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乾正宮的人一走，諸人面露喜sè，齊聲賀道：“恭喜小主?！?br/>
    江娑月笑了一笑，開口道：“都賞?！?br/>
    闔宮上至貼身宮人，下至粗使宮人都得了賞賜，翠微居一時(shí)喜氣洋洋起來。珍珠更是笑得小狐貍一般，一臉我就知道皇上不會(huì)忘記我家小姐的得意表情，叫江娑月啼笑皆非。

    估摸著時(shí)間差不多，珍珠幾個(gè)便備了香湯沐浴，泡在浴桶中，聞著花瓣在熱水中氤氳出來的香氣，輕撫著經(jīng)過長期保養(yǎng)已經(jīng)變得十分黑亮順滑的秀發(fā)，江娑月不禁想到從前在江府的那些日子，那時(shí)候便是多用一些熱水也要費(fèi)些周折，更別說保養(yǎng)皮膚和頭發(fā)，虧得遺傳自寧姨娘的這幅相貌底子好，否則誰知如今又是什么光景呢，如今憶起，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只是，江娑月的心中仍有些恍惚，這便是要侍寢了么，跟一個(gè)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親密無間，她心里是有些別扭的。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慢慢地沉進(jìn)浴桶，一直到喘不過起來，她才探出水面。是啊，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已經(jīng)是江娑月，是這個(gè)世界的一份子；已經(jīng)是江良媛，是這宮中的一位宮嬪。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呢，路是自己選的，當(dāng)然要繼續(xù)堅(jiān)定地走下去。

    珍珠取來胭脂紅云緞寢衣，放置在一旁的小幾上，一邊替江娑月洗頭發(fā)，一邊埋怨道：“當(dāng)初要給小主做幾件承恩紗的寢衣，小主偏不肯，如今可不要用上了么?！?br/>
    珍珠說的承恩紗是宮內(nèi)流行的一種寢衣，以薄透的蟬翼紗制成，或紅或粉，只在那要緊的部位繡上一些桃花或杏花，也有些其他顏sè或是花樣，但大體上還是相同的款式。

    江娑月笑著打趣：“這會(huì)子埋怨我已經(jīng)晚啦?！?br/>
    見珍珠擺出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江娑月笑著搖頭，所謂含而不露才是真正的誘惑。相傳漢成帝寵愛趙合德時(shí)，喜歡偷看合德入浴，趙合德明明知道漢成帝的這般愛好，卻不肯輕易相就，沐浴時(shí)還派人守門，漢成帝為此不得不買通守門的伺候?qū)m人，而趙合德明明知道漢成帝就在門外，仍含而不露，半遮半掩，直撓得漢成帝心癢。趙合德已經(jīng)失寵的姐姐趙飛燕聽聞此事，便邀漢成帝來她宮中觀她入浴，她當(dāng)著漢成帝的面寬衣解帶，惹得漢成帝敗興而歸。

    所以說帝王，或者說男人都是如此，得到得太容易了反而不會(huì)稀罕，在他們面前就該有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那承恩紗實(shí)在有些背離她的初衷。

    沐浴完畢，珍珠服侍江娑月穿上寢衣，綰了發(fā)髻。正打算上粉，被江娑月拒絕了，她皮膚本就不錯(cuò)，可謂膚若白雪，光滑細(xì)膩，又何必上了妝叫皇帝吃一嘴的粉呢，想到這里，她竟撲哧一笑，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珍珠見她都這時(shí)候了還嘻嘻笑笑的樣子，秀目微嗔，又捧出首飾匣子挑選首飾，簪了一只鑲紅寶石銀枝穿枝玫瑰步搖，以紅寶石鑲成玫瑰花的形狀，立在純銀塑成的枝葉邊，下方垂著六根細(xì)細(xì)的銀線流蘇，墜著菱形的紅寶石尾墜。

    未等珍珠再挑出什么，江娑月說道：“這個(gè)便夠了，我上次讓你制的花鈿呢？”

    珍珠另取出一個(gè)楠木雕花匣子打開，里面裝著各sè花鈿，找到江娑月說的那個(gè)，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

    “小主，你繪的這個(gè)是什么花？怎的這樣好看！”珍珠贊道。

    一般的花鈿多半要鑲寶嵌玉方才好看，小主這個(gè)明明只有紅sè，卻好看的緊。那一抹純粹的紅，貼在小主的眉間，襯得小姐眉眼之間竟有幾分媚意。

    江娑月也暗暗贊道，她只是突發(fā)奇想，沒想到這曼珠沙華的花樣做成花鈿，倒真是驚艷，此刻若是形容鏡中的女子，唯清冶多妖最合適。

    收拾妥當(dāng)，嚼了一點(diǎn)茉莉花茶的茶葉，鸞鳳承恩車便前來相接，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拟徛曉陟o夜中顯得格外清楚，昭示著帝王的恩寵，敲打著后宮每一位妃嬪的心。

    夜風(fēng)吹著江娑月的衣角，她忽而憶起從前學(xué)過的《阿房宮賦》里的一段話：“雷霆乍驚，宮車過也；轆轆遠(yuǎn)聽，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盡態(tài)極妍，縵立遠(yuǎn)視，而望幸焉，有不得見者，三十六年！”想來無論哪朝哪代，這深宮里的女人總是這同樣的可憐心思，也是這同樣的慘淡命運(yùn)。

