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一個令人失望的結果后,我就沒有再搭理那愛吹牛逼的猴子了,蘇妲己見我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fā)上呆呆出神,勸我說道:“事情可能并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糟糕,鬼童子產(chǎn)生的條件極為苛刻,哪是這么容易就能碰上的,你今晚大可以先帶著孫大圣去看看,等確認了之后再做打算?!?br/>
我仰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了,真是坑爹,自從點開了那個倒霉鏈接之后就總是遇到這種麻煩事,你們天界之人所說的天命難道就是讓我們這些凡人受盡苦難?”
“賤哥哥,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人若要成大事,首先就不能怨天尤人,須知,世上本無仙,那些得道飛升之人哪個不是歷盡磨難?你只知仙人逍遙,卻不知曉這逍遙背后需要承擔多大的責任,付出多少的艱辛。其實說白了,不管是仙人還是凡人,在天道眼中都只是螻蟻,誰也無法真正跳出這三界?!碧K妲己說著說著,眼中竟出現(xiàn)了一抹滄桑。
“是啊,鄭院長?!边@時,孫悟空也接話了,“俺老孫僅僅為了自由,就經(jīng)歷了九九八十一難,天道對眾生都是平等的,你就別在這抱怨了,今晚俺陪你走一遭,看看到底是鬼怪作祟還是人心不古?!?br/>
“哎,那就有勞大圣了,對了,你別總是院長院長的叫我,感覺自己像個老頭子一樣,以后你就喊我鄭吧?!?br/>
孫悟空哈哈大笑,“那行,鄭啊,你以后也別叫俺大圣了,聽著怪生分的,就喊俺孫哥吧,叫大師兄也行。”
喊他大師兄?那自己是啥?豬八戒還是沙和尚?我呵呵干笑,“大師兄就算了,挺別扭的,我覺得還是喊你猴哥比較親切。”
孫悟空聞言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抽了兩下,卻沒有說什么,應該算是默許了,其實他就是嫌棄如來給他安排的猴子身份,一直不愿意承認自己是只猴子,所以才給自己起了這么多名號,只是現(xiàn)在話趕話的說到這了,如果再因為一個稱呼和我翻臉,那倒是顯得自己家子氣了,所以他只能選擇默許,不直接應承,但也不反駁,意思就是:你愛咋叫就咋叫,反正我不承認自己是猴子。
我看他苦著臉的樣子,也是覺得好笑,其實我挺喜歡孫悟空這樣的性格,厭惡就是厭惡,喜歡就是喜歡,高興的時候能大聲笑出來,不高興的時候就拳頭底下見高低,這就是真性情,不摻雜任何的虛假,和這樣的人相處很舒服、很自然。
有了計劃之后,我便暫時不去想嚴慧的事情了,起身走進書房開始碼字,不管怎么樣,日常任務不能落下,也不知道這倒霉系統(tǒng)要維護到什么時候,會更新哪些內(nèi)容,如果能將商城的兌換積分下調(diào)一些就好了,還有那升級獎勵,也不知道是什么,麻蛋,還真有一種玩游戲時的興奮啊。
深夜的街頭,路燈照亮了半個城市,街邊的霓虹三三兩兩的閃爍著,給這寂寥的黑夜增添了幾許唯美。
城東觀景大廈頂層的樓牌下,此時兩道人影正鬼鬼祟祟的趴在背光的暗處,其中一人屁股撅的高高的,手腳不停的顫抖,好像一個身患羊癲瘋的病人。而在他的前面,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靜靜的趴著,兩手像望遠鏡一般放在眼前,窺視著隔壁那棟高層公寓。
這二人正是我和孫悟空,此時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趴在一條寬不足一尺的水泥平臺上,在我的身下是百米高空,一眼就能看到地面,沒有任何的遮擋,寒風在耳邊不斷的呼嘯著,猶如一頭野獸撕扯著我脆弱的神經(jīng),我涕淚橫流的緊緊抓著孫悟空的后腳跟,顫抖著說道:“猴哥,咱就不能換個地方觀察嗎?這地方太特么高了?!?br/>
