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今天走嗎?還不容易有休假的機會,怎么不多待幾天。”葉司音依依不舍的拉著程詩陽的手說道。
“還不是因為那邊有掛念的人?!背淘婈栃α诵卮鹫f。
“噢~~”葉司音和郁非同時擺出一副我似乎知道了什么的表情。
“之前軍區(qū)的人都傳在程醫(yī)生眼里只有男患者和女患者,說你不近男色,看來也不是嘛。”郁非開玩笑的說道。
“之前確實如此?!背淘婈栒f道,“還不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br/>
“唉~真是,你這樣說也太虐我們兩個了吧。”葉司音嘟嘴說道。
程詩陽笑笑說:“也就能趁現在虐虐你們了,以前我都不知道被虐了多少次了?!?br/>
說完她的語氣忽而轉向沉重,安慰郁非和葉司音道:“他們兩個的病情,你們也不必太擔心。國內的醫(yī)療條件比那邊好,相信很快會有氣色的?!?br/>
郁非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現在急也沒辦法,只能靜候奇跡的出現了?!?br/>
“嗯,那我走了,你們保重,照顧好自己,才有余力照顧別人。”程詩陽最后勸解道。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和翁記者?!比~司音說道。
之后程詩陽就轉身向安檢口走去,她已經回國一星期,因為江童是要重點看護的病人,回國的路程又很遠,程詩陽得到許可一起回來?,F在,江童和蘇離都已經安頓好了,她也就要回去了。
江童被安排在軍區(qū)總醫(yī)院,受到了很好的看護。蘇離則住進了精神病院,由查爾醫(yī)生和文醫(yī)生擔任主治醫(yī)生。
“這下是真的只剩我們兩個了。”看著程詩陽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葉司音惆悵的說道。
“是呀,以后的日子應該會很無聊吧?!庇舴钦f道。
“那要不要在無聊的日子,陪我這個無聊的人喝杯酒?!比~司音問道。
“當然,剛好今天休假?!庇舴钦f道。
一間不起眼的飯店,看上去很平民。里面的環(huán)境倒也算整潔,明明不是周末的今天,卻也有不少的人在這里吃飯喝酒。
郁非和葉司音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但周圍活躍而愉快的氣氛還是會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真好啊,正是開心的時候,他們是沒什么可悲傷的事情才會這么高興的吧?!比~司音偶爾會用目光看看周圍的人,在別人的歡笑聲中更加襯托出自己的悲傷。
“悲不悲傷都要繼續(xù)活下去啊,為了我們愛的人,為了愛我們的人,要繼續(xù)生活下去?!庇舴钦f道。
“有道理,為了我們愛的和愛我們的人,走一個。”葉司音說著舉起手中和啤酒瓶。
郁非和她的酒瓶碰了一下之后,兩人把瓶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去南蘇丹之前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喝酒,現在回來了還是我們兩個喝酒。”郁非想起以前的事情,說道。
“是啊,還想著回國之后我們四個聚一聚呢,可是……”葉司音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可是還是只剩我們兩個?!?br/>
“我和蘇記者才不和你們一起聚呢,在南蘇丹的時候每次出去都是我們四個,我都沒空間和蘇記者好好待在一起了?!庇舴锹曈懙?,仿佛葉司音和江童總在做他和蘇離的電燈泡一樣。
“我也覺得你們兩個每次都很礙事呢,都不能好好和我家江童談情說愛了?!比~司音不甘示弱的說道。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不過,還是那個時候好啊,雖然無趣了一點,危險了一點,生活條件差了點,但是……至少大家都好好的。”
說著說著葉司音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又喝了一口酒。
“是啊,我們約好了,回國之后要來一個完美的約會呢,看來這個約會又要延期了?!庇舴强粗种械木破苦馈?br/>
“真羨慕你們,還有這么個約定?!比~司音說道,“我們什么都沒約,現在想想當初要不說分手就好了,當初長巡的時候主動跟他說話就好了,那時候要是和好了就好了……”
雖然極力的想壓制自己的情感,但葉司音還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沒關系,等他好了再說也不遲”郁非勸慰道。
“會好嗎?”葉司音帶著淚眼看著郁非問道。
“會好起來的,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庇舴钦f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葉司音,還是在安慰自己。
人是群居動物,所以在受傷的時候需要找個人報團取暖。像現在這樣,帶著同樣的悲傷的兩人,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互相安慰一下,心情仿佛也舒緩很多。
可是這樣的方法,怎么說呢?就像生病,生病的時候吃點止疼片會稍微好受許多,可要真正的痊愈卻不能通過止疼片來解決,那只能起到暫時的舒緩作用。要想痊愈,還需要從病根下手。郁非和葉司音兩人就像生了病的人,他們能給彼此帶來的,也只是止疼片瞬間的舒緩作用,真正能讓他們擺脫現在悲痛的心境的,還是只有蘇離和江童的痊愈。他們痊愈了,那藏在兩人心底的悲痛,也就自覺的痊愈了。
