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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貝妮哪里知道青青的心路歷程,看到青青朝自己笑,便也擠出一個微笑。
安慰她,同時更是安慰自己,道:“現(xiàn)在放心啦。我會沒事的。我們還是去看何美麗吧,她一直愛熱鬧,這幾天肯定寂寞死了?!?br/>
陳小西表示很滿意。終于沒有人開口趕他走了。更棒的是,以后也終于有由頭可以名正言順地朝夕廝混在一起了――雖然真的只有早上和晚上。
朱貝妮跟在青青身后,待青青開好門鎖,便一個貓身先鉆了進(jìn)去。她要給何美麗一個驚喜!
蹦進(jìn)房間,笑得正歡,朱貝妮準(zhǔn)備聽何美麗的尖叫。
怎么也想不到,劈頭蓋臉看到了那樣的何美麗。
何美麗神情渙散,麻木中透著悲傷,歪躺在床上,垂垂腐朽,何等有氣無力。她癡呆般看向打通的陽臺,驚一點(diǎn)沒意識到有人進(jìn)來了。
“她睡著了嗎?”青青從身后跟上來,見朱貝妮沒說話,便問道。
詢問的聲音驚醒了發(fā)呆的何美麗,何美麗陡然回頭,看到朱貝妮,眼神重新聚焦起來。要笑,嘴一撇,卻差點(diǎn)哭出來。
“你怎么才來看我!”
朱貝妮斂起憐憫之色,假裝一切正常:“電話還不夠啊,才知道,原來你還挺貪心?!弊院蚊利惾胱钋嗲嗉遥熵惸莸故敲刻煲粋€關(guān)懷電話的。
何美麗歪頭笑笑,風(fēng)情小女人的模樣瞬間回來了。只是臉色更黃中帶蒼白,疲倦難掩。
何美麗看向朱貝妮的目光分外粘膩,連露頭過來打招呼的陳小西都有些意外。
躺在床上的女孩,看自己的女孩時,目光如膠似漆,熱烈甜蜜,眉宇間嬌羞柔媚,生生掩蓋了生病時的倦怠面容。這等流光溢彩的神色,看得陳小西一怔。不由也多看朱貝妮一眼。
朱貝妮還是尋常的朱貝妮。
陳小西又轉(zhuǎn)回頭看床上的何美麗。何美麗簡直要將目光黏在朱貝妮身上。
陳小西沒來由心頭一陣緊。酒吧邂逅朱貝妮,她在;咖啡館里偶遇朱貝妮,她在;第一次朱貝妮打電話央求他,這么晚了,朱貝妮還舟車勞頓來看她……就是傳說中的閨蜜情?渾然不似男生間的友誼,揮之不去的一個閨蜜半個情敵的感覺。
朱貝妮搬個椅子坐在何美麗對面,細(xì)細(xì)詢問起何美麗的恢復(fù)狀況來。其實(shí)問也是瞎問,沒有參考經(jīng)驗(yàn),無從對比恢復(fù)狀況。何美麗一說,她也只能一聽。
何美麗自言術(shù)后第一天還好,第二天像轟然塌陷一般,體力被抽空。第三天開始廢墟上重建,此后感覺一覺強(qiáng)似一覺。
“多虧你訂的月子餐!”何美麗眼睛忽閃著,感動之下,語氣微微發(fā)抖。
“我訂的什么?”朱貝妮有些懵。
一直走來走去當(dāng)活動背景的楊青青忽然咳嗽起來。接著,楊青青夸張地叫一聲,喊道:“哎呦卡住了。朱貝妮,過來幫忙抬下桌子。”
不明就里的朱貝妮聽到召喚,便跑到外室廚房間幫楊青青抬桌子。
邁出臥室,同時也是邁進(jìn)廚房間,見楊青青垂手站著,陳小西扶桌而坐,哪有絲毫要抬桌子的跡象。
楊青青為難地瞥一眼陳小西,還好知道這貨是社會閑散人員,不然接下來要講的話可尷尬多了。
“那個,不好意思,訂月子餐的美事就安插在你頭上了。事前也沒跟你說,怕你穿幫,就著急把你支過來了。”楊青青用口型帶些許音量,壓低聲音解釋道。
“我說我怎么聽不明白她的話了。里面什么情況???”朱貝妮啞然。
陳小西暗自要笑,原來閨蜜情并不似自己剛才以為的那般超越,只是閨蜜心中另有情要承,才這般甜膩。
楊青青不由又瞥一眼陳小西,再次在心中確認(rèn)他無業(yè)游民的卑微身份,便開口道:“月子餐是許文衡訂的,他不想讓你知道,也不想讓她承情,便要安插在我頭上,假裝是我訂的??蓡栴}是我跟她又不熟,這么熱情顯得太假,我就賴在你頭上了,說你幫著訂的?!?br/>
聽聞許文衡之舉,陳小西不易察覺地輕笑一下,很快恢復(fù)不動聲色的淡然表情。
朱貝妮可沒那么存氣,她眉頭大皺,語氣很是不滿,不悅地看向楊青青,要責(zé)備,話臨出頭拐了個彎:“他怎么知道?”神情卻分明在責(zé)備楊青青多嘴多舌。
楊青青自然看得懂,一臉無奈:“我哪知道!他說一熟人告訴他的,又沒告訴我是哪個熟人!”
熟人?朱貝妮瞬間想起醫(yī)院走廊里遇到的奇葩朱師兄。
人際關(guān)系就是這么奇妙。
火車上坐在身邊的陌生人,竟然跟自己扯上了關(guān)系。最終又透過兩層關(guān)系,對何美麗發(fā)生影響。所謂“六度人脈理論”么?
六度人脈理論斷定,地球上所有的人都可以通過六層以內(nèi)的熟人鏈和任何其他人聯(lián)系起來。也就是說,最多通過六個人你就能夠認(rèn)識任何一個陌生人。此理論聽上去很不可思議。朱貝妮卻依稀感受到它的真實(shí)性。
朱貝妮雖然猜出了是誰傳了話,人卻更加煩躁起來。
一天之內(nèi),兩度得知許文衡對自己的犧牲與風(fēng)險。前一次壓下的波動,此刻像反彈,掀起更大的潮浪。
朱貝妮咬著唇。
楊青青還當(dāng)她是在猜度哪個好事“熟人”,陳小西卻感知到了朱貝妮為何而煩惱。只是朱貝妮不說,他也無從開解。
因著許文衡的緣故,朱貝妮再進(jìn)房間跟何美麗聊天時,難免有些分心。聊了一會兒,楊青青受陳小西之托,進(jìn)來嘻嘻笑著說要送客了。何美麗才戀戀不舍放手讓朱貝妮走。
從楊青青處出門,朱貝妮就沒再開口講過話。
陳小西延遲一步,跟在她身后。
他放量目光,將她的舉動表情收在眼里。他看得出她很掙扎,看得出她很苦惱。他也知道,只要自己開口,就會減少她的苦惱,寬慰她的掙扎。
可是,自視甚高的他,卻無法開口。
因?yàn)閿橙说娜毕?,他的開口顯得勝之不武。這是其一。其二,雖然也有吃醋嫉妒的小情緒,其實(shí),他心里是感激許文衡的,感激他關(guān)鍵時刻舍己救她,至于結(jié)果弄巧成拙,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沉默相伴,陳小西叫了輛出租,將朱貝妮送回公司宿舍。
“你……”雖然決定不先開口,不過臨到分別,陳小西忍不住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