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狀況
這邊,申浩平跟相府公子慕華二人搞定了新手下墨渠之后,頗有些春風得意,不過還不敢放松大意,就想趁著父皇抱恙的這段時間里最大化地擴展自己的勢力,占據(jù)皇儲之位的最大優(yōu)勢,好比等待了多年終于等到父皇倒下、母后被關押的這個大好時機,必須把握大好的機會!而那邊的申盈紫則要消沉而可憐得多了,原本就沒有興趣參與政事更無心參加皇位爭奪的他,剛剛燃起了穩(wěn)住皇族、避免皇位落入歹人之手的心思,就遭遇了大皇兄和二皇兄還有相府公子以及前南國王子聯(lián)手的危害。陰差陽錯逃過一劫,卻眼見心愛的男奴尹離昏睡不醒,又發(fā)現(xiàn)自己的玄雪宮也并非凈土,竟然混入了李桃這樣的內(nèi)奸,而且還涉及了皇族兄弟們的自相殘殺,盈紫深深嘆息,心如刀割。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里,盈紫這位安靜內(nèi)斂深居簡出的皇子顯得更為憂郁了,他就讓昏迷的尹離睡在自己的床榻上,自己縮在大床的一角,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顯示出自己終究擁有的一分脆弱。日上三竿的時候,盈紫還不愿意起床,仿佛對于目前的現(xiàn)實生活失去了干勁與斗志。
外面的腥風血雨都與玄雪宮無關,盈紫將他們隔絕在了自己的宮外,自己卻遲遲不愿起來?!叭螒{申浩平在做什么了,我不管他了,我要忘記他……”盈紫無聲地呢喃著,一絲淚水滑落了一邊的眼角,另一只眼睛卻始終沒有流淚。他知道,這是心碎與悲傷到極致的反映。
可是幸好有很多人還記得他。當然這些人的心意還分不同種類。寂靜的皇宮北邊的玄雪宮,儼然成為了眾位皇族眾人以及朝野大臣們暗自矚目的焦點。這一天,申浩平親自前來打探五弟的消息,還不知道尹離為盈紫擋下了毒藥,就裝作來探望五弟的樣子,根據(jù)玄雪宮的男奴稟報說主子還在睡覺,便以為盈紫已經(jīng)服下毒藥近幾個月都不會醒來了,醒來之后大致也會失去往日的聰慧,心中暗喜。
“大殿下,要不要等五殿下醒來之后,小的去通報他說大殿下來過?”小太監(jiān)小圓子很是靈活,對申浩平殷勤說著,申浩平看不出這小子在耍什么花招,不過想必玄雪宮中出了大事他的手下們也不會顯露出慌亂吧,于是就淡然一笑道:“沒事,本皇子只是來找五弟一同探望父皇,既然五弟身體抱恙,那就讓他休息便是。告辭!”
“是!大殿下慢走不送!”小圓子和小方子禮數(shù)周全,卻也沒有格外的表示,他們倆個小太監(jiān)侍奉五皇子多年,也都不知道五殿下心中所愛之人就是這個大皇子。
“呵呵,小五啊,你就睡吧,繼續(xù)睡,多睡一會兒,睡越久越好!等你一覺醒來,天就變了顏色,皇宮就易主了,你到時候呆呆乎乎的,也沒什么不好!呵呵”申浩平在心里這么說著,一絲冷笑,忽而又不知為何忽然升起了一點傷感,想起了小時候小五兒追在自己身后喊自己“平哥哥,大哥哥”的可愛模樣。
可惜時過境遷,可愛的弟弟終究長大了,成為自己最大的敵人?。∷麚u了搖頭,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了,就踏上探訪父皇的路途,徑直去了凌煙閣。
由于皇上當時是在御書房里突然病發(fā)的,且是魂魄脫體虛弱至極的癥狀,太醫(yī)和國師都覺得不宜挪動,因此就近將優(yōu)帝安置在凌煙閣里診療。說是診療,其實那些個太醫(yī)老頭們也就走走形式做做樣子罷了,真正奏效的使得皇上一直沒有一命嗚呼的就是那天盈紫堅持著給父皇輸送內(nèi)力、而后國師寒凜進行的安神穩(wěn)固魂魄的效果了。
“李公公,父皇龍體可好?。俊鄙旰破讲惶鄄话W地問了一句,李總管大體也知道這個皇子并不出于真心,也就隨意作答一句:“回稟大殿下,還好,就是老樣子?!边@也就是實話,皇上體弱多病多年,這十幾年來從來就好不到哪兒去。申浩平微微點頭,在凌煙閣李轉悠了一圈,又說了一點表面上好像安撫眾人、抬舉自己皇長子地位的話語,剛覺得自己今天在此地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想要離開去往下一站,就忽然看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光芒奪目地逼近過來!
