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聆密(八)
蘇牧云心中陡地一驚,急忙貼上去墻,徹耳傾聽。
只聽得一男子低聲道:“你莫吵,先進了房中再說。”
那男子說完,便聽得一婦人之聲不滿地哼了一下,道:“我為何不吵!我可真是瞎了眼了,你這負心人,一看大難臨頭,便立馬拋下我不管不顧,自己逃命去了!”那男子便道:“誰說我逃命去了,我去看那老怪物到底走了沒有!再者我后來不是立即來尋師妹你了嘛?!?br/>
院內(nèi)二人爭吵不休,蘇牧云在墻外聽了更是大驚,原來這二人不是他人,正是那青元道人和田夫人!震驚之余,他躡手躡腳,悄悄爬上一處墻頭,藏身在一陰影處,朝院內(nèi)張去。
只見那田夫人聽青元道人說完,怨氣稍是一消,卻仍是身子一扭,背對青元道人,說道:“你這人,反正說什么都是有理!我不管,今晚你非得給我陪個不是才行,不然休想我理你!”那青元道人嘿嘿一笑,道:“給師妹陪個不是,那還不簡單的很,別說是一個,就算千個萬個也成啊。”田夫人這才撲哧一笑,啐道:“呸,若不是誠心誠意的,千個萬個又有什么用!”青元道人仍是笑道:“誰說我心不誠,不然我掏出來給你看看?”田夫人奇道:“掏給我看?你如何掏給我看?”
那青元道人似是在她耳邊低語了幾聲,便聽那田夫人嗔道:“你這色膽包天的色鬼,這個當口,竟還有心情說這些!”便聽青元道人浪笑道:“這還不是因為師妹天生麗質(zhì),貌美如仙,我想自拔而不能啊?!碧锓蛉寺犕?,心中喜極,道:“只盼你不是隨口胡說,哄我開心才是?!?br/>
蘇牧云聽到他二人的無恥言語,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他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正要發(fā)作,又聽那青元道人說道:“我說的自然是字字真心?!钡掍h一轉(zhuǎn),又道:“只是師妹你說的也是沒錯,這老怪物現(xiàn)在不知何處,我二人還得小心才是?!碧锓蛉说溃骸皫熜?,怎么?我們都躲到這里了,還是避不過他嗎?”青元道人嘆道:“你我二人又不是頭一天認識這老怪物,他什么秉性,你又豈會不知,他要是想找到一個人,誰能躲得掉?你我苦苦逃匿了五載,如今不還是被他找到了?”
田夫人聽完,言語也是飽含懼意,問道:“那那我們該怎么辦?”青元道人想了一陣,怒道:“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老怪物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也不讓他好過!”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西首房頂之上,一人嘿嘿冷笑道:“好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青元,這幾年不見,我當真對你刮目相看了!”
青元道人一聽,身子似是微微一顫,那田夫人臉上更是驚駭欲絕,驚呼一聲!
房頂之人說完話卻不現(xiàn)身,青元道人見了,寒聲道:“好個老怪物,你幾時來的?”那人聽到,笑道:“你們何時來的,我就是何時來的。”青元道人聽完,冷笑道:“好個老匹夫,被你一路跟蹤竟沒有發(fā)覺!”說完他又喝道:“閑話少說!你現(xiàn)身罷!今夜我二人定個生死便是!”
房頂那人聽完贊道:“好個有骨氣的青元,當真看錯了你!”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銀光劃過,射入院中,鐺地一聲,釘在地上。
蘇牧云定眼瞧去,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把明晃晃細劍!劍身已沒入地下,僅余劍柄。細劍剛一射罷,便見一人從房頂飄然落入院中。
蘇牧云藏身之處正好在他背后,便也瞧不見他的面貌,但這人說話聲音卻好生熟悉,他想了一番,猛地心頭一動,頓時大驚失色,原來這人正是那老七頭,只是此時這老七頭可與之前弓腰駝背,蓬頭垢面全然不同,只見他一頭白發(fā)也不系束,隨意飄散,身穿一身白衫,看上去很是瀟灑。
他負手而立半晌,忽地一嘆,道:“鸞兒,見到師父,也不行禮么!”
那田夫人一聽,立馬雙膝一跪,泣道:“師父!”那老七頭冷冷道:“你戴了個破人皮面具,便以為我找你不到了么,哼!你可真是小看老夫了!”
田夫人顫聲道:“鸞兒怎敢欺瞞師父!我戴著這面具,是為了騙了田家老頭的。”
蘇牧云聽到此處,又驚又疑,再一看去,便見那田夫人在臉上一抹,取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下來。蘇牧云駭然之下定眼一看,面具之下竟是一個貌美女子,哪里還有那田夫人平時富態(tài)模樣。
只聽老七頭說道:“這個我豈會不知,你二人在半路上取了那田氏的性命,扮作她的樣貌盤踞在這田府,伺機謀取這九淵寒魚,正當我不知道?”他說完一頓,語含痛意道:“沒想到你隨這青元幾年,心地也變得這般歹毒了?!?br/>
那女子聽完,渾身抖得如篩糠一般,低頭不敢作答。一旁青元道人見了,冷笑道:“天老兒,你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叫百姓點燈。你自己平素里都是草菅人命,哪里還夠資格說別人!”
