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身為曲陽亭長,斗食之吏,但知法犯法,而且誣告中傷他人,依我大秦律,數(shù)罪并罰,當當黥、髡、戍邊,但念其有爵,立削三級,用爵位來抵消你的罪過,現(xiàn)改為贖黥、髡、服鬼薪!”
贖黥的意思就是家里人可以通過花錢來撤銷這次罪過。
這也算是秦朝時期對于一些有爵位的犯人征收錢財?shù)囊环N方式。
而髡,就是把犯人的頭發(fā)剃光,當然這可不是說為了去做和尚。
在古代,最講究的就是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在秦朝更是如此,這項刑罰更多的是對人身心里的一種侮辱,可以將犯人的心里給徹底擊潰。
至于鬼薪,就是進荒山替公家打柴,算是一種非常勞累的苦役。
“犯人小六,你可服從此判決?”平章喝道。
適才,小六還是曲陽亭長,如今一會的功夫就成為了犯人。
從一個吃公家糧的官吏變成了沒有任何人身自由的犯人,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小六無法接受這樣身份的轉變,下意識鬼使神差的喊道:“我不服,我要上訴,我要上訴??!”
他的聲音幾乎是用吼的,因為他的內心實在是已經(jīng)崩潰到了極點。
平章眉毛一豎,嘴邊的兩撇胡須都氣的發(fā)抖,厲聲喝道:“你可想好了,我讓你再回答一次,你到底服不服?!”
這一聲如九霄雷霆,直接擊在小六原本就已經(jīng)崩潰的內心上。
平章這么生氣,那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這一刻,他認為這個小六實在是不知死活。
因為小六如果上訴,那么首先就可以說明認為他的判決有誤,認為他是一個糊涂官。
這怎么能忍?
況且按照平章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上訴成功的例子很少,而一旦不成功,那么對上訴之人的后果則是加倍的。
也就是說在原有罪罰的基礎上再加一倍。
小六也不是不知道這點,但剛才的他實在是無法接受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已經(jīng)是一個囚徒,情節(jié)之下才喊出來上訴。
而在秦朝。
如果犯人不服從判決,那么是會有上訴的權利的。
而犯人如果堅持要求上訴,主官必須受理,將案件移交至更高一級。
由縣到郡,如果還不服,那么就繼續(xù)往上移交。
但需要注意的是每次移交,都會再原有的刑罰基礎上加上那么一倍。
所以最后上訴成功還好,如果不成功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被縣獄櫞平章這么一喝。
小六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猛然之間醒悟了過來。
想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才聳拉著腦袋,心如死灰道:“小六服從判決”
“拉下去!”平章大手一揮。
衙役立刻將小六拉下。
“亭卒聽判!”
“爾等有罪,但罪在主謀,爾等為隨從,現(xiàn)罰城旦三年,爾等可服?”
聽到判決,幾個亭卒欣喜若狂。
他們知道自己有罪,但沒想到這罪過竟然這么輕,實在是與他們心中所想差了很多。
不由的非常高興。
“我等沒有意見,謝大人!”幾個亭卒扣頭就拜。
城旦,就是做公家的公差。
但凡城中大事小事,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幫忙干活。
這種勞作的強度跟服役的更卒差不多。
但最為主要的一點就是沒有人權。
“好了,現(xiàn)在開始行賞!”平章嚴肅的臉露出了笑容。
雖然剛才趙炎當眾打了仵作。
但仵作有惡,又極為囂張。
雖然秦律禁止百姓私斗。
但這也要分個輕重緩急,什么事情對不對。
況且對于趙炎這樣的武道高手,他可是十分的佩服。
雖然他自身沒有什么功夫,但是對于自身有實力的人來說,那是格外的敬仰。
“士伍趙炎,斬殺黑店老板孫二娘,福澤百姓,當賞13金!又當場打死邪惡仵作,再獎13金,合計二十六金!”
趙炎眉頭一喜,一金560錢,二十六金著實不算一個小數(shù)目了!
過去的金子并不是真正的金子,而是銅。
喜滋滋就要領獎。
獄櫞平章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問道:“趙炎,你實力這么強,這些錢財無異于身外之物,相信憑借你自己的本事,這些東西唾手可得,可曾想過進爵?”
對于秦朝百姓來說。
金錢固然可喜,但真正令所有人為之發(fā)狂的則是爵位。
爵位的高低,待遇上的差距體現(xiàn)在了方方面面。
或者說,你有錢不一定有爵,但有爵一定會有錢!