“平皇兄,既然來了,為何這么快要走?父皇抱病,作為孩兒,如何不多陪伴他些許時辰?”盈紫的紫眸微挑,淡然而明顯的一點諷刺。
申浩平立即緊張起來,雙手微微顫抖:“你,你,你怎么來了?!”
“怎么?我到這兒來,大皇兄很奇怪么?”盈紫何等聰明,立時之間依然發(fā)現(xiàn)皇長兄的神色有異。先前他已然從剩余的毒藥湯碗中發(fā)覺了這等藥物并非中原國土所產(chǎn),心中就有疑惑,想查詢究竟李桃是從哪個人手里拿到的這份毒藥。雖然表面上看似無跡可尋,李桃兒抵死咬著嘴唇不肯招供,不過,既然明知道就是在這大皇宮里的某位皇子殿下,只消去看看他們的反映,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盈紫當即對于大皇兄的反映就做了一個記號,心中知曉即便不是平皇兄親自弄來的毒藥下毒,他對此事也定當是知情的。
“哦,沒有沒有!只是皇兄適才去過五弟的宮殿,聽聞小太監(jiān)說你還在睡眠,沒想到五弟動作如此之快,這就起來了。呵呵!”申浩平立刻掩飾了過去,不過他的這點蛛絲馬跡還是落在了盈紫的銳利眼眸中。只不過盈紫反而不落痕跡,微微一笑。
“嗯,難得平皇兄有這份心哪。小弟在此謝過了。”盈紫的話分二層,有感謝也有反諷。浩平似乎也聽了出來,只能又尷尬一笑,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
他原本計劃得很好,讓五弟服毒然后沉睡數(shù)月,也就錯過而退出儲君之位的爭戰(zhàn),甚至別說什么儲君了,拖過去這段時間讓父皇一天天病重過世,皇位自動讓了出來,自己抓緊活動且有著丞相父子和皇太后的支持,作為皇長子也就順理成章上位當皇帝了!可是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只攔路虎,還是一只笑面虎,微微笑著傾城絕色的小五弟就在那里,哪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這下子,原本以為五弟這次服毒雖不至于死亡卻可以沉睡多時且醒來之后也會廢掉一半的大皇子,頓然之間幻想破滅,且做賊心虛,根本不敢看五弟那雙美麗絕倫看透人心的紫色眼睛,心里邊也嚇得跳得砰砰直響的,手心和前額都隱隱流汗了!
于是申浩平想到開溜,發(fā)現(xiàn)這一時半會兒在五弟面前占不到便宜,反正“來日方長”嘛,就故作鎮(zhèn)定道:“五弟既然來了,就多陪陪父皇吧?;市诌€有事,先走一步了!”
說著申浩平就轉身準備離開,可是卻感覺似乎有一抹火辣辣的眼光盯得自己的背脊發(fā)麻,接著一抹磁性的聲音就響起。
“大皇兄留步!你如此匆忙,想必是要趕去皇叔那邊,參與皇叔主持的御書房會議吧?盈紫恰好同往,不如與平皇兄同行。如何?”
