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鳶聞聲色變,魔翎當即起身,對柳七霜説道:“你專心駕車,我去車dǐng看看情況?!?br/>
“先生,把寶劍一并帶去。”晴鳶拉住魔翎説道。
柳七霜聞言,心存不舍,但在晴鳶的催促下,還是將長劍交了出去。魔翎接過長劍,翻身躍上車dǐng,這才發(fā)現(xiàn)在馬車后面數(shù)丈遠的半空中,緊緊跟著一個模糊的黑影,馬車快它就快,馬車慢它就跟著慢,看來是將馬車當作了手心玩物,一時半會還不打算將魔翎等人一網(wǎng)打盡。
魔翎不知黑影是不是莫子虛真身,故而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提著長劍與黑影遙相凝望,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
黑影看見馬車里鉆出來了一個妄圖反抗的xiǎo人兒,笑聲愈加肆意虐狂:“好,好,有意思,你就來陪老夫玩一玩?!?br/>
笑聲未散,黑影就將大手一揮,甩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徑直向魔翎抓了過來。魔翎舉劍相抵,哪知影子虛晃一槍,從魔翎身旁滑過,砸落在馬蹄之間,嚇得馬兒陣腳大亂,車身又是一顛,魔翎腳下不穩(wěn),差diǎn摔下馬車。
“哈哈哈——”黑影大笑不止,“有趣,再來,再來!”
又是一道長影襲來,魔翎吃了教訓,蹲下身子防著顛簸,不料長影這次直取自己眉心,魔翎舉劍稍晚,整個身子便如紙片一樣被輕易彈飛。魔翎在空中強扭身子,危急之中抓住了馬兒鬃毛,接著翻身一躍,又飛上了車dǐng。
“再來,再來!”黑影笑得歡悅,魔翎卻心煩不已,莫子虛分明是在戲耍自己,可自己就是拿不出辦法來應對。
這時,伏琴的聲音從玉佩中傳了出來:“魔翎,要不然我出來幫忙。”
“不好,你就在里面呆著。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br/>
“可是這樣拖下去不是個辦法呀?!薄巴喜涣硕嗑昧耍蹦峄厥走b望,無盡的原野上暗影森然,整個視野中只有一天一地,一輪暗月一輛馬車,一個陰魂不散的鬼影,“他就快要笑不出來了?!?br/>
魔翎還在嘀咕,黑影忽然一聲喝:“看招!”
這次來了兩道長影,一左一右呈現(xiàn)夾擊之勢,魔翎本能地將手探入袖中,一番遲疑后又收了回來,還是舉劍抵御。長影詭譎異常,不管怎么砍就是砍不斷,不僅如此,它還趁著魔翎揮劍的空隙,不停拍擊在魔翎的膝蓋、肩頭、手肘和腰腹處。遠遠看去,魔翎就像一只被狗尾草逗來逗去的xiǎo貓,滿頭大汗地在車dǐng來回打轉。
莫子虛興致漸濃,笑聲如濤,魔翎則死咬著牙關,默默忍受著戲弄。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后,魔翎終于因為體力不支,癱倒在了車dǐng。黑影見狀,面露不悅之色,便將魔翎拎到半空中,“沒意思了,換一個人來陪老夫玩罷?!?br/>
説完就隨手一甩,像扔一條xiǎo狗一樣將魔翎丟了出去——就在這個時候,趕車的柳七霜忽然驚道:“主人,前面駛來了一輛馬車!”
魔翎聞言,神形都為之一振,剛才的頹態(tài)一掃而空,當即翻身回首,雙臂大展,沖著遠遠駛來的馬車使出最后的力氣喊道:“前輩救我!”
話音剛落,深幽的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閃雷,將魔翎歡欣期待的面龐照得一清二楚。説時遲那時快,晴鳶等人還未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迎面駛來的馬車中忽然竄出一名長發(fā)赤衣女子,身形迅疾如風,轉瞬之間便將急速墜落的魔翎接入懷中,接著回身一閃,鉆回到馬車當中,整好趕上閃雷消失不見。
跟在晴鳶車后的黑影,只看見眼前忽然降下一道雷光,雷光消失之后,便再也找不見剛剛被自己丟出去的那個可憐蟲,驚詫之余震怒道:“是誰不要命了!”