    她默默地理了理衣裳，心中暗道，我江娑月此刻便在這后宮正式登場了，無論日后境遇如何，我不要這樣的心思和命運(yùn)！已死過一次，現(xiàn)在我只要好好活著！

    車輦在乾正宮前停下，自有宮人前來相扶，將她送至承德殿中的寢殿。又有宮女上前除去她的外衣，服侍她在床邊坐下，便都告退了。

    寢殿里只剩下江娑月一個(gè)人，她忍不住四處打量了一下，床上鋪著綢緞被褥，另有一方白sè的元帕，一想到這張床很多人睡過，她不禁撇撇嘴。再向床下看去，見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上面的紫金蟠龍香鼎正幽幽地散發(fā)出龍涎香的味道，另有些小榻、茶案和高腳幾，總體陳設(shè)簡單，顏sè厚重，倒是符合江娑月聽聞的這位帝王的性格。

    江娑月坐在床上等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才隱隱聽見有腳步聲接近。

    她猜想皇帝早已習(xí)慣千篇一律坐在床邊靜等他的女人，須得有些不同才能叫他記住。她遂起身赤腳站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一直等到推門聲響，才仿佛嚇了一跳般，小跑幾步回到床邊坐下，一副被人抓住小辮子，羞怯得不敢抬頭的樣子。

    高敬忠一推開寢殿的門，沈諾晟便看見一個(gè)女子光著腳，仿佛小兔子受驚一般躥回床邊坐下，側(cè)對著他垂著頭，露出優(yōu)美的頸部曲線。

    待高敬忠關(guān)上門，沈諾晟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江娑月來。但見她穿著胭脂紅的絲緞寢衣，遮得挺嚴(yán)實(shí)，只領(lǐng)口有點(diǎn)低，露出精致的鎖骨。她還沒得及穿上鞋，那白皙的玉足不知為何看上去比別人要小巧許多，腳趾圓潤可愛，倒像一件精美的定窯白瓷，看得他喉嚨一緊。

    沈諾晟自然不知道，江娑月自小就只好用布條纏著腳穿上自制的軟布鞋練習(xí)芭蕾，時(shí)下的女子并沒有纏足的習(xí)慣，江娑月這個(gè)習(xí)慣約束了腳的放肆生長，因此雙腳較之他人要小巧許多。

    “你剛才在干什么？”沈諾晟開口問道，聲音低沉，有些暗啞，語氣卻很是嚴(yán)肅。

    江娑月小心回道：“適才怕不小心睡著了，御前失儀，便去下面站了一站?！甭曇粼絹碓叫。瑓s仍舊軟糯可人。

    沈諾晟有些好笑，道：“那你方才便不算失儀了？”

    江娑月咬著嘴唇，有些委屈地瞟了一眼沈諾晟，又仿佛認(rèn)命了一般，道：“失儀與否，全憑皇上作主?！?br/>
    沈諾晟終于笑出聲來，似乎心情很是愉悅。

    江娑月心下一松，帝王之心太過難測，好在她猜對了，臉上作出一副懵懂的樣子。

    沈諾晟笑罷，朗聲說道：“更衣?！?br/>
    江娑月心道，談情說愛還沒兩句，重頭戲就要來了。

    沈諾晟見她赤腳走過來，手有些顫抖地伸向他的玉帶。那雙小腳踩在黑底金紋的地毯上，越發(fā)顯得潔白如瓷，瑩潤如玉，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一把抱起她，扔在錦被上，欺身壓了上去。

    江娑月不禁驚叫一聲。

    沈諾晟聞到一縷似有若無的香味，似乎是茶香，又像是茉莉的香味，聞了聞她的衣襟，并沒有。

    他卻起了探索的**，解開了她的衣襟。

    燭光搖曳之中，江娑月面sè緋紅，艷若桃李，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里，仿佛盛著暗夜一般的誘惑，白皙光潔的皮膚在燭光下似瑩瑩發(fā)光，額上的花鈿更添妖冶嫵媚。沈諾晟眼神更加幽深，在她的脖子上吻了吻，見她輕輕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便繼續(xù)下移，吻到那挺拔的雙峰之上，伴著輕咬，她的身子便微微顫抖起來。

    沈諾晟將她從床上摟起，褪去她所有的衣裳，寬厚帶著薄繭的手掌撫過大腿，又抓住她的小腳，有些用力地摩挲。摩挲了好半晌，等到江娑月都疑惑地睜開眼的時(shí)候，他放下那小腳，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江娑月以手掩面，不敢再看，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沈諾晟見她害羞，輕笑了一聲，雙手分開江娑月的大腿，整個(gè)人貼了上去。

    江娑月只覺一個(gè)硬物抵在雙腿間，燙得她一陣戰(zhàn)栗，頭腦正一片昏沉，只片刻間那硬物便有力地刺進(jìn)她的身體里，一陣撕裂的疼痛襲來。

    沈諾晟見她歪著頭，眼中淚光點(diǎn)點(diǎn)，紅唇咬住彎曲的食指，似乎是在忍受巨大的痛楚。那白皙的手指襯得紅唇更加艷麗，他悶哼一聲，感覺身子更漲了幾分，便忍耐不住動(dòng)作起來。

    扶著她的腰，沈諾晟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幽徑，終于她嬌啼一聲，眼神迷離恍若星子墜落。

    他低吼一聲，與她共赴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