喝完酒之后短暫的時間內,什么事都沒有。各自回到自己愛人在的醫(yī)院,那股悲痛來的愈加猛烈了。
郁非回去的時候,蘇離已經睡下了,看著她手腕上的刀口,簡直比擱在自己身上還要疼數倍。這刀口是回國之后的第二天,蘇離的病情愈發(fā)眼中,晚上竟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自殺,因為發(fā)現的及時,才能沒事。只是查爾說,她因為內心的自責,時刻受著折磨,覺得自己不應該活著,這樣的現在日后還有可能發(fā)生。
郁非愛憐的撫摸著蘇離的臉頰,這幾天來她似乎又瘦了許多。
“你這樣,讓我怎么放心離開呢?從明天開始,我又要回到屬于我的戰(zhàn)場了,可是你怎么辦?時刻掛念著你的我的心又該怎么辦?”郁非惆悵的說道。
時間一天一天,過得很快,或許對江童和蘇離來說過得很快,對郁非和葉司音來說過得卻是如此漫長。每一天都在期待,期待今天比昨天會好一點,可是睜開眼睛一看,今天和昨天沒有什么兩樣,或許昨天就是今天,今天又是明天。就這樣,一天一天的相同的日子,竟然已經過去半年了?;叵肫饋?,葉司音都覺得很驚訝,那些日子是怎么過來的呢?不過,現在似乎習慣了,習慣了每天對著一個醒不來的人,習慣了這樣的相處狀態(tài)。
順便要說的是,葉司音在回國不久后,復出娛樂圈。這本不是她的愿意,只是回來之后,大家都在為之前的事情向她和江童道歉,粉絲們更是呼吁請求葉司音復出。在郁非和元晟浩的勸說下,她終于不再固執(zhí)己見。一方面確實舍不掉復出那么多努力的夢想,一方面又覺得,江童肯定也希望她這么做的,那個愛她甚至超過愛自己的男人,一定會希望他這么做的。
復出之后,葉司音也接過一些戲,但無論多忙,她一定會每天都來看江童,每天花一些時間陪江童說說話,每一天在片場和醫(yī)院穿梭,雖然很累,但想想和江童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瞬間,想想現在還能看到他俊美的臉龐,也就很滿足了。
郁非不如葉司音這么自由,總是有任務在等著他,總是一離開就過去很多天,所以能去醫(yī)院看蘇離的時間就很少,少到他都覺得過意不去。可是能從部隊出來的時間他一定會去看蘇離,蘇離狀態(tài)好一點的時候,還能偶爾回答郁非的話,那樣的短暫的時光都讓郁非欣慰不已。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這絕對是大家過得最心累的半年,對生病的人,對沒有生病的人,都一樣的難挨。
半年后的某一天,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里,葉司音坐在江童的床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很溫暖,也很耀眼。
感受到陽光的溫度,葉司音對江童說道:“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反正你早晚都要醒來的,不如在這樣的天氣醒來如何?有陽光,有微風,有落葉,還有我。是很完美的一天呢?!?br/>
“最近幾天,郁非都來不了了,大概又去出任務了吧。你倒好,就這么睡著不起來,可累壞他了呢,真會偷懶啊,竟然一直睡到現在都不愿醒來。”
“他是真的累呢,一直擔心著蘇記者的病情。你還記得嗎?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你受傷沒多久之后,蘇記者也病了,那些她經歷過的事情,真是殘忍,你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會替她難過的。”
“不過,蘇記者現在好多了,已經不再自殺了,也越來越信賴郁非了,雖然不記得那些幸福的事情了,但感情總歸是在的?;蛟S,正是因為她對郁非的這段感情,有一天,她會好起來的吧?!?br/>
“那你呢?對我沒有感情嗎?有感情的話為什么現在還不醒來呢?還說什么看完你的第一百封遺書就讓我忘了你,真是個冷漠的人。你帶給我的那些美好的瞬間,怎么會忘記呢?”
這樣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對話,葉司音經常做,醫(yī)生說這樣可能會在某個瞬間喚醒江童的意識。所以葉司音每天都堅持和江童說話,希望某一天他真的能醒來。
“當當當”有人敲門進來了,說道:“司音,該去片場了?!?br/>
“好,馬上來。”葉司音回了那人一句,繼續(xù)把目光轉向江童,說道:“聽到了嗎?現在,我要去片場了。那不是你希望我做的事么?我都這么乖的按照你說的做了,你就快點醒來好不好?還有啊,雖然接戲了,但是沒有吻戲,沒有擁抱,甚至連牽手都沒有,所以你不許吃醋哦?!?br/>
“是不是我說接了吻戲你會更快醒來呢?”葉司音又說道,之后自嘲的笑笑,說:“你看,我都開始相信這些玄學了。”
“總之,今天也要好好的哦,晚上再來看你?!闭f完這句話,葉司音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江童,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手上,偶然間,那只手微微的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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