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入屋中坐下,小艷過來斟上茶便退出去了。閑敘了一陣,先是莊銘詢問林掌柜招牌打響后,將來經(jīng)營之方,林掌柜亦探問莊銘進(jìn)京靚見之期,漸又將話題移到當(dāng)夜葉于清接風(fēng)宴席上頭來,莊銘忽想起一事,不禁問道:“掌柜的,你好本事啊,附近各府縣的方物小吃,只大半日時光你也弄得來!可是事先預(yù)備下的?”
林掌柜一聽,搖頭笑嘆道:“大官人,你這卻是抬舉小人了,小人一個生意人,哪有這本事?都是府衙命快馬往返傳至的,半日工夫即返,都是新鮮無比的。”
又壓低了聲音道:“大官人,你還不嘵得呢,小店內(nèi)備下的杯箸碗碟,酒具一概是純銀的,筷子均是上等烏木,碗碟也是上好的細(xì)瓷,誰知他們猶嫌粗陋,竟全然不用,另拿了一套來……那些個賣客的,就更不用提了,通通打到角落中去了……嘖嘖,小人這酒樓買賣也做了不少年頭了,杭州府內(nèi)也做過的,今日這排場倒當(dāng)真少見?!?br/>
莊銘且聽且笑,因念著林掌柜親自提著酬金來,又額外多加了二百兩紋銀,少不得要同他顯得親厚些,便透露了葉于清所任要職的身份及葉黃二人關(guān)系的內(nèi)情與他。林掌柜嘆道:“怪不得,原來如此,竟是要當(dāng)菩薩供著。”
莊銘笑道:“可不是?如今當(dāng)官的朝中無人可不行啊,自是要加緊結(jié)納?!?br/>
一時說著散了,莊銘送林掌柜上了馬車,返身回到蕓娘房中,只見蕓娘她們正在對那堆銀子品頭論足,又說塊頭,又說成色。見他進(jìn)來,蕓娘笑道:“適才清點過了,有二十兩的,有十兩的,都是上等的成色,足一千兩,果真一兩不差?!闭Z氣間抑制不住的興奮。巧娘三人也都點頭,滿面歡欣。
見她們高興,莊銘更是高興,老子賺錢不就是為了這個家么?只盼這一生,家中都是這種喜氣洋洋的氣氛才好。
湊到蕓娘耳邊笑道:“如今不怕沒錢花了吧?跟著大哥,這一世盡有你享的福?!?br/>
蕓娘笑白了他一眼,道:“臭美!”心里卻是甜甜的。
圍坐著說了一陣子話兒,各自回屋去了。莊銘與巧娘**罷,卻聽巧娘悄說道:“奴家告訴你一件事兒,蕓娘今兒晚上好大的飯量,比往日里多吃了一倍也還不止,真是件怪事了?!?br/>
莊銘心道女人家就愛留意這些不相干的事兒,笑道:“這有什么可奇怪的,今日我同她睡過頭了,就吃了早上那些點心,她不餓,不多吃才怪,我今兒宴席上也吃了好些東西?!?br/>
巧娘道:“奴家總覺得不是這個緣故?!?br/>
莊銘打了個哈欠,道:“不是就不是吧,睡覺?!庇终{(diào)笑道:“你操心她做什么,只說自己的,哪天你倒把底下那些芳草去了,燈下觀之,更顯得好了?!毙叩们赡镌谒砩洗妨撕脦紫?。鬧了一陣,倆人互摟著睡去了。
次日起來用早點時,果見蕓娘食量與以往不同,竟是大增了。莊銘還不在意,到了中午又是如此,方才想到巧娘的話來,也覺得有些不對,忙問緣故,又道:“這般暴飲暴食可不好,小心傷了身子?!?br/>
蕓娘只是搖頭,忽湊到他耳邊輕笑道:“讓你瞧出來啦,她們在,我可不說,待會兒咱們兩個人時,我再同你說,反正也跟你有關(guān)系?!?br/>
莊銘暗笑,這小丫頭,豈止我瞧出來啦,巧娘早就覺了。又嘆這女人家的第六感果然厲害,果然是另有緣故的。
又是納悶,這小丫頭突然間食量增加跟自己又有何關(guān)系?
用罷午飯,蕓娘拉著莊銘入屋,又拴上了房門,同他躺在床上。莊銘哭笑不得,別人家家中這種情形,至多關(guān)了外屋的門,里屋的門卻總是虛掩,或是放下門簾子也就是,方便丫鬟伺候,哪有這樣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那還要丫鬟做甚么?
經(jīng)過早上之事,他自然明白蕓娘這是防著他與小艷碧珠倆人親近,也不道破,只問她突然食量暴增的緣故,心里著實擔(dān)心她傷了身子。
蕓娘卻不即說,抿嘴笑道:“你猜?!?br/>
莊銘心道怎么又成了“你猜”了呢,只得胡亂猜了幾樣,又說她嘴饞,又說她胃口好,又說今日的飯菜合口味,蕓娘只是微笑搖頭。
莊銘實是忍不住想知道迷底,撓了撓短笑道:“這可猜不出了,大哥又不像你,你是聰明伶俐的蓉兒,大哥卻是又笨又傻的靖哥哥,哪能猜得出?快跟大哥說了吧?!?br/>
蕓娘笑瞅著他半晌不語,忽地在他腰上重重擰了一下,莊銘猝不及防,忍不住叫出聲來,卻聽房門上輕響了一下,像是什么東西碰到了上頭,不覺一怔,反把腰間的疼痛給忘了,只聽蕓娘小聲道:“該死,這倆個小蹄子居然在外頭偷聽!”
莊銘暗地里翻了個白眼,心想還好意思說,你還不是一樣晚上偷偷聽房?又覺好笑……真是有怎樣的小姐,就有怎樣的丫鬟啊。
倆人支起耳朵,聽屋外一陣悄悄的腳步聲匆匆走開,想必是小艷碧珠倆人也知被察覺了,慌忙離去了。
倆人相視而笑。莊銘問道:“對了,你干么掐我?”
蕓娘笑道:“自然要掐你,才解恨呢?!?br/>
莊銘不解道:“便算我猜不出來,也沒有掐我的道理啊。不行,你這是胡來……”
蕓娘笑道:“你再好好想想?!?br/>
莊銘搖頭道:“我真想不出?!?br/>
蕓娘恨恨地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道:“你這大壞蛋,若不是你說讓人家光著腳丫子夠到下巴的話兒,人家用得著硬撐著多吃些飯菜么?”
“這……”莊銘恍然大悟,全明白了,敢情昨日里小丫頭受了蒸角兒一事的刺激,恨不得快快長高,好盡早與他圓房,坐上小主母的位置呢,不覺啼笑皆非。
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半晌才道:“你這是何苦來,大哥不是說了,正房這位子,大哥一定給你留著么?你還擔(dān)心什么?你若想早些長高長大,慢慢來也就是了,一天增加些飯量,切不可如此暴食。”
蕓娘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大哥,我何嘗不信你的話兒,可我就是不踏實啊?!?br/>
莊銘笑道:“傻瓜,有什么不踏實的?你想得太多了?!庇窒胫稚⑺淖⒁饬Γ牡肋@幾日左右也無事,便教她識些字好了,先前也是答應(yīng)過她的,便道:“蕓娘,記得上回同你說過的,閑下來時教你識字么,咱們這就開始罷,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