盈紫似笑非笑,在浩平轉身過來的剎那已然收住了帶有情感的目光,轉為云淡風輕,難以看破他的真心。
申浩平又是一驚,這御書房會議的消息,五弟是如何得知的?原來早前宮人們?nèi)ネ鱾€皇子宮殿內(nèi)派送消息,卻被大皇子從中作梗,申浩平在這方面著實花了心思。明明已經(jīng)封鎖了玄雪宮消息,不讓本來打算通知五皇子的小太監(jiān)帶口信兒去那邊,可怎么還是被五皇子得知了皇叔要與權臣議會的消息呢?
盈紫觀察著大皇兄臉上的表情,心知肚明這又是這位好兄弟做的手腳,不由得暗暗好笑,這位皇兄把自己當成多大的仇人,真是多大仇呢?不過他也不點破,就很有風度地笑了一笑:“大皇兄,請?!?br/>
“請。”申浩平忐忑不安,讓盈紫走在自己前面,實在不想讓這位比自己還長得高挑的幼弟跟在自己身后了,特別是在自己暗算他失敗還被他揭穿的這當會兒。
兄弟倆人就這么又一次一前一后走到御書房。申浩平還一面轉動著腦袋奇怪著,究竟盈紫五弟這位以往都一直深居簡出消息很不靈通的五皇子,如何知道自己封鎖了的消息呢?
盈紫知道他在疑惑著這件事,不用看申浩平的臉就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盤了,又是暗暗冷笑。要說盈紫如何會得知,說來也巧,就在今天先前,盈紫也確實不知道皇叔良王爺召集眾位權臣要員和對國事有見地的皇子們一同來議事。然而就在申浩平來玄雪宮探查五弟狀況之前,恰好五皇子那邊還有一位訪客,就是先前已歸入五殿下名下效力的侍衛(wèi)阿偉。
原來這些天里,阿偉和阿俊倆兄弟已經(jīng)遵從五皇子的吩咐在京城內(nèi)將酒樓打理起來,然而多日不見本來安排與他們會面接頭的尹離,因而阿偉兄弟心中有些疑慮和擔心,這天一早就抽空悄悄來到五皇子的宮中來探望他。不過盈紫由于救助父皇和尹離,內(nèi)力消耗很大,上午的時候就還在補眠,守門的小太監(jiān)也認得阿偉是自己人,便告知了他且待五殿下醒轉再說。阿偉此次留了兄弟阿俊看店,自己單獨前來就是放心不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五皇子,一聽他病倒了頓時坐立難安,怎肯在玄雪宮傻傻等待呢?他眼見玄雪宮內(nèi)的得力總管尹離昏迷不醒、五殿下也難以顧及許多,就自告奮勇去宮內(nèi)走動來給他采集消息情報。阿偉原本在申浩平那里當值的時候就是暗衛(wèi)出身,最是擅長這些,且對于宮內(nèi)的路徑也是熟悉非常,不一會兒就打聽到了有良王爺召集眾位臣子與皇子議事這么一件事情。
等到申浩平來到五弟這里之時,其實盈紫早就醒來且與阿偉接頭交換過了消息,便佯裝繼續(xù)沉睡不起,按兵不動,繼續(xù)觀察大皇兄申浩平的動靜,果不其然在父皇那兒與他碰了個正著,并且讓他露出了馬腳。
不過,皇子們之間的爭戰(zhàn)剛開始不久,好戲還在后頭。這會兒盈紫和浩平一前一后進入御書房,便看見皇叔良王爺已皺著眉頭坐在那里,大臣們和其他幾位皇子也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了。盈紫敏感地察覺良皇叔的臉色很不好,之前父皇突然病倒也沒見他面色如此不佳,難道說又出了什么事,國事上的問題嗎?
正在他心生擔憂之際,就聽見良王爺咳嗽一聲,然后硬著嗓子開口說道:“大皇子殿下,請上前一步,與眾位大臣一同就座。至于五皇子殿下,為皇族最年幼之子,原先就尚未接觸諸多政務,今日的議會,五皇子就請回吧!”
就連皇叔也容不得盈紫了嗎?還是為了申玫默的事,現(xiàn)在開始公報私仇了?盈紫的鳳眸一閃,一霎那心中升起了不祥的感覺,這到底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