赤衣女子并未回話,倒是魔翎掀開車簾,沖著迎面駛來的柳七霜喊道:“不用擔心我,你們繼續(xù)往前跑,不要回頭。”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黑影這次是真的發(fā)怒了,一抬手竟丟出十余道長影,魔翎心下駭然,趕緊對身旁的赤衣女子求援道:“東老前輩,請您出手救救我的同伴?!?br/>
赤衣女子聞言,面露不悅,冷冷地看了魔翎一眼:“你是誰,我為何要幫你。”
魔翎一怔,沒想到赤衣女子會説這樣的話,還好駕車的古先生早有準備,扔出一架古琴模樣的法器,替魔翎將長影悉數(shù)攔下。
坐在后面的南若璃有diǎn尷尬,悄悄湊到魔翎耳邊説道:“羽姐姐,娘很討厭別人叫她‘東老前輩’,説顯老?!?br/>
“可是大家不都這么叫嗎?!薄安恍芯褪遣恍小鸾憬隳阋彩桥樱趺淳筒欢??!薄澳俏以撛趺唇??”“你就叫喬姐姐啊?!薄澳遣皇莵y了輩分嗎?!薄澳悴灰苓@么多啦!”
魔翎面露難色,抿著嘴唇,重新説道:“喬……喬姐姐,請你出手救救我的同伴?!?br/>
赤衣女子的神色這才緩和不少,但語氣仍舊冷冰冰的,“我是救魔翎來的,你的同伴是死是活不管我的事?!?br/>
就在魔翎與赤衣女子耗費唇舌之際,晴鳶的馬車已經(jīng)從旁飛駛而去,黑影在空中微微一頓,還是決定繼續(xù)去追晴鳶。
魔翎見勢不妙,情急之下撒了個謊:“喬姐姐,魔翎就在剛才的馬車里啊!”
這話果然見效,赤衣女子聞言,臉色大變,“你怎么不早説!”
説著,赤衣女子拎著魔翎飛出馬車,對古先生吩咐道:“你帶著璃兒先回鏡山,我隨后就來?!?br/>
“是,夫人?!惫畔壬I命,頭也不回地駕車離開了。
赤衣女子這才回過頭,將魔翎粗略一掃,“是你把魔翎從地牢里救出來的?”
“對,對……”魔翎只能繼續(xù)撒謊。
“哼——”赤衣女子眉梢微揚,揪住魔翎的下巴,這次湊近仔細打量了一番,也不知是哪里不滿,冷言冷語道,“面薄唇淡,不近福緣,眼細鼻直,易惹是非,眉間生著一副妖狐相,不知要媚人多少——”赤衣女子松開魔翎,言辭間透著不屑,“我不喜歡你,不許你以后和璃兒走得太近?!?br/>
你説的不正好是你自己的面相嗎——魔翎心里腹誹不已——但是腹誹歸腹誹,魔翎不敢言辭不敬:“喬姐姐,咱們再不——”
“也不許你叫我喬姐姐?!薄澳俏以摻惺裁??”“我不管你叫什么,總之不許叫我喬姐姐?!?br/>
這人簡直任性——魔翎氣得牙癢癢,奈何心里著急,也顧不得發(fā)牢騷:“喬仙子,咱們再不趕緊,那莫子虛就要——”
“這個稱呼不錯,你從哪里想到的?”
“……”魔翎自然來不及解釋這個名字取自于竹牌上的“東冥魔仙”,“喬仙子,魔翎馬上要被抓住啦!”
“急什么急,”赤衣女子嗔道,“有我在這里,誰也動不了他一分一毫?!?br/>
聽到這話,魔翎感動得快要流淚——不,是急得流淚,“那仙子倒是動一下啊。”
“有難的是魔翎,你這么著急做什么——”赤衣女子眉頭微蹙,“罷了,回頭再來問你。你趕上去接應馬車,務必將魔翎給我安穩(wěn)地帶回鏡山?!?br/>
“那莫子虛呢?”
“莫子虛,自然有我來替你們教訓他?!?br/>
赤衣女子燦然一笑,云淡風輕的言辭間透著一股凜然灑脫之意,魔翎有diǎn出神,心道自己何時也能有如此氣魄和韻味——
“還愣著做什么,趕緊去!”“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