蘇牧云在墻頭聽到,便想:“原來這老七頭姓天么?也不知他姓天名甚,全名是什么?!?br/>
只聽老七頭嘿然一笑,道:“說得好!你這小子幾年不見,不光骨氣見長,這說話脾氣也是越來越對我的胃口,今日我倒有點不想取你性命了!”
青元道人聞之臉色一變,倏地向后躍開一步,拉開架勢,喝道:“好呀,你這便要大開殺戒了嗎?那來便是了!我青元這幾年可也沒閑著,正好讓你老人家指教指教!”
老七頭像是沒聽到一般,淡淡道:“你二人所學連我十分之一也不到,與你動手,真是低了我的身份!”青元道人一愣,問道:“那你要怎地?”老七頭手指那地上細劍答道:“你將那東西交出來,然后用這把劍自己了賬,我倒可以給你留個全尸。”
青元道人聽完,先是一愣,繼而便是狂笑不止,道:“好個天老兒!這話也只有你能說得出來!”他恨聲道:“我以前最看不慣就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大師兄便是由此才憤然離去,如今你又擺出這幅架子,是要給我看”
青元道人話還未說完,老七頭斷然一喝,道:“閉嘴!休得提那人!”青元道人一臉恨意,道:“不許提么,我偏要提!我”
老七頭見狀,陡地怪笑一聲,道:“你非要提么,那你便去死吧!”說完,他一掌拍出,向青元道人襲去。
青元道人見了,大叫一聲來的好,便也是雙手一展,迎了上去。那二人動手極快,只見拳影翻飛,老七頭不斷出掌擊出,青元道人便是邊打邊退,二人僅僅拆了十余招,便驀地一聽青元道人一聲慘叫,跌飛出去。
那名叫做鸞兒的女子驚呼一聲,立馬搶上去,將青元道人抱起,只覺他渾身軟塌塌,便知他周身筋骨已斷。再瞧他臉如金紙,口中不斷吐出鮮血,不禁痛呼道:“師兄,你傷的怎么樣了?”
青元道人聽到身子一掙,只見又是一口鮮血如箭噴出,他慘然一笑,嘿道:“這老怪物,當真是厲害的很!師妹,我怕是不行了,你自己逃命去吧!”
那鸞兒聽完便又是痛哭又是搖頭,老七頭見狀,便又是雙手一負,往旁邊冷然一立,慢慢說道:“不說出那東西的下落,今晚你二人一個都別想活命?!?br/>
青元道人道:“天老兒,這萬事由我而起,這伏天鼎也是我從你那盜來的,與師妹又有何關(guān)系,你放了她,我的命你拿去就是了!”
老七頭一聽青元道人說出伏天鼎三字,這才臉色一變。只見他一臉恨意,切齒道:“好!今日你終于肯承認這伏天鼎是你偷的了!”
青元道人道:“偷便偷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么好怕的!”
老七頭聽完半晌不答。過了一陣,只見他臉色忽地一變,嘿嘿一笑,道:“青元,我和你做一個交易好了?!鼻嘣廊寺犕昀湫Φ溃骸拔胰缃袷悄阗奚萧~肉,要殺要剮都隨你意了,還做個狗屁交易!”
老七頭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個交易可有趣的緊,你不妨聽上一聽?!彼f完,似是看了那叫鸞兒的女子一眼,目光一冷,便道:“這個交易么,便是若你肯親手殺了鸞兒,我便不與你追究這伏天鼎的事了?!?br/>
青元道人一驚,道:“殺了鸞兒?你為何”他說了一半,怒氣上涌,冷笑道:“天老兒,你可當真小看了我,我豈會中了你的奸計?”那鸞兒聽完也是心中一顫,對老七頭失聲道:“師父,難道你你真?”
老七頭對那鸞兒也不理會,仍是對青元道人說道:“這是不是奸計,你一試便知!你又可聽說過天玄機曾言而無信過?”青元道人臉色一變,道:“天老兒,你這,你這到底是何意思!”
老七頭仰天長笑一聲,道:“青元啊青元,枉你還作了我二十多年的徒兒,你連我天玄機是個甚么性情也不知道了么?”青元道人喃聲道:“你天玄機性格乖張,喜怒無常,我豈會不知!”
聽到此處,蘇牧云才知原來這老七頭叫作天玄機,他只見那天玄機聽完,笑道:“你既然知道那還多此一問,我天玄機要做什么事情,想做便做了,哪里還去管它別的什么!”
說完,他雙眼陰沉,冷冷說道:“如何,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殺還是不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