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們逼著魏鍛喬出手,沒有太惡毒的心思,就是起哄看熱鬧,最多就是開個玩笑,讓魏鍛喬和梁梓勛不大不小地出個洋相而已。三宗大弟子跟成仙期的前輩打過一場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身上有傷,就算輸了也不會真覺得他們實力不濟,沒人真的希望他們不顧傷勢全力出手。
大家抱著看三宗大弟子們輸一次不容易,抓緊機會看個熱鬧的心態(tài),下注的下注,起哄的起哄,還有現(xiàn)在就開始加油的,亂糟糟的。
魏鍛喬見到這個場景,笑而不語,只給梁梓勛傳音道:“他們誤判了我的傷勢,大概以為我受傷程度跟你差不多。”
在魏鍛喬沒病沒災(zāi)的時候,除了江白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沒人敢出手挑釁。不過現(xiàn)在嘛……畢竟跟成仙期打了一場,不死也只剩半條命,絕大多數(shù)人——尤其是跟魏鍛喬關(guān)系好的——都在心里“嘿嘿嘿”。
你小子不是女修殺手嘛,今天一定讓你體會一下我們平時給你做綠葉的感受。
梁梓勛終于明白為什么喬沖說魏鍛喬護著他了,估計是以為魏鍛喬寧可自己丟臉,也不肯讓他丟臉……無語之外,梁梓勛還感受到了極大的幸福感:“那押你贏的一定少,除了喬沖那筆,我還能賺上不少?”
魏鍛喬會輸這種可能性根本不在梁梓勛考慮范圍內(nèi)。
魏鍛喬看向梁梓勛的目光深了深:“放心,一定讓你賺?!?br/>
梁梓勛不放心,叮囑了一句:“量力而為,別勉強?!?br/>
魏鍛喬捏了捏梁梓勛的手示意他安心,隨后望向其他散修,含笑問:“那么我的對手在哪里?”
散修們互相看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集體笑嘻嘻地推出來一個。
魏鍛喬苦笑:“你們打算來真的?”
被推出來的散修長身玉立,氣質(zhì)沉穩(wěn),雖也是翩翩君子,卻與魏鍛喬令人如沐春風的風格不同,顯得更踏實穩(wěn)重一些。從他的表情上看,顯然他對自己被推舉這件事也感到極度的無奈。
這人氣質(zhì)特殊,甚至隱隱能與魏鍛喬分庭抗禮,讓梁梓勛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
這人叫鄭溫瑜,嚴格來說,不能算散修。
修仙者不喜生育后代,可也有特立獨行的,比如鄭家。鄭家綿延數(shù)代,代代天資出眾,絕大多數(shù)子弟都可輕易踏入仙途。修仙界中的家族寥寥無幾,鄭家絕對是其中翹楚。
細說起來,鄭溫瑜跟魏鍛喬頗有淵源。
鄭家老祖宗鄭肅生于普通人家,年歲大了些,才被清和宮一位長老發(fā)現(xiàn),收為記名弟子。雖是記名弟子,但這位長老對鄭肅不可謂不好,完全按照嫡系弟子培養(yǎng),鄭肅也很爭氣,實力進展得飛快。清和宮上下都很看好鄭肅,認為他被收為正式弟子是早晚的事。
沒想到,在鄭肅晉入穩(wěn)固期后,主動要求外派,替清和宮打點雜物,相當于放棄了被接納為核心弟子的機會。
清和宮上下無不惋惜,鄭肅卻不以為意,不止替清和宮開拓了南部眾國的數(shù)百個坊市,也給自己置辦了偌大的家業(yè)。甚至在這期間,他還一舉踏入成仙期。又因替清和宮打退幾個老牌成仙期修煉者,護住了南部坊市,名聲大振,一時間威震一方。
后來鄭家威名愈盛,一族三仙,遠超普通宗門??v使這樣,鄭肅也沒斷了跟清和宮的聯(lián)系,甚至每隔幾年,便會給清和宮呈上貢品,以示尊敬。
雙方關(guān)系良好,鄭家的小輩也能跟清和宮的弟子扯上些師兄弟的關(guān)系,跟沐水柳和齊馮要叫舒雁師姐一樣的道理。
家學(xué)淵源深厚,本身天賦不弱,又兼沉穩(wěn)大氣,鄭溫瑜是個極難纏的對手。梁梓勛設(shè)計這個人物,就是為了讓魏鍛喬拿來惺惺相惜的,實力不可能差。魏鍛喬沒有病痛之時尚要小心對待,現(xiàn)在嘛……
梁梓勛看不下去了,在心里給喬沖記了一筆,就是這貨亂起哄!然后他對鄭溫瑜抱拳道:“鄭兄,久仰大名。只是鍛喬還未傷愈,與你對敵,有些為難還是換個人吧?!?br/>
鄭溫瑜玩笑道:“我也不想占魏兄便宜,免得回家后又被我爹責罵,眾位不要為難我了。”
散修們唯恐天下不亂,哪能讓鄭溫瑜退下來呢。再說,魏鍛喬積威太重,就算受傷也讓人忌憚,萬一換個不強不弱的輸了樂子就大了。
跟梁梓勛一樣押了二十萬兩銀子的喬沖最怕輸,鼓動道:“鄭道友,你實力強,魏道友狀態(tài)不佳,輸給你也不丟人。換了別人,大家難免會在心里比較一番,反而不美,你覺得呢?”
