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天月的最大的一處訓練校場上,長達數(shù)年來都在重復著一如既往的訓練,八子幾乎互不干預,分為三個小團體分別日復一日的進行著自己的訓練。
而今日,他們卻難得的集合在一處,使得校場再次熱鬧了起來,呈現(xiàn)出一種和諧的畫面。
然而這種'和諧'的場面,卻令一旁觀看的繁星嚇的冷汗直流。
他思前想后,還是覺得自己先去主動請罪比較好,至少會使自己的死相稍微好看點。
場上,七子正與虹銷相對而立。
虹銷看了看正前方聚在一處,毫無準備動作的七位師弟,率先開口問道:“你們就打算這樣正面強攻嗎?”
天圣冥撇了撇左右,冷漠的回應道:“戰(zhàn)術?他們可不會?!?br/>
二子嚴于執(zhí)緊接著開口道:“二師兄,我還是覺得同門之間進行武斗不太好,畢竟您是前輩。”
“哦?”虹銷臉上煞有興趣的露出微笑,問道:“你是覺得,你們幾個有勝算,還怕傷到我?”
嚴于執(zhí)并不否認的點點頭,回答道:“畢竟您身份尊貴,還有特殊使命在身?!?br/>
“哈哈哈?!焙玟N朗笑幾聲,肯定的說道:“無妨,拿出你們的全部實力,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年都從流雨那里學到了什么!”
“二師兄,我需要糾正您一下,那是師叔,不能直呼名諱?!?br/>
見他這樣執(zhí)拗,五子王神羽先忍不住了,他上前兩步一把推開嚴于執(zhí),躍躍欲試的說道:“真墨跡,你們不敢的話,就我先來!”
同一時間,四子月下虎緊隨其后,兩人幾乎同時向虹銷發(fā)起了沖鋒。
這本該是非??斓男袆樱稍诤玟N看來,卻慢的出奇。
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后以一種令八子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二人,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伸手抓住兩位小師弟的肩膀,掄了半周之后,將二人擲了出去。
嚴于執(zhí)急忙快步向前,托住二人的后背,保證他們安全的著地。
對此,天圣冥忍不住的冷笑一聲,揶揄道:“哼,這點本事,就不要老是自信的拿出來顯擺了?!?br/>
言罷,只見他袖下手指一動,虹銷的身邊竟憑空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而在其中,一只手臂率先伸了出來。
在他的身后,被天圣冥刻意遮藏著的,七子煞七月的面前所出現(xiàn)的,正是那道裂縫通道的另一頭。
“司宇神珠,操控天地,真不愧是師祖留下的最強的一顆神珠?!?br/>
虹銷一邊評價,一邊緩緩仰身避讓,然后他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煞七月的手臂。
“小七,你的動作……很慢呢?!?br/>
而煞七月并未吃驚于虹銷的速度,只是與他對上眼,露出了一抹莫名的微笑。
虹銷還沒分清狀況,便感受到一股力量憑空擊中了自己。
“這是……無形的氣之力?”虹銷難以置信的問道。
煞七月笑容更深,他半個身子仍卡在裂縫中,緩緩回道:“如果我凝成的利刃,那么師兄你此刻已經(jīng)受傷了。”
虹銷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后被擊中的地方突然散發(fā)出光芒,一瞬間的戰(zhàn)氣劇烈提升,將煞七月震回到了裂縫中去。
另一頭,煞七月重重的摔了回來。
“不要一得了便宜,就著急買乖嘛!這點力度,連打破我的虹光都做不到?!?br/>
煞七月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所凝聚出的無形之氣,已經(jīng)被虹銷全數(shù)震散了。
見老七在自己的輔助下都沒能得手,天圣冥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臉色瞬間變得兇狠了幾分,手臂一提一揮,簡簡單單的兩個動作連貫起來,虹銷的身旁再次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接著身體竟不受控制的懸空而起,被丟擲進了裂縫。
天圣冥回臂間,順勢將拳頭握緊,裂縫驟然關閉。
眨眼間的操作,使其余幾人看的目瞪口呆。
嚴于執(zhí)在驚訝之余,立刻責備天圣冥道:“老大,你做的是否有些太過了?快把師兄放出來!”
而天圣冥卻僅僅是撇了他一眼道:“堂堂天月十御,輪的著你擔心嗎?還是多考慮考慮你們自己,不要一直拖我的后腿?!?br/>
“你!”
王神羽自然知道他這話是在針對他們所有人,他憤然的指著天圣冥,卻還沒等開口,就被樂凌吼攔了下來。
八子溪湘涃看了看煞七月,兩人對視一眼,卻還是忍了下來。畢竟天圣冥所言非虛,此刻他們所有人,都與老大差了一截。而這個差距,以前便一直有,以后也會越來越大。
平日里性情暴躁的四子月下虎,此刻卻顯得猶為平靜,他勸慰王神羽道:“忍忍吧,老三不在,也只能讓他繼續(xù)這么神氣下去了?!?br/>
而正在眾人羞愧懊惱之時,樂凌吼突然警覺的轉身看向側方,并大聲喊道:“小心,有什么東西要過來了!”
