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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一者是一富態(tài)的中年婦人,一者是一閑云野鶴般的俊朗中年男子。兩人都是滿臉的焦慮之色,見李憶來了,男子還能按捺住性子與李憶見禮,那婦人劈頭蓋臉便問:“殿下可回來了,事情如何了?安安怎么樣了?”
“一切順利,安安沒事?!崩顟浀?。
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中年婦人拍拍胸口,眼中卻是漫起了淚花:“這個不省心的死丫頭”
這全天底下,也就這位珍媽媽敢如此說方錦安了。
她是方錦安的乳母,從方錦安剛生下來就在她身邊,一直到方錦安入宮成婚后,她受不了宮中生活身體抱恙,這才離開了她。
而另一位葛豫葛先生,亦是當年晉陽侯府的得力幕僚,在晉陽侯府歸順后,謝絕了彭朝的任命,回歸桑梓。李憶重生之后,特意去把這些晉陽舊人尋了回來。
“殿下可與君侯說了那人丁田畝令?君侯可有決斷?”葛先生亦問。
李憶搖搖頭:“說是說了,她說還需再想一想。”
“她還是舍不得那李憫對吧?!”珍媽媽顯然是個暴脾氣,立時就急了:“快讓我去見她,我一巴掌給她打清醒!”
“哎呀珍媽媽!別在殿下面前失禮!我相信君侯不會讓咱們失望的——在這關系大局的事兒上,君侯什么時候錯過?”葛先生忙勸她。
然而珍媽媽兀自嘟囔:“怎么沒錯過!當年聽咱們的話,嫁給小晏,如今也沒這么多糟心事!看看人家小晏,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國之君了,孩子都有了兩個,聽說寵他那小皇后寵的,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鄰國陳朝國君傅晏,那是當年晉陽侯府眾人一致看好的佳婿人選。李憶自然知道這事兒。
可還是聽一次煩一次:就傅晏那張長的跟女人似的臉,哪里配的上安安了!
“咳咳!行了,別提這些老黃歷了。”葛先生瞅一眼李憶,趕緊給珍媽媽截住了。又與李憶道:“上次殿下讓在下查的那事,已經(jīng)辦妥了?!?br/>
“當年,君侯決意嫁于太子前,的確曾派人給他送過一封信。送信的江越,殿下應該認識的吧?是個極可靠的人。他現(xiàn)在在云州任職。我已與他通了信,據(jù)他說,那封信,君侯特意囑咐要緊,故而他絲毫不敢疏忽,親自面見太子,送到了太子手上。而之后,也是親自從太子手上接過回信,轉(zhuǎn)交于君侯。他說愿以性命擔保,這其中,絕對沒有出過任何差池?!?br/>
李憶聽了,半響無語。
如果當年,安安給李憫寫的信并沒有在中途被人調(diào)換,那李憫為何會不知道她就是阿繡?這說不通啊
“那封信上寫了什么?”他問。
“這如何能夠知曉,君侯的信,旁人如何敢拆閱?!备鹣壬鸬馈?br/>
那叫鸚鵡和謝岫說下,在安安面前打探下這事兒?李憶想。
鸚鵡是每天都要來一趟根李憶稟報方錦安情況的??墒墙袢諈s沒有來,一直到第二日入夜才出現(xiàn)。
“太子殿下現(xiàn)下下令加強東宮防守,一概進出,嚴加盤查,故而奴今兒才瞅空出來,以后怕是出來會更難”鸚鵡跟李憶請罪。
“他這是防太子妃呢?!崩顟涍呑珜懼嗾逻厗枺骸罢氯A殿那邊如何?”
“殿下英明,正如殿下所言,”鸚鵡答道:“章華殿那邊,太子殿下更是安排了心腹看守,等閑不許人出入,便是謝良娣往來,也受到阻攔。還有今兒陛下派人探望太子妃,太子殿下的人直接假托太子妃受驚臥床,把人給攔住沒讓見!”
這與幽禁又有何異!李憶手中的筆桿,咔嚓拗斷。
幾乎同一時刻的東宮長風殿中,李憫與太監(jiān)何松也在密謀。
“殿下,今日陛下特意派人探望太子妃,顯而易見,這是對太子妃的寶物惦記上了啊。今兒雖能攔下把人打發(fā)回去了,但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啊?!焙嗡尚⌒囊硪淼溃骸疤渝羰枪娅I出寶物,得了陛下歡心,而殿下又對太子妃這般冷淡,這怕是對殿下不利啊”
“她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崩顟懤湫Φ?。
“老奴勸殿下,不妨對太子妃軟和些,把那些寶物弄到手里,親自獻于陛下,豈不是好?”何松道。
“這還用你說。實話對你說吧,她方家的好東西,老早就在孤這兒了?!崩顟懷劢敲忌?,皆是得意。
這還是紫蘇的功勞,只與她睡了一睡,便把方氏的底兒全都兜給了他。而方氏也是愚蠢,他隨便編些事由略一提,便一股腦兒地全拿了出來
“???”何松一愣: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太子這捂的倒嚴實哦,是了,明白了,如若是真正的仙家寶物,誰不想留于自己享用?
李憫見他明了,也不說破?!把巯乱o的是鴻明?!彼撌瞩獠剑骸傍櫭髦拦绿嗍聝毫?,萬不能讓他說出去?!?br/>
“肅王在大理寺安排的嚴實?!焙嗡瑟q豫道,覷著太子面色不虞,忙又道:“不過鴻明的老母在咱們手上,他是個孝子,定然不敢背叛殿下的。”
“唯有死人,才不會背叛。”李憫望著外面夜色,淡淡地道。
機敏的宮人們,自然察覺東宮的風向又變了。
變的對章華殿更為不利。
“以前是像冷宮,現(xiàn)在直接就是冷宮了!”又是一個晚上,月靈跟云見哭訴:“看看前日殿下是怎么對待娘娘的,哪兒有一點對正妻的尊重啊,自那時到現(xiàn)在,娘娘還沒從床上起過身,人怕是徹底垮掉了吧咱們這兒是一點前途都沒有了,姑姑,咱們怎么辦啊,我不想就這樣過一輩子啊!”
“怎么辦,我看你很有辦法啊,整天往皇孫跟前湊,對著他奶媽一口一個夫人那個甜的來,”云見閑閑道:“想來很快就能拔到皇孫跟前了吧?先恭賀你了!”
“我也不想的!”月靈急急道:“那皇孫,還有他那幫奶媽,哪個是好伺候的?說句良心話,還是咱們娘娘寬厚溫和的——唉,殿下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
“虧你還知道!”云見起身:“我去看看娘娘。你去不去?”
“啊,皇孫似乎又哭鬧起來了”月靈尷尬道。
云見輕曬一聲,自去太子妃寢殿。
寢殿之中空空蕩蕩沒一個人影,那張碩大的床上也是。云見嚇了一跳,快走兩步轉(zhuǎn)個頭才看見,原來太子妃坐在妝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