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假永遠都是我期待向往的快樂日子??墒?,我的父母卻不然。
對于我的寒暑假,父母顯得非常無奈和煩惱。
顯然,在他們看來,要是我的學校永遠沒有寒暑假,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原來,我們是從外地遷來的一家三口。沒放假時,父母每天七點半準時帶我出門,一家三口坐一部車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到下午五點半,父親下班后到學校接我,母親下班后就乘公交車到菜市場買菜,之后乘公交車回家。
而一旦我放假在家,沒有人給我做早餐和中餐,沒有人看管我。
父母上班的單位離家都挺遠的,雖然有車,但中午短短的兩個小時,他們壓根就不能趕回家來為我做中餐,中餐我總是叫外賣,不是肯德基,就是麥當勞,盡是吃垃圾食品。
快到放暑假時候,父母就皺著眉頭抱怨。這么長的假期,兒子該怎么辦呢?母親也抱怨說,一到假期,兒子一個人在家沒人看管,整天偷玩“跑跑卡丁車”游戲,視力都下降了,現(xiàn)在都快戴眼鏡了,哎呀,要是沒有假期,讓老師管他就好了。
父母的抱怨讓飛魚仔聽到了,飛魚仔就笑呵呵的對我父親說:“你把李九音送到我的漁具店來,我管他的早餐中餐,晚餐要是他肯在我店里吃,我也負責,反正我店里還有幾個人,一日三餐都是自己開伙的,多他一份不多。”
父親想,自己上下班剛好路過飛魚仔的大眼金槍漁具店,自己上班的時候,把兒子存放到漁具店里豈不是一件美事?至于兒子每天兩餐費用,對拆遷暴發(fā)戶的飛魚仔來說,遠遠不到九牛一毛。
就這樣,暑假開始后,父親每天上班時,就把我送到大眼金槍漁具店去。
大眼金槍漁具店位于濱海大道中部繁華地段,是一棟5層樓。每層面積約二百平米,這棟樓是飛魚仔的祖屋。
一二樓做檔口,出售各種漁具,包括各種魚竿魚輪魚線魚餌等等,當中不乏各種高檔的進口漁具,什么西馬諾、達億瓦、純釣、樂伯樂等等大牌子貨應有盡有,還有專供到惠州大青針、南海油井、東沙群島海釣用的各種海釣工具,有的電攪漁輪動輒幾萬元。除了出售各類釣具外,還有一大業(yè)務,那就是制作、維修各類魚竿、魚輪。
平時看店的除了飛魚仔和他老婆月乎乎外,還有他的小舅子阿海。
阿海二十出頭,也是本地人,廣東海洋大學大專畢業(yè),不知道他在大學是不是專攻釣魚專業(yè),反正他一畢業(yè)出來就被飛魚仔夫妻安排到漁具店工作,平時除看店外,還常常陪他姐夫外出釣魚。
漁具店的營業(yè)時間,跟一般的店鋪大不一樣。主要充分考慮到釣客早出晚歸的特點。
每天天沒亮就開門迎客。給喜歡早釣的釣客提供各種釣具和餌料。因為清晨魚口好,早釣的釣客須趁早去作釣。到了晚上,店里也不清閑,喜歡夜釣的釣客又來補貨。
來店里的人除了買餌料買漁具釣客之外,更多的是聊天喝茶的釣客。
晚上,尤其是周末晚上,店里總是聚集一群認識或不認識的釣客喝茶聊天。
大廳角落里擺一張用古沉船的船板做成的巨大的茶幾,似乎每天永遠圍著一群釣魚人,他們邊喝茶邊交流著各自作釣的經驗。店主每天都好茶好煙侍候他們。
我平時在漁具店三樓寫作業(yè)。三樓有空調,很寬敞,有衛(wèi)生間。整層樓隔成兩半。一半做餐廳,另一半作正式接客的場所。
整棟樓只有在一樓有唯一一個出口,大人們在一二樓,我要出去,那絕對逃不過他們的法眼。因此,我不能隨隨便便獨自跑到街上去,我個人的安全問題他們也不用擔心。
我除了寫作業(yè)玩玩具外,也常跟阿海聊天。沒客人的時候,阿海偶爾開電腦跟我玩一會“跑跑卡丁車”。
我有時也把我的天琴拿去,有時候也彈一彈。阿海有時見我彈琴,也頗感興趣,他這里瞧瞧那里摸摸,偶爾也叫我教他彈幾下,但他彈幾下后,就搖頭表示不會彈。
飛魚仔上次在橋底被女鬼襲胸,心有余悸。他堅信水中真有水鬼。
“飛魚仔叔叔,什么叫水鬼?”我出于好奇,多次問飛魚仔。飛魚仔繪聲繪色的告訴我說,水鬼就是水里的鬼怪,它是人在水里意外死亡,或者在江河湖海里自殺,而且不能投胎轉世而留下的鬼魂來害人,暗中在水底游蕩,把岸上的活人拉下水中淹死,做它的替死鬼,找到替死鬼后,他們自己就可以投胎轉世。在日本也有水鬼,日本人叫水鬼為“河童”。
說到水鬼怎樣害人,飛魚仔似乎很熟悉,他說,水鬼雖然在岸上四肢無力,可在水里力大無窮,他們常在水中徘徊在他們自己淹死的地方,有時他們喜歡用哭聲引誘岸上人到水里,有時又靜靜的等待人落水,他們抓到落水的人后,就用淤泥堵滿被害人的口鼻導致窒息而死,他們吸食人的血液,還喜歡吃人的眼珠和指甲!水鬼的規(guī)則是每三年才可以找自己的替死鬼,如果抓捕失敗只好在等三年了。
說得我得面色蒼白,氣不敢喘。
“你真的見過水鬼嗎?”
