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的人群永遠(yuǎn)都是潮水般涌動,讓人有暈眩的感覺。
獨自一人游蕩在步行街,這是回家以來第一次出門。久居小鎮(zhèn),我已經(jīng)不適應(yīng)這里的環(huán)境了。
漫無目的地穿行在人群里,看各式的人從身旁走過,心中的無聊便更加瘋長。
天空是暴雨過后清澈的藍(lán),只有一兩朵白云安靜地綻放,與耳邊鬧市的喧囂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有飛升的渴望。
可是我沒有翅膀,飛不上去。能去哪里呢?躲到哪里都一樣。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也許只是寂寞,或者還有失落,總之讓人無所適從。
蘇昨天發(fā)來的短信還在手機(jī)里,她說他們離開g市回家了,我從那一刻開始,不知道是如釋重負(fù)還是若有所失。
記得7號早晨下了火車坐車回家時路過l大,公交車一路從它的門前開過,我看著冷清的校園忽然覺得親切。如果那時車能停下來,也許我會下去,在校園里尋找宇的足跡。可是車沒有停,我只能看著它遠(yuǎn)去。
那時的宇也許在l大斌的宿舍里熟睡,不知道我的到來,更不會想到我和他的距離有那么近。
將有兩個月漫長的時光見不到他們了,我在火車上意識到這個問題時開始覺得失落。之前無論怎樣的吵吵鬧鬧,此刻的分別忽然讓我開始懷念那些時光。
習(xí)慣了咬牙切齒地恨宇,習(xí)慣了在他的面前刻意地表演,習(xí)慣了冤家路窄的相遇,等一切都安靜下來,我好像舞臺上沒有了觀眾的演員,只??涨暗募帕取?br/>
那些荒唐的事件,一件件重新浮上心頭,所有的一切,都是為宇。說了連嫉恨都不給他,要將他當(dāng)作陌路,可是做不到。
也許我還是愛他的。愛之愈深,恨之愈切。所以才會有那些報復(fù)的舉動,即使兩敗俱傷也無所謂。
但是我和他已經(jīng)不可能有未來。我把自己送上了一條不歸路,不再給我們彼此一個機(jī)會。事態(tài)發(fā)展到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我自己的過錯。
阻止自己去想宇,可是他無時無刻不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倒是杰,如果他不來電話或短信,反而從不會想起。
不敢出門,生怕上街會遇到他們,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心去尋找他們。于是蝸居在家中不出去,直到蘇告訴我他們已經(jīng)回去了。
他們終于走了!我以為聽到這個消息我會輕松一些,卻只被更深的寂寞包圍。沒有了宇的城市,對我似乎已沒有吸引力。
一個人無聊地上街,站在茫茫人海中不再有任何期望。倘若宇還在,我會在人叢中尋找他的身影,可是此刻這樣的舉動已經(jīng)毫無意義。
從今天起,我只想觀光游覽這座城市的每一處名勝。雖然那是我從小就熟悉的風(fēng)景,可是我想重新看看它們,尋找宇留下的足跡。
步行街,我的第一站。蘇曾經(jīng)發(fā)短信說她在這里買了件衣服,還說杰買了東西要送給我。
我沒有問是什么,只是想象著宇出現(xiàn)在這條街上的姿態(tài)。
他會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陽光悠閑地漫步嗎?兩人說說笑笑,儼然一對情侶?
答案應(yīng)該是否定的。我只是看著迎面走來的一對情侶花了眼,做這無謂的猜想罷了。那個男孩像極了宇,但我知道宇已經(jīng)走了,不可能帶著一個女孩在這里逛街。
苦笑。恐怕我是得了愛情妄想癥了。
可是在我搖頭嘆息的時候,那對情侶卻在我面前停住了。
確切地說是那男孩吃驚地看著我,那女孩想拉都拉不動。
怎么可能?我同時看到了那個男孩,他分明是宇!
“璇,你……怎么在這?”真的是宇,他知道我的名字。
可是那又能怎樣呢?之前還說要追我,此刻卻在陌生的城市擁著另一個女孩。而我卻天真地將他的話當(dāng)真,早在心里原諒了他。
“我家在這,不能回來嗎?”我冷冷地反問,厭惡地看著他們。
宇看著我咬了下嘴唇,然后轉(zhuǎn)頭對身旁的女孩說:“你先回去,晚上再送我吧!”
女孩看著我,不置可否地點頭一笑,然后走了。
她和米雪一類,都是花房里的公主,可是她比米雪瀟灑。
“不錯嘛!又是什么雪?比先前那個好?!蔽夷克团㈦x去后,嘲諷地問宇。
宇哈哈一笑回答:“陽春白雪!”
果然是沒一點正經(jīng)的花花公子,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我瞟了宇一眼不想再理他,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他們都回去了?”
“嗯!我今晚也走,想著要不要把這個女孩帶回去。”宇嬉皮笑臉地回答。
我的心中升起一股厭惡,他在這里風(fēng)花雪月,我卻為他悲傷吃醋,實在太不值得。
所有的憂傷在一瞬間都沒了蹤影。也許是傷得太深便不覺得痛,所以心里才會有死水一般的平靜。
于是學(xué)著宇的樣子同樣嬉皮笑臉地問道:“呵呵!這么快就見父母啊?下次見你們,不會把孩子都抱來了吧?”
宇的臉閃過一絲痛苦的神情,忽然嚴(yán)肅地說道:“知道你會這么想,所以也不瞞你。她是一個網(wǎng)友,這回順便見個面。你知道我這人逢場作戲是必然的,所以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也沒什么好解釋。但是我對你說過的話永遠(yuǎn)不變。”
“是嗎?也許我也可以把它理解為逢場作戲!”我冷笑,“還好我不介意。奉勸你下次別對別的女生用這么拙劣的把戲,沒人蠢到會感動?!?br/>
宇的眼神掠過一絲黯淡的憂傷,他低沉著嗓音問我:“還是不相信我嗎?”
“之前有一點點相信。現(xiàn)在,好像相不相信對我們已經(jīng)無所謂了。”
“璇,你別騙你自己,也別騙我了好不好?”宇雙手抓著我的肩膀搖晃著,引來周圍行人駐足回頭。
“放開我!”我奮力地掙扎,卻是無濟(jì)于事。
而就在此刻,宇趁著我毫無防備已經(jīng)吻住了我。
腦中是一片空白。這么戲劇的情景,怎么會發(fā)生在我身上?
可是這卻是實實在在的,我能感覺到宇的嘴唇的溫柔。
周圍有掌聲響起。我居然忘了,這是人流擁擠的大街!
這樣的大街,他居然吻我?!來不及多想,便惱羞成怒地一把把他推開。
“流氓!”我將這兩個字甩給宇,便沖出人群跑開了。
一口氣跑到街口,看到一輛剛停下的的士便鉆了進(jìn)去。
后面宇好像追過來,我讓司機(jī)快開車,直到開出老遠(yuǎn),終于把頭仰在后背上松弛下來。
這是真的嗎?我的初吻就這樣給了一個我不知道該不該喜歡的男生。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回放。直到最后,無力地合上眼,什么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