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元宵節(jié)分外熱鬧,亥時不到,大街上已經(jīng)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粝?,帶著面具的男女老少正三五成群,或成雙成對的閑逛著。
李元澈剛從皇宮里的元宵宴會中脫身,他來到香醉閣中換好了衣服,手上拿起一個面具正準備出門,便被靈舞攔住了。
“主上,屬下有事稟報。”靈舞行了一禮?!坝衩婀釉诰┏浅霈F(xiàn)了?!?br/>
“哦?”李元澈停住了腳步,“就是兩年前出現(xiàn)在太原的那個采花大盜?”
“不錯,正是此人。”靈舞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你看是否需要屬下出面,把他拿下?!?br/>
這玉面公子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盜。不過令人稱奇的是,被他沾染過的女子極少有人怨恨他,其中的大多數(shù)女子反而對他害上了相思病。外人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靈舞身為青樓的花魁,又在影衛(wèi)中暗中負責京城情報的收集工作,自然知道其中的蹊蹺。
那玉面公子容顏絕世,俊美異常,一雙桃花電眼更是天然泛情,且在那些床上的男女之事上頗有些功夫,也難怪那些沒怎么見過男子的閨閣女子被他稍一戲弄,便身不由己,有些任君采擷的意味。
靈舞詢問是否拿下此人,還是因為這玉面公子兩年前曾在太原對太原知府家的小姐下過手,那小姐被玉面公子破了身子之后,非要嚷著非他不嫁,鬧得整個太原城是滿城風雨。當時主子便動過要拿下此人的心思。只是此人當時溜得快,才沒有擒住了他。
“不用,暫時派人跟著他?!崩钤簬狭嗣婢撸吡顺鋈?。也許過幾天,自己就能用得上此人了。
朱雀大街上的狀元樓乃是整個大街上最高的建筑了,站在此樓上,能對整個朱雀大街上的燈景一望無垠。因此,每年的元宵佳節(jié),狀元樓的所有包房便提前被京城中那些富商權貴人家預定完了。
李元澈早就吩咐周平提前暗中包下了狀元樓頂層的一間包房,此時的王姒輕正在這間包房里等著他。
二人身份特殊,怕被其他的人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身份惹來麻煩,因此就算有了面具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之上,只能在這狀元樓上看看元宵節(jié)的花燈。
“輕輕,讓你久等了?!崩钤喝∠旅婢?,坐到了王姒輕的身邊?!敖袢盏膶m宴拖得久了些?!?br/>
“不妨事,外面正熱鬧呢?!蓖蹑p用手托住腮幫,正偏著腦袋打探外面的燈景。此時的她,倒是顯示出幾分少女的可愛來。
“看什么呢?”李元澈順著少女目光看了過去,去微微鄒了鄒眉頭?!八趺丛谶@里?”
“誰?。俊蓖蹑p回頭看了他一眼。“故人?熟人?”
“是宇文信?!崩钤褐钢蠼稚弦呀?jīng)走到狀元樓的門口,被一眾侍衛(wèi)包圍著的一對臉上帶著面具的男女說道?!澳莻€男的就是宇文信,當初在江州就是他傷了我。”
“哦,你進京這么久了,他竟然沒有認出你?”王姒輕有些奇怪。
“當時我黑衣蒙面,被他發(fā)現(xiàn)之后又及時退走了,想來他應該是認不出我的?!崩钤旱穆曇舻统亮讼氯?,“遲早有一天,我會報這一箭之仇的。”
“既然你不怕他認出你來,又何必如此在意在此地看到他。今日是元宵節(jié),他出來游玩也是正常。”王姒輕笑了笑,再回頭時,卻沒有發(fā)現(xiàn)宇文信一行人的身影了,想來應該是走進了狀元樓。
“那宇文信,我自然是不在意。他如今和太子在朝堂上爭得厲害,正是需要拉籠我李家的時候?!崩钤河行┎缓靡馑嫉男π?,“我在意的是他旁邊的那個女子,我怕你看到她會掃了興致?!?br/>
“哦,安南郡主?”王姒輕了解的笑了笑。
“你是怕我看到她掃了興致,還是擔心自己被她發(fā)現(xiàn)后糾纏了上來?”少女清冷的聲音中帶了一絲揶揄。
“輕輕,那不是都一樣嗎?”李元澈寵溺的看了身旁的少女一聲,在身后對著某處暗中揮了揮手。
兩人相攜來到了窗戶前,如同一對平常的小兒女一般,談論起了街上的美景。
藏在暗處的灰一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悄悄的找到了宇文信所在的包房窗外。
“三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安南郡主有些委屈的聲音響起。
“安南,你的婚期,父皇已經(jīng)定在了三月,如今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你又何必如此?!庇钗男趴粗@個堂妹,頗有些無奈。若不是母妃非要自己帶她出來,他才不會來趟這個渾水。
“三哥,你也知道我就快大婚了,我只是想在大婚前再偷偷看他一眼就好?!卑材峡ぶ髋磁吹穆曇糁袔е唤z祈求。自白日里被父王從玉清宮里帶走時,自己就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即將在三月來臨的那場大婚。
她實在不甘心,無論如何也要再見李元澈一面。若他真的對她有意,待生米熟成熟飯后,憑借唐國公府和興王府的面子,皇伯父未必就不會同意讓他們在一起。
“三哥,明日你只需要把他約到這里來就好,我只在旁邊偷偷看他一眼,保證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三哥,求求你了?!?br/>
“好吧,”宇文信看了堂妹半天,最終還是答應了?!罢f好了,你只能偷偷在一邊看著,可不許出來。”
宇文信想來,他想要把太子拉下馬來,就必須要得到自己的皇叔興王的支持,而皇叔一向疼愛這個堂妹。此時自己幫了堂妹一把,等將來爭位的那天,興許這位堂妹的幾句話,就能讓興王府多偏袒自己這方幾分。
灰一又在窗外聽了一會兒,見里邊再也沒有傳出其他有用的信息,便悄悄從窗外離開了。
子時將過,朱雀大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起來。李元澈見天色不早了,便悄悄跟在王姒輕身后幾米的位置,一路將王姒輕送回別院。
看著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門口,李元澈才招了招手,影衛(wèi)灰一便從黑暗中無聲無息的飄了出來。
“可聽到了什么?”醇厚的男聲,在黑夜里格外深沉。
“回主子的話,屬下在信王的包房外聽到……”灰一湊到主子的耳邊,將自己聽到的一切重復了一遍。
“去春風樓,把灰三也叫來。”李元澈冷哼一聲,很好,自己本來已經(jīng)打算放過你了,你自己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他李元澈從來都算不上什么好人,好人是不可能從邊疆的刀光劍影中活下來的。更何況這次是對方主動湊了上來,就算自己的手段狠辣些也未嘗不可。只是此事,需要瞞著輕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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