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家門外,唱喜班賣力地吹打著。大紅色的綢緞掛滿院墻,院內(nèi)外忙碌進(jìn)出的人群,一道道菜正在往桌子上擺去。
看著這幅忙碌的樣子,素娘疑惑道:“相公,莫不是有喜事?”
林凡也覺著奇怪,自己回鄉(xiāng)省親是沒對外人說的。夏龔也不至于那么無聊,先派遣人過來通知,按理說應(yīng)該是不會為自己和素娘準(zhǔn)備喜事的。
“可能是我表妹秀兒吧,今年她也已十四,雖然我覺得有點早,可確實到了嫁人的年紀(jì)?!绷址舱f到十四歲的時候,心里怪怪的。在自己的世界,十四歲還只是學(xué)生吧,談婚論嫁就太早了。
不過在這個世界,十四歲結(jié)婚也確實到了年齡。若是過了十八九還沒嫁出去,那真的算是大齡剩女了。
范福永這次帶的四名禁軍,身高都不高,而且還偏黑瘦。若是單看外貌的話,就跟路邊的小癟三沒什么區(qū)別。可是各個都身懷絕技,一聲功夫也是軍中有數(shù)的?;蚴前灯鳌⒌斗?、拳法、腿法,總有一樣是個中翹楚。
此時正保護(hù)在林凡和素娘四周,時刻提防著可能存在的危險。因為林凡在江州的舉動太過耀眼,已經(jīng)得罪了不少東林社人。
“堂兒,可是堂兒回來了?”
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在一名村婦的攙扶下,走到林凡身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林凡,和兩個月前離開時,氣質(zhì)變化太大了。
“二叔公,堂兒回來了。是不是秀兒辦喜事,請您老過來的?”
看著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二叔公,林凡沒來由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溫馨。自己前身不學(xué)無術(shù),好些次可都將這個二叔公氣的想打人??扇羰亲约号c外人惹了麻煩,這二叔公卻又常常為自己出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绷秩飺u著頭,嘆了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br/>
二叔公前言不答后語的話,讓林凡有些奇怪。
“這位是?”林三里看到林凡身邊的素娘,倒也是為素娘的俏模樣而驚到。心里直是奇怪,孫兒如此頑劣,為何這姑娘會和他同行。莫不是又在外面惹禍了,這姑娘帶著五個男人,莫是來要債的?
這一想,林三里可就真的先入為主了。委實是林凡以前的名聲太差,選擇又被幾個人押著回家,肯定是來要債的。
現(xiàn)在秀兒被黃員外抓去成親,可千萬別讓這些人又害到了堂兒啊。
想到這里,老態(tài)龍鐘的林三里對著身旁的村婦急忙說道:“快,快去將我行李中的翡翠鐲子拿來,給這位小姐?!?br/>
那村婦顯然極聽林三里的話,招呼一個孩童過來扶著林三里后,便徑直進(jìn)了柴府,去找林三里的包袱。
素娘心中有些驚訝,相公還沒說,這二叔公就知道自己是相公的妻子了??刹乓灰娒婢退丸C子,似乎……想到這里,素娘的臉色愈發(fā)的紅潤,羞的只想躲到林凡身后。
可這么一想,自然就看到了林凡。卻見林凡一臉苦笑,正對著二叔說話:“二叔公,那鐲子可是您的心頭寶,還是給喜兒預(yù)備的嫁妝。堂兒就算再無能,也不能吃您的老本啊。何況,素娘還沒正式過門,也不太好收禮。”
喜兒是林三里的孫女,這對手鐲林三里一直都是隨身攜帶。生怕手鐲丟了,到時候喜兒嫁過去沒像樣的嫁妝,那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過門?”