關于飛魚仔被水鬼襲胸一事,阿海表示不相信。
“哪來的什么水鬼,我也常在水邊釣魚,我從沒見過啊。”阿海說。
“你以為我就愿意見啊?一輩子不遇上一次最好,可是我偏偏遇上了,還差點送了命!”
說到這里,飛魚仔神情激動的解開胸衣,敞開胸膛,給阿海和我看他的胸膛,果然有幾道粉紅色的疤痕。
“看清楚沒有?這就是女水鬼抓傷留下的。”
飛魚仔扣上衣扣后,又說,上次我在橋底被水鬼襲胸后,疼痛難忍。第二天天一放亮,就趕緊到醫(yī)院去看醫(yī)生,醫(yī)生查看后說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不要緊的,只給我涂了一些紅藥水,開了一些口服消炎藥。
可是,用完醫(yī)生開的藥后,傷口并沒有愈合,而且還潰爛一大片。我就想,要是真是一般的皮外傷,那用藥不用三五天就應該好了,可是這一次,用的藥好象潑到石頭上一樣,一點效果都沒有。那我就更加懷疑是水鬼所傷了。
后來,我對癥下藥,先是用黑狗血涂胸部傷口周圍,之后把剛煮好的雞蛋剝開殼后,迅速在胸膛上滾動。滾到雞蛋不熱了,剝開蛋清竟然看到蛋黃變黑,而且蛋黃里還有小蟲子。我問過法師,法師說,有可能是中了尸油蠱毒。尸油蠱毒是什么?我想就是水鬼所為。
我連續(xù)這么折騰幾天,我這個傷口就好了,所以說,被水鬼所傷是確信無疑的。
倘若飛魚仔不再去釣魚,他跟水鬼們來個井水不犯河水,兩者就相安無事,但對一個以釣魚為業(yè)的釣師來說,不讓他釣魚,那不等于要了他的命。
他幾天不去釣魚,就似乎毒辣癮發(fā)作般渾身難受,這時候,唯有讓他到水邊去痛痛快快的釣魚,這才解他的毒癮。
因此,飛魚仔胸部傷口愈合后,為了武裝自己,以便對付水鬼,他特地飛到普陀山和五臺山拜訪好幾位法師。
回來后,雖然他的道行淺得不得了,半吊子都不算,不過,釣魚一刻都不能耽誤,他不可能等到他道行很高的時候了,他迫不及待跟他小舅子阿海開始著手武裝自已:每天沒客人時,兩人就開始誦經。據說是法師給的一個咒語,他們誦念多了,我也能誦念起來。
他們誦念的是《食鬼大將軍咒》
......拜請食鬼大將軍,勇猛揚名報十方,日在山頭治鬼怪,夜在水上結陰兵......牛頭馬面諸官將,打開陰府救生人,法門弟子專拜請,食鬼大將降臨來。神兵火急如律令......
飛魚仔告訴我說,食鬼大將軍為鬼中之王,以鬼為食,他與吞精怪大將軍都為教家的護法神明,皆為三十六官將的成員。此咒語最好能在家里背熟,免得在遇見水鬼時驚魂失措忘了詞就死翹翹了。
除了把咒語誦念得滾瓜爛熟外,飛魚仔還根據法師的說法,
自行制作一種降鬼伏妖的武器——“魂魄散手雷。”
“魂魄散手雷”這個名稱是飛魚仔自己想出來的,制作方法也不復雜,具體做法就是:首先把朱砂、桃木、紙符、黑狗血、艾草,檳榔,蒜、辣椒、韭菜等等凡是傳說中能避邪驅鬼的東西混在一起,再叫我往上撒一泡尿后,就把它曬干,之后碎成粉末,用塑料袋裝好備用。用的時候將其裝入空的啤酒或可樂罐中,再插入一頭威力無比的雞蛋般大小的煙花炮后,用蠟澆鑄封口。用的時候,將封口拉開,拉出導火索,之后點火。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讓我往一大盆亂七八糟的東西上撒尿。
飛魚仔說,我的尿是童子尿,具有驅鬼辟邪的作用,大大的好。
那天,飛魚仔和阿海共同制作了十多個“魂魄散手雷”后,叫我一起到店后面一片樹林里試驗。
我們走到那里時,我這才看到樹林里有一個廢棄的魚塘。水深且很清,沒什么動靜,塘的四周樹木高聳云天,擋住了陽光,魚塘終年見不到陽光,我們走到塘邊時,只覺得陰氣撲面。
飛魚仔跟阿海說,一切要從實戰(zhàn)出發(fā)演練。
他們走到魚塘邊后,由飛魚仔拿出紙符,兩人喃喃有語,誦念他們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食鬼大將軍咒》。
最后,隨著一句:“神兵火急如律令!”話音一落,兩人就從胸部掏出魂魄散手雷,“啪!”“啪!”的拉開蓋子,拉出導火索,拿出打火機點著,就扔到魚塘中。
煙花炮的導火索上涂了一層蠟,所以就算是扔到深水里也一樣能爆炸。
飛魚仔和阿海兩人一連扔了兩個,只見水面冒出幾串“吱吱”的小氣泡后,多年死氣沉沉的魚塘突然發(fā)出四聲“轟?。 薄稗Z?。 本揄?,隨著魚塘中間騰起的四柱水柱落下,天空中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狗血人尿味。
看到這場景,飛魚仔非常滿意的說:“本釣師有虎牙,有純黑大公狗,再加上這個魂魄散手雷,我還怕你水鬼?再厲害的水鬼,你若膽敢來欺負本釣師,本釣師就叫你魂飛魄散!叫你永世做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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