本來按照我的計劃,晚上碼完字后就帶著孫悟空直接上門去找嚴慧的,雖然我們分手快兩年了,但是她家住在哪我還是記著的,而且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說是順路串個門,畢竟白天我?guī)瓦^她,想來她是不會讓我吃閉門羹的。
可是孫悟空卻非要找個隱蔽的地方暗中觀察一下情況,我知道他這是心謹慎的做法,但是我卻犯愁啊,要知道,嚴慧的住處是城東一幢獨棟的單身公寓,她家在二十八層,周圍除了觀景大廈的寫字樓外,沒有哪個建筑是比她家高的,而觀景大廈每天晚上七點準時拉閘關燈,樓下還有保安看門,我們出門都已經(jīng)八點了,根本就上不去,這還觀察個毛線啊。
以上是一個正常人類所擁有的正常邏輯思維,可是孫悟空是誰?他有正常的邏輯思維嗎?不,他壓根就不是個人啊。
當我們來到觀景大廈門口時,果然就看到那大門緊閉,保安已經(jīng)開始巡邏了,我正要放棄回頭,哪知道這潑猴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后也沒經(jīng)過我的同意就這么拽著我騰云駕霧而去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上了觀景大廈的樓頂,而且就站在一條窄窄的平臺上,背后是一幅巨型樓牌,沒有抓手的地方,腳下則是百米高空,連成一片的隔離樹此時看上去竟跟草坪一樣,我嚇得兩腿一軟,就這么趴在平臺上撅著屁股不敢動彈了。
我心里是又氣又怕的,這猴子完全不考慮別人能不能接受得了,我可是有恐高癥的,他大晚上跟我整這一出,我沒有當場尿褲子就已經(jīng)很爭氣了。
趴在前面的孫悟空被我抓著腳踝,疑惑的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地方視野最好,而且正對你老情人家的衛(wèi)生間窗戶,里面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你要是受不了了可以先下去,俺還要再觀察一會兒?!?br/>
“哦?!蔽夷笃埔粋€鼻涕泡,“下你媽了個波啊,我又不會騰云駕霧的本事,唉,你看了那么久到底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情況?。俊?br/>
“嗯。。。沒什么大問題,要是胸再大一點倒也能算得上是個童顏巨r(nóng)u的美女?!?br/>
我一聽這話就臥了一個槽了,“猴哥,你正經(jīng)一點行不行?我們是來辦正事的,要是在這里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況就趕緊下去吧,你要是再偷窺人家洗澡我可就報警了?!?br/>
孫悟空聞言一個鯉魚打挺就穩(wěn)穩(wěn)的站在了平臺上,“好啊,好身法?!蔽艺恼坪炔?,卻被他一把拎住了脖領子,接著就來了一個百米蹦極。我的心臟嘎嘣一下就蹦到了嗓子眼,落地之后才反應過來要喊救命,卻被那猴子一把捂住了嘴,憋的我直翻白眼。
“行了,瞧你那慫樣,跟你出門真丟人。”孫悟空等我緩過勁之后才撒開手,我捂著胸口猛咳嗽,剛才一口氣憋的我差點昏死過去。
“猴哥,你下次能不能先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都懷疑你是天道派來要我命的了?!蔽衣裨沟牡闪怂谎?。
“別亂說話,天道不會針對任何一個人,你這么講心遭天譴,走吧,辦正事去?!?br/>
我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孫悟空不知何時竟換上了一副冷酷的面孔,表情中透著幾分凝重,我有些忐忑的問道:“去哪里?”
“自然是去你老情人家里,俺剛才看到這棟公寓里隱隱有黑煞之氣溢出,此樓必然有鬼類橫行,不過到底是不是鬼童子作祟,俺還需要去樓中仔細查看才能知曉。”孫悟空思索一番又繼續(xù)道:“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會變躲在你的袖口中?!?br/>
“啊?你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人去敲門?”