伴隨著他的提醒,一道白光憑空在空間上撕開了一道裂縫,從中沖了出來。
八子溪湘涃迅速上前,擋在來不及防備的樂凌吼的身前,雙手向下一拉,一面水波形成的鏡子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那白光撞上這面鏡子,并未產(chǎn)生破裂,而是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將其彈了回去。
極致的速度,所帶來的力道何止千鈞,溪湘涃雖擋下了虹銷的沖擊,卻仍是吃受不住,與對方一同,向著兩個方向飛了出去。
虹銷于半空中輕松的兜轉一圈,然后穩(wěn)穩(wěn)落地。
而溪湘涃的身體,卻做不到這般巧力。好在身處后方的煞七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八弟的后背。
可盡管如此,兩人加在一起依舊受不住這力道,止不住的飛出了百步之遙。
“老大!”
樂凌吼迅速轉身看向天圣冥,希望他能動用神力,替二人卸下一部分力道。
可后者卻充耳不聞,眼眸中,只有虹銷一個人。
眾人氣的咬牙切齒,卻對他無可奈何。
“天道所有人的命運,都代表著天上的一顆星辰。而我,便是這世間除了日與月,最為閃耀的那顆太白星?!?br/>
虹銷一一看過眾人??粗煌耆雺海诡^喪氣的師弟們,他繼續(xù)說道:“你們正處于一生中提升境界的最佳年齡,如果繼續(xù)跟著流雨那個連自己都只能算個半吊子的家伙,只會荒廢了這段黃金時期。明天,我就會回到西極去,屆時,你們與我同去。”
幾人面面相覷,都對虹銷的話而感到意外。
嚴于執(zhí)說道:“可是……還有不久我們就要去往人界,參加六界大賽了?!?br/>
“區(qū)區(qū)一個六界大賽,即便你們拿了冠軍又如何?以往的三屆比賽中,天界奪得魁首的那兩位,如今實力仍不過爾爾。降己天人之姿,去同螻蟻比較高低,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只有那些貪慕虛榮的人才會在意。不如早日隨我上戰(zhàn)場去,熟知戰(zhàn)場上的環(huán)境險惡,這對你們的將來,才是大有裨益的修行。”
七子再次互相觀望,卻無一人膽敢質疑這位師兄的話。
“你們真應該慶幸回來的是我,如果換做是你們三師兄的話,就憑你們幾個目前的實力,更難從他那得到一丁點的便宜。不過……以他的性格,恐怕也懶得搭理你們?!焙玟N自說自話道。
“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抓緊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明日一早,準時隨我出發(fā)?!?br/>
“他們不能離開天月!”
正當此時,流雨的聲音在場地內響起。
虹銷頭也懶得回的嘆息一聲,然后說道:“現(xiàn)在你說的,不算?!?br/>
流雨邊走向虹銷,邊說道:“八子自出生以來,就是掌門師兄親自指派由我訓練的。我說的不算?難道,你的話比掌門還算嗎?”
虹銷陰沉著臉轉過身來,他盯著流雨,開口問道:“這么多年,他們八個從你手里學到了什么?與人交起手來,只是各顧各的,完全不管彼此,這就是你的教育成果?僅僅是打個比賽,他們的實力自然是夠的,可以后呢?對于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你應該也很清楚。怎么?將來當他們在你的庇護下,自信滿滿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的時候,再逐一碰上修羅、羅剎、夜叉送死嗎?這就是你所謂的訓練?”
“這些他們日后自然會逐漸去了解?,F(xiàn)在這個年紀,他們只需要在我的庇護下健康安全的成長就可以了。”
虹銷忍不住嗤笑一聲:“呵,可笑!你把他們當做什么?你的孩子嗎?我告訴你,流雨,趁早把你那些夢幻的想法收起來。他們是八子,是天月、乃至天界將來的砥柱,是需要沖在所有人的前面,為了守護身后的家園而一步也不能后退的使命者,而并非是你這般,只需要露露臉,應付應付下三界就可以的貴族!”
流雨沉默著,他無法反駁虹銷的話。從始至終,他在虹銷這里都毫無尊貴與尊嚴,至于天界而言,弱,即是一切的原罪。
“怎么答不上來了?如果你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同我狡辯,那件事就這么定了?!?br/>
虹銷不再跟流雨廢話,憤然轉身離開。
“比起十御,我的能力確實顯得黯淡無光。自我在天宮出生以來,就清楚的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是最優(yōu)秀的那一個,單是相較于我的周圍,文不及藍晨,武不過凌風,甚至更沒有天暮那一身與生俱來的極電之氣,作為戰(zhàn)神的后代,我似乎并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長處。這一點,在師父領我進天月之時,更為凸顯了出來。所以,師兄才會將八子的教導權交付給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不是想讓我把這個幾個孩子教導的有多出眾,而是在這個過程,與他們共同成長。成長這個詞很可笑吧?可我沒說錯,無論我在天月的輩分有多高,我自身實力卻與之完全不相匹配。倘若換做以前,我會斷然回絕你的要求。可現(xiàn)在,我只想讓你與我同處在一個角度考慮問題。這一次,我不要求,你也不要強求,而是讓他們自己選,對自己的未來負責一次?!?br/>
虹銷停住腳步,他深吸一口氣,隨后稍稍轉過頭來說道:“好。就讓他們自己選,明日一早,我會在前門等待,愿意跟我走的……屆時不要遲到。”
流雨望著虹銷的背影,靜站于原地,久久一言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