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聲清脆的雞鳴響起，叫醒了黑夜，于是天空慢慢亮了起來。很快，太陽就將它的光亮撒向大地，照亮了青牛鎮(zhèn)。青牛鎮(zhèn)地域很廣，可人家卻很少。鎮(zhèn)上的人都很勤勞，如今天才剛天亮不久，便已下地勞作。青牛鎮(zhèn)的得名是由于鎮(zhèn)上有個道派，其名為青牛道派，傳說，其道祖深得大道法門，更是在三百年前，騎著青牛，踏碎虛空，得道成為了仙人。然而，如今三百年過去，道祖所在已無人知曉，也無法求證當年的成仙之說，可此事卻成了一個傳說，給了人們一個很美的想象，人們都渴望將自己小孩送入青牛道派，期望他們有朝一rì也能.....得道成仙！
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蹦蹦跳跳地在大街上走，鎮(zhèn)上的人家不多，也就只有上百來戶，人們大都認識這個少年。少年父親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jīng)去世，只留下他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為人家織布，也做些縫補衣服的活兒，倒也過得充實。并且，少年的母親將他送到了鎮(zhèn)上唯一的一所私塾里念書，念書在青牛鎮(zhèn)上還是比較少見的，這是因為，私塾太貴，多數(shù)人家根本支付不起，而那些可以支付得上的大戶人家都習(xí)慣將孩子送到青牛道派去。于是，少年便成了鎮(zhèn)上少有的幾個識字的少年。此時，他正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口，這戶人家房子低矮破舊，里面住了一個老者。此刻老者正坐在自家門口一棵大樹下，手里擺弄著什么。
“曹爺爺好！”少年禮貌地問候道。
“喲，石頭來啦？好好好，來來來，我家鐵娃來信了，老頭我不識字，還請勞煩石頭小子來幫老頭念念?！崩险叽蠹s已有六十多歲，白sè頭發(fā)占了多數(shù)，滿臉皺紋，卻一臉慈祥。
“好嘞，曹爺爺客氣了?！北粏咀魇^的少年笑著蹦跳過去，接過老者手中的書信，讀了起來。
“爹爹，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秦安縣，也抄起了家里干活的老手藝，如今勉強養(yǎng)活了一家人，還尚有盈余，帶給爹爹五個銅板，還請爹爹不用擔(dān)心。臨近秋季，天氣開始變冷，爹爹要多注意保暖休息，不要著涼?！?br/>
“完了，曹爺爺。叔叔真孝順呢。每次寄信總要附帶點錢！嗯嗯，看啊，曹爺爺，信封里果然有五枚銅板?！笔^晃了晃信封，掉出五枚銅板。他忙彎腰撿起，遞給老者。
“嘿嘿...鐵娃這孩子....”老者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得很開心?！笆^呀，老頭我要好好謝謝你，來來，進屋里來，曹爺爺給你點好吃的?！闭f著走進內(nèi)屋。
“謝謝曹爺爺！”石頭眼睛成了月牙，開心的說道！
少年再次從老者房里出來，手上多了兩個冒著香氣的紅薯。他認真地把較大的那個放好，放進了他那個用來裝在私塾上課用書的袋子里。
“曹爺爺再見，石頭去上學(xué)了?！鄙倌暧直奶淮狈孔幼呷?。
老者倚在門框上，看著石頭歡快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似在追憶什么，然后滿足地笑了。
“今天，我們要講的內(nèi)容為道。道也，本非凡塵之路，然凡塵之人有窺道者，一舉破凡步入仙列，于是可以得道！道也，玄妙不可言說！爾等深記，大道無情，修大道，需看破紅塵，無所羈絆！”私塾先生搖頭晃腦地說了一通奇怪的話，也不管其它人懂不懂。這所私塾里有十三個來自各地的少年，有像石頭一樣來自青牛鎮(zhèn)的，也有其他來自附近其他鎮(zhèn)的。
很快，一天時間就匆匆結(jié)束。石頭收拾了東西，正準備回家。這時，先生走過來，對石頭說：
“趙東，你先等一會，說說你對道的想法，讓為師聽聽，看你悟得如何？”
石頭看著老先生，眼睛圓溜溜地轉(zhuǎn)幾圈，道：“先生，可以不說嗎？”
“為什么？”先生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因為，我認為，大道既非我凡塵之路，若我等凡夫妄自去窺道，豈不令大道蒙灰？”
先生眼中驚異之芒更重，驚喜過望，又突然嚴肅道：“趙東，你可愿意拜入青牛道派？”
少年沉吟半響，黯然道：“趙東謝謝先生的美意，只可惜，家父過世得早，家中只有母親一人在世，去青牛道派需要大量錢財作為路費，我們…支付不起....”