孫悟空嘆了口氣,“別那么膽,俺只是縮了身形,有危險的時候依然會出來幫你的?!闭f著,他從腦袋上拔下一根毛遞到我面前,“拿著,這是俺的救命毫毛,本來有三根的,用脫毛膏的時候不心擠多了,現(xiàn)在就這么一根,關鍵時候丟出去可以助你脫險,不過你得謹慎使用,俺身上也沒有富余的了,用完就沒了?!?br/>
我伸手接過那根猴毛,不知為何,心里竟然多了幾分底氣,然后就看到孫悟空在地上打了個轉(zhuǎn),隨即便化作一個紅點隱入了我的衣袖之中。
我仍是有些不放心的喊了幾聲猴哥,在感受到手臂上傳來一陣疼痛之后,這才安心的緩步走進了那棟單身公寓。
這棟單身公寓是本市一家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建造的量販式公寓樓,占地面積不大,因為是屬于戶型,單間不足60平米,所以每層有八戶人家,共用四部電梯,其實在我們這種城市,這樣的單身公寓是很難賣出去的,畢竟土地不緊張,樓市價格不高,很多人寧愿多花點錢買一套大三房。
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這棟公寓在開盤之后僅一周的時間就被人搶購一空了,之后這里就變的熱鬧了起來,一大批年輕人涌入,似乎和寬敞的大套房相比,這種空間的單身公寓更受年輕人的青睞。
再往后,隨著新媒體的發(fā)展,越來越多的人依靠絡直播走上了發(fā)家致富的道路,有些人甚至專門做起了紅培訓的生意,這棟公寓樓15層以上幾乎都被各種紅培訓公司租了下來,從那以后,這里又多了一個新潮的名字——紅公寓。
此時已近9點,電梯中出入的人已經(jīng)沒多少了,大多數(shù)是遛狗回來的中老年人,這個時間正是直播的黃金時段,那些主播在這個時候都是閉門不出的,我走上電梯,默默地按下了八層,隨著電梯快速上升,我的心也跟著越跳越快。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樓道里很黑,似乎感應開關壞掉了,我站在電梯口,樓道燈居然半天沒有反應,我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摸索著朝八04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本來很亮的山寨機手電筒在這個樓道里僅僅只散發(fā)出微弱的光,整個樓道似乎被濃濃的黑霧籠罩著,眼睛所見之處皆是一片朦朧,這自然更加深了這里的恐怖氣氛。
短短十幾米的樓道,我卻仿佛走了一個世紀般漫長,當我站在八04門口的時候,額頭上不知何時竟已經(jīng)沁出了冷汗。
我看了眼衣袖,心中稍定,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慢慢將手指放在了門鈴上。
“叮咚,叮咚,叮咚?!比曗忢懼?,我垂手而立,雙眼緊盯著門上的貓眼,過了好一會兒,厚重的紅漆防盜門咔噠一聲打開了,緊接著,一張煞白的臉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表情帶著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看她濕漉漉的頭發(fā),應該是剛洗過澡。
我微微一笑,將身后一袋香蕉拎到了身前,這是我在樓下水果店里買的,“嚴慧,我剛結束夜跑,見你家燈還亮著,就順路過來看看你,沒打擾你休息吧?”
門后的嚴慧看到我似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道:“原來是你啊,不打擾的,我還沒休息呢。”說著,她就拉開了門栓,“快進來坐,真是的,過來還拎什么東西啊,那么客氣?!?br/>
我將香蕉放在玄關上,換了雙拖鞋,隨口問道:“李偉明呢?他不在家?”
“他出去跑車了,要到明天早上才回來?!眹阑墼趶N房應了一聲,不一會兒,就見她挺著大肚子,手上端著一杯水走了出來。
我趕緊接過水杯,眼角卻在不經(jīng)意間瞥過鞋柜,皺了皺眉笑道:“別忙活了,我就是過來看看李偉明那子有沒有再欺負你,既然他不在家,那我一會就走了,大晚上的在這待的時間太長會讓鄰居說閑話的?!?br/>
嚴慧聞言,臉上微微泛紅,輕咬著嘴唇低頭說道:“今天的事。。。哎,如果不是你幫忙的話,我少不得又要挨一頓打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平時晚上我都是一個人在家,沒人說話,挺孤單的,你能不能陪我聊會天再走?”她語氣中帶著哀求,抬起頭看著我,眼波中仿佛泛著秋水。
我被她看的心中頓時一蕩,只覺得一陣口干舌燥,順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特么的,以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嚴慧的眼睛這么勾人呢?難道是因為我單身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