“怎么,你能給我爵位?”趙炎雖然是魂穿而來,但原本的宿主不過是小小士伍一名,縱然秦律再怎么被大眾所知,也總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當然,依我大秦律,斬賊首,可獲錢,也可得爵,兩者只可選其一。”平章耐著性子解釋道。
“我要爵位”趙炎沒有猶豫。
士伍再上一階便是公士。
兩者在形象上的差距不大,比如公士可以在發(fā)髻上包一塊褐色包巾,這是普通士伍所沒有的待遇,也可以說是身份的象征。
“好,我會立刻奏明縣令、縣丞,不日你的驗、傳便可更換,令授予一百畝地,五十步見方宅基地,隨后并有仆役前去幫忙耕田!”平章道。
驗、傳更換,就相當于換了一個新的身份證。
一百畝地,五十步見方的宅基地,就是秦國對于公士所能享受的待遇。晉升爵位,竟然系統(tǒng)還有獎勵。
這一點是趙炎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再活一世,即使有系統(tǒng)加持。
但在他骨子里的觀念依舊是一步步做起。
不可能憑借自身的武力直接去打破世俗所有的規(guī)則。
更何況這樣不也是很有趣的嗎,也算是游歷人間,萬千紅塵過,磨礪道心。
可誰曾想,升爵位還有這種實質性的獎勵。
那可就太好了。
適才斬殺李忠,獲得了1000積分,現(xiàn)在升爵公士,又獲得了2000積分。
3000積分。
趙炎立刻在萬物商店里買了兩顆萬物果實。
走出縣獄正堂之后。
趙炎尋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吞下了兩顆萬物果實。
天地間的絲絲靈氣,順著他的毛孔,瘋狂涌入了他的身體,遠遠看去,他整個人的身體仿佛浸泡在蒸騰的霧氣之中,鼻孔開合之間,有股水蛇狀粗細的白霧組成的線噴吐出去。
胸膛高高起伏,隆起一座小山,每一次呼氣都吐出了身體孕育已久的濁氣,而靈氣則是隨著吸氣大量的涌入體內。
人體有濁氣。
天地間有靈氣。
若濁氣盡去,靈氣代之。
那么人體的生命層次也是質的躍遷,等從凡俗之身徹底蛻變成為元氣生命。
那么在通俗的意義上來說,就可以稱的上是不死不滅。
趙炎張嘴一吐,一道白練激射出去,搖搖飛行數(shù)十丈。
這便是真氣外放。
是的,靈氣入體,取代濁氣,即可形成真氣。
這種真氣不是聚集于所謂的丹田處,而是遍布全身筋骨皮肉。
真氣外放,十丈殺人,這便是煉氣大成。
打開‘修行境界’一欄
“當前境界:煉氣大成”
“晉升下一境界:四顆萬物果實”
趙炎咋舌。
隨著境界的提升,所需要的萬物果實那是呈指數(shù)性增長啊。
一想想就頭大。
他當然聽說過國王與米粒的故事。
這種指數(shù)增長,前期還好,到后期那形成的數(shù)字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
..
更卒集合的校場在縣城西區(qū)。
而趙炎則需要穿過縣城東區(qū)。
縣城之中,十分熱鬧。
街上的人,有的穿著新縫制的御寒東襖,有的則是一手摳著魚鰓,提著碩大的魚,那魚在手中依舊還活蹦亂跳嘞,或手拎雞鴨等禽畜。
“怎么有種過年的感覺?”趙炎不禁肺腑。
在他心里,秦朝雖然相比其他諸侯國來說,算的上強大。
但秦遠在邊陲之地,一直被中原諸侯國,視為蠻夷之地。
民俗文化并不發(fā)達。
而這里..竟然這么繁華?
集市上,游走人數(shù)眾多。
絕大多數(shù)都是平民。
有提竹籃的婦人,有衣服上打了很多補丁的士伍,當然還有衣著稍顯華麗的爵者,更有嬉笑打鬧,沿街奔跑追逐的孩童,臉上固然臟兮兮的,但一個個臉上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熱鬧非凡的景象,讓趙炎恍惚間有種過年的味道。
“不會真的是過年吧?”趙炎猛然之間想起。
秦國的過年不正是這個時候嗎?