“這個你大可不用擔(dān)心，老頭我在這私塾里教書二十余載，區(qū)區(qū)這點路費，老頭我就幫你墊上了！只是.....”先生抬頭看著趙東，繼續(xù)說，“你需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
“真的嗎？我需要答應(yīng)什么？”趙東心中大喜，青牛道派雖在青牛鎮(zhèn)，可是青牛道派的山門立在深山之中，山里野獸眾多，非常難行，沒有十足的準備是無法到達的，且此道派有個不可更改的規(guī)定：凡入門者，皆需獨自越過眾多高山，dúlì走到山門之前。雖然門規(guī)如此，但有成仙的機會造成的**畢竟太大，去的人也依舊很多。
“真的。你只需答應(yīng)老夫，在你進去之后，若rì后能有所成就，要替老夫送一封信給一個叫大通法師的人。”先生拿出一封已經(jīng)暗黃的信，暗自嘆了口氣，神sè黯然下來，又臉sèyīn沉道：“但是，你定要在你能夠在道派內(nèi)有所地位時才可?！?br/>
“那什么樣的才算是時機成熟呢？”趙東不解地問道。
“成為長老，”先生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或者是……掌門弟子?！?br/>
趙東心中一驚，沉思許久，才一臉堅定，重重地點了點頭，“有朝一rì，我趙東若成為了掌門弟子，或者是…長老，必將此物交給大通法師，不負今rì老師對我的大恩?！?br/>
“嗯，不錯。這里是二十兩銀子，你先回家好生安置好你母親，也好好做個準備。一個月后，老夫親自送你到山林處。”
……
看著趙東遠去的背影，老先生獨自嘆息了一聲，這嘆息別人看不出端倪，只有他自己知曉，其中有著什么樣的痛楚…
“娘，我回來了?！边€沒進家門，外面就傳來了趙東那歡快的聲音。嘎吱一聲，趙東推開門進來。
“東兒，什么事兒讓你這么開心?。侩y不成先生又夸你聰明了？”趙東娘一臉微笑地說道。此時她正在縫補一件破舊了的衣服，那衣服，還是趙東上次跟其他孩子玩鬧時不小心弄破的。
“先生的夸獎我早就習(xí)慣了，還那用得著這么高興啊，”趙東嘟囔著嘴說道，“娘你猜猜嘛！”
趙東娘沉思了少許，笑道：“東兒，娘可是在猜不著，你就說說，讓娘也高興高興?！?br/>
“我可以去青牛道派啦！娘，我可以去青牛道派啦！”趙東歡喜地說道。
“什么？你說…你可以去…青牛道派？”趙東娘大喜，話都說得不太利索。忽而又黯然道：“可是這路費…”
“娘你不用擔(dān)心。先生說幫我付呢！”于是趙東將剛才在學(xué)堂的一幕說給了他母親聽。解除了心里的疑惑，趙東娘也一同很高興，可她總覺得心中還是有點不安...卻說不上哪里來的感覺...
之后，他們娘倆又去祭拜了祖先，便各自去做準備了。
一個月悄然過去。這天，趙東沒去私塾上課，在家等候。似有點迫不及待，每每有人從門口路過，傳出腳步聲，他便會出門去看看。她娘親把他冬季衣物都縫補了一遍，又不放心，再加固了許多，還織了幾件嶄新的衣服。趙東自己也把自己經(jīng)常和伙伴們在一起玩的彈弓跨在腰上，威風(fēng)凜凜。一天前，趙東還挨個的去跟小伙伴一個個的道別，其中有留念的，可也有嫉妒的。
終于，隨著一聲：“吁……”和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趙東內(nèi)心大喜，急忙跨出門去。來人果然是私塾的老先生，他把自己的馬車駛了出來，只為載趙東，進入那深樹林。
“老師...”趙東雙眼放光。
“上來吧，趙東，老夫不可多留，送你過去需五rì，剩下在林中，你可得自己再走上數(shù)十天。我們得快點過去，不得錯過此次青牛道派大開山門之rì！”老先生面sè微紅，白發(fā)隨風(fēng)而動，此時站立在馬車上，竟有幾分如仙下凡之感！
“娘…”趙東即將踏上馬車，卻突然鼻子一酸，一時沒忍住眼里，頓時簌簌地往下流。他轉(zhuǎn)過身去，緊緊地抱住了一直站在身后的娘親。
“娘…以后東兒不在您身邊，您要好好照顧好自己…東兒，不想娘親有任何損失…”
“東兒…你才要好好照顧好自己。你還小，凡事要懂得忍讓，不要意氣用事，更不要打架！你要學(xué)著堅強。知道了么？”趙東娘親也緊緊地抱住趙東那小小的身軀，咬了咬牙，眼中濕潤，可卻沒有眼淚流下來。
“東兒知道了，娘親，東兒…不會讓娘親失望的?！壁w東哽咽著，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淚?！澳凶訚h大丈夫，東兒不哭！東兒要堅強！”
趙東娘拿出一塊玉佩，慢慢給他戴上。“東兒，這塊玉佩是我們趙家祖?zhèn)飨聛淼?，現(xiàn)在娘親給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記住，每次你很生氣，想與人打架的時候，你就看看這玉佩，要想起娘親的話，不要輕易打架！”
“嗯，東兒謹記娘親的教誨！”趙東用力點點頭。
“行了，快跟先生去吧，別讓人等太久了?！?br/>
“嗯哪，東兒走了，娘親再見！保重！”趙東咧嘴一笑，露出了兩顆未長全的小虎牙，臉上還有淚痕。
“東兒也要照顧好自己，保重！”
趙東終于還是上了馬車，與老先生一起，踏上了去往青牛道派的路上。
趙東娘親望著自己兒子遠去的背影，內(nèi)心既有高興也同樣有許多擔(dān)心。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她在不知不覺中竟已經(jīng)滿臉淚水，并且一直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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