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暗中之人的“該殺”之言以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劍,鄭叔卻是出奇的平靜。
“我知道,太子爺是真心想要留下來的,但是,恕我直言,太子爺留下來,除了增加暴露的風險,又有什么作用呢?而一旦暴露,即便太子爺引頸就戮,恐怕,那些官兵們也不會就此放過村子里眾多村民們的性命的,太子爺留在這里……根本就于事無補!”
鄭叔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了蕭冷的身上,
“所以,在我看來,太子爺離開這里,無論是對太子爺本人而言,還是對這個村子而言,其實都是最好的結果!”
“看來……這么多年過去了之后,你們也開始起異心了呢,難不成……你們已經忘記了娘娘當年的恩情了嗎?”暗中之人面露殺意的望著鄭叔道。
“娘娘的恩情,我一刻也不敢忘,但……”鄭叔面露哀傷之色的道,“若只是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死則死矣,但,我們的后輩、子侄、妻子……他們卻是無辜的,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白白送死吧?”
“如果他們真的因太子爺而死,那也是他們的福氣!”暗中之人滿不在乎的說著道。
對于這樣的說詞,被稱為鄭叔的男子只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但卻沒有多言,但是,其中所蘊含的意味,已經十分的明顯了。
“你這家伙……”
暗中之人緊了緊手中的長劍,就欲一劍斬下鄭叔的頭顱,只不過,也就在此時,被稱為“太子爺”的蕭冷,卻是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葵姐……放開鄭叔吧!”
被蕭冷稱為“葵姐”的暗中之人,盡管心有不甘,但她還是堅決執(zhí)行了蕭冷的命令。
蕭冷深深地望了鄭叔一眼,然后才開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會離開的……很快就會離開!”
“是盡快離開,畢竟……官兵們快要來了!”鄭叔忍不住“提醒”蕭冷道。
“好!”蕭冷輕輕點頭,隨后便開始低頭收拾起屋內的東西來了。
望著就差說“送客”二字的蕭冷,鄭叔很有眼力見識的離開了蕭冷的屋子。
與此同時,被稱為“葵姐”的女子,望著表面上略顯“忙碌”的蕭冷,不禁輕嘆了口氣道:“這段時間,我經常在想,我將那‘兩件東西’交給你,也不知究竟是對是錯,畢竟,你雖然名義上是太子,但是你我都知道,真正的太子早就已經……讓你頂替太子的身份,也不知究竟是對是錯,明明這些事情是無需公主殿下您擔負在身上的,但奈何……”
“好了,別說了,葵姐!”蕭冷淡淡的打斷了葵姐的話語,“在成為太子的那一刻開始,有些事情……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那……太子爺您接下來有何打算?”葵姐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還能有什么打算?既然別人都趕我走了,難不成我還能死皮賴臉的留在這里不成?”蕭冷的神情中滿是悲傷之意。
“要我說啊,您就是太善良了!”當葵姐想到鄭叔之前的態(tài)度時,依舊是滿心的憤憤不平之意,“不過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村民罷了,您有必要對他們如此的上心嗎?”
“不管怎么說,他們也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們……”蕭冷如是輕語著道。
“長輩?他們算哪門子的長輩?不過都是一群受過娘娘恩惠的大頭兵罷了,現在倒好……竟然都開始反噬起公主您來了!”葵姐依舊滿是不忿的嘟噥了幾句,只不過,也因為此,卻是將原本屬于蕭冷的真正稱謂給直接說出了口來。
對于此,蕭冷忍不住微微蹙眉道:“葵姐,記住,我現在的身份是太子,不是公主!”
“是,太子爺,是奴婢說錯了話?!笨惝敿吹皖^認錯道。
對于葵姐的認錯,蕭冷滿是無奈的輕嘆了口氣道:“也不是太子爺……算了,隨便你怎么喊吧!”
蕭冷望著沒有絲毫離去之意的葵姐,忍不住好奇的詢問道:“葵姐……你不走嗎?從此以后,你將不再受制于身份的限制,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葵姐……你自由了!”
對于蕭冷的話語,葵姐不置可否的輕笑了一聲道:“自由不自由的……奴婢都跟在太子爺你身邊這么長的時間了,離開了奴婢,太子爺真的適應的了嗎?再說了,離開了太子爺,奴婢也不知道應該去哪里才好,若是太子爺不棄……奴婢還是先暫且跟在太子爺身邊吧!”
“那……也好!”蕭冷微微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最終欣然點頭道,“若是離開了葵姐,一時間……我還真有些不適應呢!”
最后,這兩人離開了麒焰國的那個小村莊,并一路爬山涉水的“流浪”到了距離麒焰國較遠的天玄國中,然后,在一番苦心孤詣的運作下,蕭冷最終成為了天玄國京城里的一名小小捕快。
至于那個小村莊最終的命運……蕭冷沒有再去關注過,當然了,身處天玄國中的他,也沒有那個能力和渠道去關注距離天玄國不知道有多少萬里的麒焰國中某個小村莊的境況……
只不過,午夜夢回時,他卻總忍不住的回想起那個小小的村莊——他想知道,那個小村莊里的村民們,有沒有遭到那些官兵的刁難;他想知道,在沒有搜尋到他的前提下,那些官兵們有沒有用村民們的性命泄憤;當然,他最想知道的,還是那個小村莊的最終結局……那個小村莊,它現在還“存在”著嗎?
今日,在這天玄國中,當他被天玄國京城里的百姓以揶揄、嘲諷、不屑的眼神這么一看……不知怎么的,他就突然想到了自己離開那個小村莊時所經歷的那一切……
尤其是鄭叔趕他走時的那副神情!
以及……在他和葵姐離開村莊時,老一輩村民們或冷漠亦或是如釋重負的神情——按照葵姐的說法,自己的母親可都有恩于他們啊!
反倒是那些小一輩的孩童,尤其是成為了他私塾中弟子的那些孩童,對他滿是依依不舍之情。
當小村莊里的遭遇和他現如今所經歷的這一幕場景在其腦海中相互切換的時候,蕭冷的心態(tài)……就這么簡簡單單的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