秦朝的過年一般就在十月,與后世通俗意義上的正月不同。
猛然之間,趙炎有些傷感。
前世,他不是孤兒。
也有自己的父母,可如今自己只身一人來到了這里。
不知..他們還好嗎?
想到這里..
趙炎更無心欣賞街上的風土人情,更不會有街上眾人那種沉浸在過年的喜慶氛圍。
他加快了腳步。
“喝點吧,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這個年代沒有啤酒白酒,一般的酒應該會有的吧,嘗嘗去”終究是少年心性,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趙炎的年齡都不大。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很快就忘記了剛才的傷感。
他來到了一家門前高高掛著‘食肆’二字的小店。
“小二!”
趙炎進店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這里的生意很好,人很多。
“吃啥?”等了好一會,就在趙炎快要不耐煩的時候,小二才晃悠悠的來到了他的面前,沒好氣說道。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趙炎眉頭一皺。
但旋即又舒展開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以前世的標準來衡量這里。
更何況秦國。
在七國之中,秦國相當特殊,在吃和住上也與其它幾個國家有著明顯的不同。
在秦國。
無論是住,還是吃,相當于都是官府承辦的,根本不允許私人搞這些東西。
這就是小二的積極性并不那么高的原因了,也解釋了為什么孫二娘要把黑店開在那么一個鳥不拉屎的大山之中。
“黍臛你吃不吃?”
店小二見趙炎遲遲不搭腔,就不耐煩的推薦了一道菜。
待“黍臛”上來之后。
趙炎才認出,原來所謂的“黍臛”就是黃米摻了點肉片混合煮成的肉粥啊!
只嘗了一口。
趙炎就搖了搖頭。
食之無味,太難吃!
也不怪趙炎這么挑剔,這對于從小領略舌尖上的華夏的趙炎來說,千年前的東西那就跟豬食沒什么差別。
隨便扒拉了兩口,即使趙炎很餓,也實在是吃不了多少,索性又換來小二,讓他上兩碗酒嘗嘗。
不料,
小二竟張大嘴巴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要知道校場分為南北場。
南場為縣卒駐扎訓練的地方。
作為大秦的真正縣卒,可以說這才是大秦百萬秦軍形成的真正底子。
當年禍亂宮廷的嫪毐作亂時所煽動的就是各地縣卒。
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平時雖然不起眼,但是一旦合聚,能力非常之大。
北場則是每月更卒訓練的地方。
也是這次趙炎來的目的地。
趙炎隔著門口的柵欄,一眼可以望見,北場有一大塊空地,約有后世足球場那般大小。
想來今后的半個月,他都要在這塊訓練場度過了。
木柵欄左手邊有一個崗亭。
里面站著兩個崗哨。
得到趙炎的通報之后。
一個崗哨向里跑去匯報。
趙炎百無聊賴,原地等待。
沒過一會的功夫。
從里走出來一人。
身穿長襖,穿披帶甲,頭戴著長冠,腰中更是佩戴著劍。
這就是負責更卒訓練的王百將了。
他的身后跟著很多人。
大秦的制度如下。
伍長:設五人
什長:二伍為什,共十人
屯長:五什為屯,共五十人
百將:二屯為百,共百人
二伍百主:一千人
當戰(zhàn)時來臨進入戰(zhàn)爭時期。
還會在二伍百主上臨時增設‘部曲制’,即數(shù)千人組成一部,分別由將軍、校尉率領。
現(xiàn)在為和平時期。
一個縣只會設置兩名百將。
這個王百將就是負責縣里征召而來的百名更卒,負責這些更卒日常訓練上的一些事物。
而另一位百將則是負責縣常備卒的日常訓練。
“你是來服役的更卒?”王百將喝道。
“是”趙炎不吃他這一套,尋思著是不是每一個前來的更卒都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吃上一個下馬威?
“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你可知你已經(jīng)遲到了一炷香的時間?”王百將神情更加嚴厲,自己就是吼的。
“這我還真不知道”趙炎實話實說。
他只知道服役只規(guī)定了具體的日期,沒想到連一日中什么時候達到都規(guī)定了。
“既然知道那就好,按我大秦律,我現(xiàn)在要治你一個失期罪,你服不服?!”王百將喝道。
“什么?”趙炎愣住了“失期罪?他要斬了我?”
雖然趙炎現(xiàn)在的實力已經(jīng)達到了煉氣大成境界。
但是如果沒有必要,他并不想跟官府明著干。
現(xiàn)在這個王百將上來就要治他一個失期罪,這怎能讓他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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