這些人話里話外地默認魏鍛喬會輸,魏鍛喬依舊氣定神閑地等他們商討。他在乎的人篤定了他會贏,剩下的人如何看待有什么關(guān)系?
只要梁梓勛看著他,他就一定會贏給他看。
魏鍛喬摸了摸自己掛上的火神槍玉墜,唇角溢出一絲笑容。
梁梓勛沒注意魏鍛喬的動作,因為他被喬沖的不要臉震驚了。這貨看著是個糙漢子,沒想到心里的彎彎繞繞這么多!
鄭溫瑜被一群散修寄予眾望地盯著,為難地看向魏鍛喬。
魏鍛喬不介意地開玩笑道:“無妨,鄭兄不必擔心,稍微切磋一下而已。點到為止,我會注意分寸,支撐不住定會求饒?!?br/>
梁梓勛不以為然,這話聽著就怪假的,開始動手后魏鍛喬能停下來才怪。
鄭溫瑜終于被說服,率先走上擂臺。
在與人打斗時,魏鍛喬和梁梓勛都是衣冠禽獸,但在開打前,魏鍛喬和鄭溫瑜俱是彬彬有禮地向?qū)Ψ叫卸Y,十分紳士。
梁梓勛本能地熱血沸騰起來,眼神熱切地盯著臺上的魏鍛喬。可是這一次,他的血還沒有徹底加溫,就被一個不知道從哪里投射過來的視線徹底降至冰點以下。
梁梓勛身體僵直,神識遍布身周,卻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樣做是想找出對方,還是在自衛(wèi)。
修仙者的感知與普通人不同,只要有視線落在他們身上,他們一定可以察覺,甚至能找出視線來源的大概方位。梁梓勛也具備這種感知,但這一次,他只能感到那道視線在看他,其他一概不知。
那道視線并沒有所謂的殺氣或是惡意,只是單純地盯著他,沒有任何其他情緒流露。之所以能帶給梁梓勛這樣不適的反應(yīng),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對方太強大了。跟這道視線的主人相比,古徹簡直是個渣。
這道視線停留的時間并不久,卻讓梁梓勛冷汗潺潺,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難道是哪個成仙期大能看出他來歷不對?還是……他釣的魚上鉤了?
如果是后者,那這條魚就是可以輕易將他拖入大海的鯨魚,一個翻身就能讓他身處的小船粉身碎骨。
梁梓勛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不著痕跡地拭去額頭的冷汗。
臺上正打得熱火朝天,江白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梁梓勛,看到了他煞白的臉色,打趣道:“你就那么擔心魏道友?嘖,你倆也太黏糊了。你是病人,不能太勞心力,看你臉色差的?!?br/>
梁梓勛整理好情緒,視線依舊落在臺上,嘴里話卻不停:“嫉妒是沒有用的,從現(xiàn)在開始努力一下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你看看在場眾人有沒有你喜歡的,如果太慫,不敢告白,我也很愿意替你說媒?!?br/>
臺上的魏鍛喬輕巧地撥開鄭溫瑜的一道攻擊,卻瞬間轉(zhuǎn)換了攻防地位,氣勢由弱到極盛只用了一個轉(zhuǎn)身,眼神便從溫文變得侵略至極,氣勢像猛虎下山般向鄭溫瑜撲過去,一往無前,無堅不摧。
江白忍不住大喝一聲好,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梁梓勛說了什么,整個人都“tf??!!”了。
玉劍門大弟子被掉包了?!牙尖嘴利是跟誰學(xué)的?
梁梓勛才沒心情管他在想什么,用膝蓋想都能猜到。
鄭溫瑜的攻擊像他的氣勢一樣,綿長、嚴密,像流水一般包裹著對手,等對手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被無處不在的水流淹沒了。
但他的對手是魏鍛喬,只要火神槍在手,魏鍛喬以攻為守,潑水不如,滴水不漏。
魏鍛喬是不會防守的,攻其必救,或是干脆同歸于盡。
眾人屏住呼吸,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受了傷的樣子嗎?說好的大家開個玩笑,看個熱鬧呢?到底是誰看誰熱鬧?。尩?,這發(fā)展怎么這么熟悉,怎么被打臉的總是自己!
可是魏鍛喬給他們準備的驚喜才剛剛開始。
魏鍛喬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從小小的浪花漸漸攀升成滔天巨浪,卻依舊沒有停滯的跡象。
“不、不!他在突破!”
“天,他突破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