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院子,閻漠笑才將伊流的嘴從自己受傷挪開,將伊流壓在懷中快速包扎了一下,之后便下了立刻啟程的命令。
神兵山莊眾人快速收拾了東西,幾乎只用了一刻鐘的功夫就已經(jīng)啟程離開沖虛派。
護衛(wèi)的尸體被閻漠笑派人快馬加鞭送回神兵山莊安葬,而他們則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距離沖虛派最近的一個城鎮(zhèn)是往沖虛派往西的黑油城,他們的目的就是這黑油城。
羅清此時被白子度護在懷中,雖然他已經(jīng)吃了金還丹護住心脈,算是保住了性命,但身上的傷卻仍是會隨時要了他好不容易保住的命。
他就是前往黑油城的目的,在黑油城中有千藥島的分堂,哪里的堂主雖說遠不及百里清風醫(yī)術高明,但卻也比普通大夫厲害許多,羅清的命就只能靠他了。
伊流的理智還沒有恢復,閻漠笑給他換了干凈衣服,路上卻多有不便,他不忍心將伊流打暈,所以只能把伊流困在自己懷中。
或許是鬧累了,在上路兩個時辰之后,伊流終于在閻漠笑的懷里昏睡過去。
黑油城的距離沖虛派的距離不遠不近,卻還是有好幾天的路程,一路上羅清都在昏迷狀態(tài),只有白子度叫他的時候,他才會稍微有一點反應,但也只能吃一些流質。
而伊流跟他的也差不多,他也受了傷,但有羅清的保護,并不算是嚴重,只是卻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就算吃東西,都是閻漠笑喂到他嘴邊才有反應。
他們快馬加鞭,幾天的路程硬是在第三天的午夜時分到達了,到了之后,他們直奔千藥島在黑油城的分堂,閻漠笑將伊流護在懷里,將分堂大門派的啪啪響。
“什么人?”堂內(nèi)的護衛(wèi)打開門,一臉警惕的看出來,迎接的他的就是一腳。
閻漠笑一腳踹開了大門,將那護衛(wèi)也撞的摔倒出去,閻漠笑帶著人魚貫而入,隨手將一塊牌子丟在了那護衛(wèi)身上。
“把你們堂主叫出來,動作要快?!?br/>
那護衛(wèi)本來一臉怒容,但在看到那塊牌子之后,立刻變得恭敬,拿著令牌小跑著去了。
而別的護衛(wèi)這時也趕過來,他們看到了那塊牌子之后,立刻將他們帶到了客房,將羅清安置下來,然后又給他們準備了茶水和吃食。
分堂堂主是個有些富態(tài)的中年人,但看他腳步輕盈,也是個有武功在身的人。
他是認識閻漠笑的,在看到那塊牌子之后更是顯得恭敬,看到羅清之后,就上去把脈了。
眾人圍了一圈在床邊,皆是緊張的看著他。
閻漠笑因為身體問題,所以并不能離太近,只能在一邊站著,而伊流仍是有些昏沉的坐在椅子上,靠在閻漠笑腰上,一雙眼睛也是看了過去。
分堂堂主面色沉重的松開了羅清的手,直接看向了閻漠笑,然后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在下能力有限,對于羅堂主的傷勢無能為力,我見閻莊主手上有島主的令牌,將島主請來,或許能救羅堂主一命?!?br/>
分堂堂主的話讓眾人的表情更加凝重。
“莊主,”白子度看向閻漠笑。
閻漠笑不用他說,已經(jīng)點頭看向分堂堂主。
“你可知曉你們島主現(xiàn)在何處,我寫信給他?!?br/>
“島主前些天曾路過黑油城,在這里住了兩天,聽聞是要去空寂山采藥,若是莊主要找,最好快馬加鞭趕去?!?br/>
分堂堂主知曉此事的嚴重性,提醒閻漠笑。
閻漠笑立刻就寫了信,派人快馬加鞭去了空寂山,這一晚,眾人都在分堂休息下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伊流就從床上醒了,他這些天都昏昏沉沉,吃東西也是完全沒有記住吃了什么。
他口中似乎還有鮮血的味道,令他光是看到食物就有種反胃作嘔的感覺,所以這些人里,除了羅清,他才是最虛弱的那個。
只是,他此時卻還是想做點什么。
他盡量輕手輕腳的起床去穿上衣服之后,就直奔了分堂的廚房。
閻漠笑自然是察覺到了,只是卻仍是閉著眼睛,并沒有拉住伊流。
伊流到廚房拿了些吃的,想到羅清現(xiàn)在大概也是吃不了太硬的食物,所以他只拿了些肉粥,端著就給羅清送去了。
白子度仍然守在羅清的房間里,看到伊流之后并沒有起身,只是對伊流點了點頭說道。
“辛苦小公子,去休息吧!”
