又不在,嵐月夫人也不用裝給本郡主看了?!?br/>
“你!”嵐月哪里會聽不出蘇岑話里的嘲弄:“你得意什么?”
“那你又嫉妒什么?”蘇岑的反唇相譏,氣得嵐月差點一腳踢翻了蘇岑的瑤琴,可她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這次怎么也不會再給人留下把柄,萬一這里四周也遍布了暗衛(wèi),她再犯一次,恐怕只會讓王爺對她越來越不耐煩。嵐月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才用帕子按了按嘴角:“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那些黑衣人把你抓走,就沒做點什么?”
蘇岑抬起眼,神情懶洋洋的:“嵐月夫人,又希望他們怎么對付本郡主?不過可能要讓夫人你失望了,本郡主可是當天就被王爺親自給救回來了。哦,什么時候來著,就是嵐月夫人你上了花轎的時候,咦,本郡主記得嵐月夫人是似乎是,也被人給抓了。只是可惜了,當時王爺只顧著救本郡主,所以,可能沒有顧得上嵐月夫人,讓你受了不少的苦吧。想到這,本郡主心里可真是不落忍?!?br/>
蘇岑仿佛是故意要刺激嵐月似的,把“親自”“沒顧上”幾個字眼咬得極重,很清楚地看到嵐月幾乎快把一口銀牙給要碎了,才重新把瑤琴給撥到了自己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繼續(xù)開始彈奏了起來,仿佛根本看不到面前還橫著一個人似的。
嵐月氣得渾身發(fā)抖:“本夫人不信!”
“不信,那你可以去問王爺啊,王爺說的話肯定就是真的了吧?!碧K岑不以為意,她巴不得嵐月能鬧的更兇一點,最好是折騰的墨修淵整個人都不好了,最好被折磨的吃不好睡不好,再也不會踏入自己的攬月閣最好。
雖然知道這種幾率很小,她其實很清楚,一旦墨修淵知道了面前的女子不是他所認為的那樣,墨修淵要多狠就能有多狠。
而對于嵐月,她也不會同情,她很清楚,如果給嵐月一個機會,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對于一個謀害自己的人,她又為何要心存良善?那些東西從當年踏入九王府之后,就被墨修淵一點點給磨凈了。到頭來原來她也是可以這么心狠的,她也是可以這么無情無義的。
嵐月在蘇岑這里受了刺激,就立刻去了書房,她知道墨修淵就在那里,白日里待在書房,晚上就去攬月閣休息,嵐月忍了再忍,直到忍無可忍。
先前有多受寵,如今受到了刺激,就有多么的不甘心。
所以,她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見到墨修淵,等嵐月到了書房門口時,果然再次被攔了下來,嵐月這次也顧不得什么,狠狠瞪著擋在面前的的墨白:“走開!本夫人要見王爺!”
墨白卻是沒有讓開,王爺說了任何人不見,而且還是這個女人,如果是以前王爺心思不明的時候這女人在這里耍橫也就算了,如今王爺已經知道這女人的本來面目,自己怎么可能還讓這女人在這里張狂:“王爺說了,誰都不見!”
嵐月氣急了:“你!”咬了咬牙,嵐月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回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突然扯開喉嚨喊了起來:“王爺!王爺……”
墨白根本沒想到嵐月會突然喊了起來,臉色一變,就要伸手去擋嵐月的嘴,可這卻給了嵐月機會,她一看這,就逮著機會,大聲尖叫起來:“你要做什么?王爺,墨統(tǒng)領要非禮妾身?你快救救妾身??!”
嵐月的這句話差點讓墨白一口血吐出來,瞪圓了眼睛:“我什么時候非禮你了?”
也就在墨白這愣神的功夫,嵐月直接躲開了他,就開始往書房沖,墨白原本想攔住她,可就在手指即將碰觸嵐月的時候,想到嵐月的話,手指驀地收了回來,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就讓嵐月得了逞,推開了書房的門。
房門“咣當”一聲撞在了墻壁上,讓躺在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的墨修淵,緩緩睜開眼,墨黑的瞳仁有那么一瞬間給人一種極為凌厲的森冷,嵐月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舉動,會不會惹得墨修淵厭煩,可她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墨修淵給她一個解釋。她咽不下這口氣,一想到蘇岑那得意的模樣,就恨得咬牙切齒。
好在墨修淵的眼神也只是冷了那么一瞬間,看到是她,眸光一晃,就恢復了柔和,動作很慢地坐起身,就先是原先伏在地面上的野獸,突然就這么站了起來,給人一種壓迫感,幾乎喘不上起來。嵐月的臉色有瞬間不安,墨修淵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時常是壓著性子的,她想做什么,或者怎么對待他,王爺都沒有說什么,所以,這也讓她的心理發(fā)生了變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墨修淵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