這回不止林三里,四周原本見林凡回來而圍攏過來的百姓,也都紛紛吃驚。就連唱喜班的人,也都詫異地放下了手,一時回味不過來。
在他們看來,林凡就是一個敗家子。若是以前老爹在的時候,還能有些錢財揮霍,說不準(zhǔn)還真有漂亮姑娘愿意跟他??涩F(xiàn)在林家早就破敗,林凡更是沒有絲毫前途,甚至可以說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再看看那姑娘,人長的水靈又好看,怎么可能會跟林凡了,除非是瞎了眼睛。
更有不少長舌的老女人,見林凡說的似乎有模有樣,而且見那姑娘也沒反對,心里哪還是個滋味。
嘴巴上立即閑不住,拉著另外幾個長舌婦就說起來。似乎怕其他人聽不見,還故意大聲道:“哎呀,笑死人了。她是你媳婦,說出來誰信。說不準(zhǔn)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被你小子撿了個便宜。也不瞧瞧他那樣子,把老爹氣死,又?jǐn)”M了家財,哪家姑娘會瞎了眼睛看上他。倒是我家狗兒還識得一些字,現(xiàn)在又被監(jiān)鎮(zhèn)老爺看上,說是要好好栽培他,將來讓他當(dāng)鄉(xiāng)書手?!?br/>
那長舌婦說起自己兒子的時候,一臉驕傲的神色,還故意對林凡這邊大聲道:“雖說我兒子比不上城里的達(dá)官貴人,可在這新羅鎮(zhèn),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了。要是哪家姑娘被我兒子看上了,那才叫有福氣?!?br/>
“可不是嘛,吳家嫂子,你家狗兒可真有福氣?!?br/>
“是啊,不像有些人,只曉得敗家,哎!”
……
林三里雖然知道自己孫兒不爭氣,可也不能讓外人這么說。一臉的怒氣,手的顫抖起來,對著那些長舌婦怒道:“都給我閉嘴!”
年長者為重,林三里在這里年齡最大,那些長舌婦也不好再說,只是冷眼旁觀。那吳家嫂子顯然是相中了素娘,更是叫另外一個婦人回家,去把自己兒子叫來。
林三里氣的那叫一個狠啊,可也不能太縱容林凡了,當(dāng)下便沉聲對林凡問道:“堂兒,你老實說,這姑娘是誰?若是要債的,我那鐲子也值點錢,便叫她拿去抵債?!?br/>
這可真把素娘羞的無地自容了,先是被幾個長舌婦擠兌相公,自己想要發(fā)怒來著。可沒想到,這二叔公更是將自己當(dāng)做要債的了。自己這相公,名聲到底有多差啊。
林凡也注意到了素娘的表情,尷尬地笑了笑:“以前,那是以前。你相公現(xiàn)在什么樣子,難道你還不知道么?”
說著,林凡對著林三里介紹道:“二叔公,難道您忘記了?這就是我指腹為婚的蕭家大小姐,蕭素娘。孫兒這次去江州城,就是為了帶她回來見你們的?!?br/>
原本老態(tài)龍鐘的林三里,這回可是睜大眼睛,仔細(xì)端詳起林凡和素娘了。這難不成是自己心急秀兒,然后做了一個夢?可若真是蕭家小姐,那可是江州城的人,說不準(zhǔn)有辦法救秀兒。
不對啊,前些年聽說蕭小姐和蕭老爺鬧翻了。
哎,就算真是蕭家小姐,也沒用了。自己能知道這件事,那黃員外難道還不知道蕭小姐其實不能壓住他的么?
全樂正在前堂苦口婆心地勸說老爺,讓他和秀兒進(jìn)行第三拜的夫妻對拜,免得其他人亂嚼舌根子,說老爺不合禮法。雖然也不怕,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拜的好。
結(jié)果就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還有唱喜班停止了吹打。惱怒之下,一臉兇狠像地帶著幾個家丁走了出來:“怎么回事,今天我家老爺大喜之日,你們不死命吹,都想找打是不是!”
可說著說著,聲音就漸漸小了下來。
因為在門外,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美人兒。這鎮(zhèn)里的姑娘再漂亮的,可哪又有這姑娘水靈。再看那姑娘身邊的人,沒想到居然會是林凡。
當(dāng)下便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是知縣老爺來了,敢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沒想到原來是敗家子林大公子?!?br/>
至于林凡身邊的幾個外地人,除了一個大漢還算魁梧,其他四個一個比一個黑瘦。用全樂的眼光來看,那準(zhǔn)是一撂一個倒的角色,都是廢物小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