伊流點了點頭,他還是能感覺到白子度語氣中的不歡迎,看到床上臉色蒼白正在沉睡的羅清,他當然也是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的原因。
伊流走了,白子度這才盛了一碗熱粥過來,俯身輕輕呼喚羅清。
“阿清,吃些東西可好?”
羅清大多數(shù)時候都在昏睡,但并不代表他沒有意識,事實上,他大多數(shù)時候都能在昏睡間聽到外界發(fā)生的事情,這些天趕路,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微微睜開了眼睛,眼中也是毫無神采。
“你何苦為難小公子,下次莫要這般了,”羅清看著白子度,神色中帶著無奈,聲音低微到讓人聽不清楚。
“我何時為難與他了,”白子度面色清冷,將碗里的粥吹涼,一點一點喂給羅清。
“唉”羅清輕嘆一口氣,再不說話,安靜的喝著粥,只是他重傷在身,實在是喝不下,只是幾口,便覺得自己飽了。
“不必管我,你也去吃飯吧!”羅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jīng)吃飽了。
白子度看著羅清蒼白的臉色,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
他確實如同羅清所說,他不喜歡伊流,如果不是伊流,羅清現(xiàn)在還是活蹦亂跳的,羅清被連累至此,不就是因為伊流?
再則,他其實也是埋怨自己的,如果當時他陪著羅清一起去等的話,也許羅清就不會傷成這樣了。
伊流回了房,就見閻漠笑正靠在床上,一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拿著一本書,正在仔細看著。
而飯桌上正反正熱騰騰的早飯,也是十分清淡的白粥和咸菜。
“回來了,”閻漠笑放下手中的書,起身從床上下來走過來,拉著伊流的手坐下。
“吃飯吧!”閻漠笑拿了一雙筷子遞給伊流,又分別給兩人盛了一碗白粥。
伊流安靜的捧起那碗白粥慢慢喝著,他沒有什么食欲,就算沒有什么味道的白粥在他嘴里,那也甜的有些膩味。
“阿水是去看羅清了嗎?”閻漠笑給伊流夾了一根咸菜,是腌制的蘿卜條,吃著倒是十分爽口。
伊流把蘿卜條放進口中,食不知味的吃下去之后點了點頭。
“阿水這兩日莫要去了,有子度照料,羅清不會有事,”伸手摸了摸伊流的發(fā)頂。
“他救了你,待清風將他醫(yī)治好了,我必定要好好感謝羅清?!?br/>
聞言,伊流這才看向了閻漠笑,重重的點了點頭。
百里清風來的不慢,兩天之后便漏夜趕到了這里,跟著他的出了沈景,就再無第二個人。
其實,著這個江湖之中,樣貌最為特殊的,大概就是百里清風了,就算是閻漠笑好看到極致的樣貌,跟他一比就顯得更像是一個正常人了。
百里清風的樣貌是那種一看就是正道人士的俊美樣貌,只是偏生他不走尋常路,竟在臉上紋上了百草紋身,而且,最為特殊的大概就是他一頭白發(fā)了。
江湖盛傳,這百里清風的白發(fā)那可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嘗試各種草藥之時中毒而致,只是究竟是什么毒,就沒有人知道了。
而且,他這個人愛好奢華,雖然是個大夫,身上穿的衣服卻是最好的錦緞,用的環(huán)佩也都是鼎好的金銀玉石。
他這個人往那里一站,根本不像是個大夫,反而更像是朝廷出來的王孫公子。
只是,此時的百里清風卻不像了,他身上有些狼狽,他到了之后,幾乎是沒有停頓的就到了羅清的房間。
白子度一見是百里清風,趕緊站起來給他挪開了位置。
百里清風伸手捏住羅清的手腕在他脈上探了探,然后皺眉松開了羅清的手腕。
這時候,閻漠笑和伊流也趕到了,正好看到百里清風放下羅清的手。
“如何?”閻漠笑開口問道。
百里清風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在羅清身上的穴道上輕輕拍了幾下,羅清被他這輕輕一拍,竟然拍的吐了黑血,其中還夾雜這幾塊碎肉。
“阿清!”白子度趕緊上前將羅清扶起來,免得他被自己的血嗆到。
百里清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慢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又恢復了平時從容的樣子,而沈景就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應當是被內(nèi)力生生震斷了靜脈,五臟六腑皆受了傷不說,就連內(nèi)力也流失的差不多了?!?br/>
百里清風抬頭看了一眼眾人,又再次說道。
“分堂主之前應該是給他服食了調養(yǎng)的湯藥,他在受傷之后又及時吃過什么上好的療傷之藥,雖然看著嚴重,卻也不是無藥可醫(yī)。”
下面的話,百里清風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靜靜的看著眾人,最后將目光定在了閻漠笑身上。
“有什么要求直說便是,”閻漠笑直接說道。
這句話聽的百里清風十分滿意,目光一轉,就看向了伊流,這讓閻漠笑立刻就警惕的站在了伊流的面前。
“我要他的一瓶血,”說著,百里清風摸出一個不大的瓷瓶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