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節(jié)
大大媳婦敲了門進來,送過一床大棉被,出去時還笑盈盈拍了拍塔季雅娜的臉。
我看了一眼炕角的紅漆大柜上高摞的花被子,想必那是一種擺設了。
塔季雅娜的謊話編得也忒快忒流利,讓我懷疑她對我所講述的一切。
尋思著找個機會嚇唬嚇唬她。她若是個騙子,會沉不住氣的,然后向大大家人挑明,轟
她離開葉城。
假如要是不信任地嚇唬她,肯定會引起塔季雅娜的反感。同在一條炕上的這一夜,將是一個難堪尷尬的局面,甚而她狗急跳墻,趁我睡去掠走我的相機、背包,或也難說地給我下些毒手,這一夜我就在危機四伏之中了。假如我一點也不表示懷疑,還熱情地為她出主意,表現出我的同情,令其感動,騙子也會感動,最起碼表面裝出感動來。湊合過今夜,再打發(fā)她。
光禿禿的電燈泡掛在她睡的炕北頭墻上,灰黃的燈光從后邊照射進她卷曲的紅發(fā)里,旋出了幾個桔黃的亮渦兒。
“一見到你時,”我在炕南頭盤腿抽著莫合,推敲著哄她,“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這么老遠為了找親娘,夠辛苦的,想幫你也沒幫上。從包子鋪出來的路上我還想,這世界真小,真奇妙,偶然的機會真多。大大的洋缸子正好三十幾歲又是俄羅斯族,真話,你們姐倆長得挺像?!闭齼喊私浳疫@么想過。
“你喝酒嗎?我包里有伏特加?!?br/>
“不喝,不會喝,不喝正合適,一喝就暈?!蔽易隽藗€止住的手勢。然后把莫合煙袋扔了過去。
我突然想起牛仔褲里還有于田人送我的大麻煙,就翻騰出來,已經成了細粉了。她湊了過來,要了一些,非常麻利地卷好。
屋中的煙更加濃烈,還游動著一絲香味。
“她若是你姐多好,緣分。你們姐倆一起去看你娘,然后你們娘仨再一起回蘇聯(lián)看戈爾巴喬夫,順便憑吊一下你娘的丈夫,然后你們再一起歡歡樂樂過幸福生活。”
她抽著煙手里又卷了一支加大麻的煙,舔上唾沫放入小嘴里轉了一圈,遞給我。
我接過點著抽了口說:“我也幸運,能見到這位偉人的孩子?!?br/>
“是私生子!”她說。
“你見過賴莎嗎?”我是誠心考她。
“沒有,只看過照片。很漂亮對嗎?她是哲學副博士,還有個女兒與你同歲,五六年出生的??晌沂鍤q時在莫斯科認識了加林娜.勃列日涅娃,就是勃列日涅夫的女兒,因為她平時很喜愛珍珠,我們管她叫‘珍珠女郎’,當時和她同居的男人叫‘鉆石小伙’。”
我一點不敢相信她的話了,就閑扯:“我一直很敬佩戈爾巴喬夫,他有魅力、幽默、敏捷且溫文爾雅,與外國領導人會談,通常不依賴助手而自己來講,助手有時沒機會說一句話。在演說時,經常即興不用講稿,他的面孔即嚴肅又平和,所以他一上臺就吸引住全世界的目光?!?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