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向兄的口音,應(yīng)該不是連州人吧?!?br/>
“小弟本為涼州人氏,前兩個月才來了連州,見這兒風(fēng)景獨好,便思慮著在這兒定居?!?br/>
“可找著院子了?”
“還為定下,倒是有幾處可選的,不過,都不大合心意,如今也無要緊事,慢慢看也好?!?br/>
“為兄倒是知道有幾處房子,就是不知合不合向兄意了……”
……
涼州……不遠,但也不近,涼州和連州直接還隔了汝南和江夏,為何要跑這么遠來這兒呢,而且,連州的風(fēng)景,也許還沒有涼州好呢,畢竟涼州往西便是有遲日江山麗,春風(fēng)花草香之稱的山麗,涼州在山麗旁邊,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周正信他們又聊了幾句,夕研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兩人是行商的,原本是想去江夏,可江夏多商賈之家,他們兩個外來客在那邊實在討不了好,便來了連州。
他們兩談了半個多時辰,向白意這才去結(jié)了賬。
羅昭茹叫店家打包些零嘴,讓夕研帶回去,還捏捏夕研的臉“小妹妹,姐姐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br/>
向白意也笑著對周正信解釋道:“內(nèi)子和令千金頗為合緣。”
“有緣倒也是件美事,小女在家也無甚消遣,改日還望兩位來走動走動,便僅是瞧瞧小女,也是個情分,免得日后疏遠了?!?br/>
這是打算認可他們兩人了么?周正信身為連州州同,在連州還不用看別人臉色,如今這兩人能同周府扯上關(guān)系,顯然是個大造化,畢竟他們兩人一個外來客,沒根基沒人脈的,要想在這創(chuàng)出名堂可是千難萬難,雖說也不是不能夠,可也是要幾年的時間才能有些成就,碰上周正信,可省了他們很多事。
不過,周正信這話一出,向白意也不能再稱周正信周兄了。
“晚生安敢拂其意。”向白意再向周正信行了一禮。
兩人再說了幾句,定了去看宅子的時候便分開。
“爹爹,方才你不是說了要請客的么?怎又讓他人結(jié)賬?”
明璉最近一直同周正信念書,如今,萬事都比以前多了個思量。
“若你不想再見到他們,才該自個付賬。”
他們兩對周家有恩,若周正信付了賬,那就算還了他們一小半的情了,日后,他們便是想叫周家?guī)兔Γ仓荒芴嵋幌滦∈隆?br/>
如今,向白意付了賬,周正信還主動幫他們找房子,那不叫還恩,那是結(jié)交情。
“這兩人抱負不淺,璉兒,他們必非久居人下者。”
非久居人下者么?
周正信這么一說,夕研倒是想起來了,這對夫妻一個眼光夠利,這才幾眼就認定父親非平常人,要不然向白意也不會一開口就露出自己的表字,以示親近之意。
而另一位,又能放下身段,要是夕研真是個小孩子,就憑羅昭茹這一個晚上的討好,保不準(zhǔn)還把她當(dāng)成親姐姐待。
說實在的,夕研自從知曉李嫣落的真面目后,就對女子有些排斥之意,特別不喜那種有目的靠過來的人,而羅昭茹今日做了那么多討好又有些無理之事,夕研卻此人卻不反感,這么看來,羅昭茹做事拎得也夠準(zhǔn)。
……
向白意挑了個花燈送到羅昭茹手上。
那是只六角形的花籃燈,紙上描著各種形態(tài)的虎,六個角垂下彩色絲絳并系上六個小紙球,甚是有趣。
“真漂亮?!绷_昭茹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才贊嘆道“就是大了點,好看是好看了,但拿著麻煩,帶回去掛到屋里?!?br/>
向白意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偏你就看上這個,別人都買提燈帶著,你非要買個花籃燈,這自然是大了些,你想掛在屋里可是不成的,當(dāng)心燒著了,一會叫人掛到廊上才好,我讓人就掛在咱們屋外,你想瞧,臨著窗便能看?!?br/>
“呵呵?!绷_昭茹摸了摸鼻子,她不清楚這花燈有什么講究,便轉(zhuǎn)移話題道“哎,你說他們幾個是什么人,我還沒見你這么巴結(jié)一個人來著,何況,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還去請別人喝茶?!闭f完,她好像有些生氣,元宵節(jié)可有古代情人節(jié)之稱,雖然她來了古代三年,可前兩年卻過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日子,今年好不容易見到了古代的燈會,沒想到向白意竟然請別人去談話去了。
“原本,我觀這幾人的氣度,便猜那位老爺該是有官身的,少說也有個九品,不過,后邊再看……”他頓了一下“這兩人,許比我想的還高?!?br/>
羅昭茹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你可記得那明璉公子開口說的話?”
什么話?羅昭茹還是疑惑。
“小可?!毕虬滓庖娝詿o反應(yīng),便提醒到。
古時有一定身份的人才可自稱小可,如今用這自稱的依然不多,而明璉無意中用了這稱謂,可見,周家許是傳承幾代的名門世族。
向白意回頭見妻子還是一副迷蒙的模樣,輕點下她的頭:“就知道你對這不上心。罷了,不說那公子,就論那小姐,就同別的孩子大不一樣?!?br/>
這話羅昭茹倒是深有體會,她一個愛玩愛鬧的人,又肯放低身段陪孩子們完,不少小孩就喜歡黏著她,可這夕研,卻有些軟硬不吃,雖然她也沒視自己為洪水猛獸,但那副不在意的模樣最是讓人心焦。
“那孩子有些怪?!弊罱K,她還是給出了這句話。
“名門閨秀便是如此,若她真同那市井兒童一般胡鬧,那才是家門不幸?!闭f到這,向白意又向妻子吩咐道“日后你上門拜訪那周小姐時,可別拿你以前唬弄孩子的那套去逗她,要不然結(jié)不了好反惹人嫌?!?br/>
向白意是知道自己的妻子的,她同孩子一玩起來簡直沒有禮數(shù),以前也就罷了,同她玩的那些孩子都是比他們身份低的,如今卻是不能夠了。
“有這么嚴重嗎?”羅昭茹撇一下嘴,最終還是應(yīng)下了,她穿越前已將近三十了,早就步入社會,并非那種整日只知道胡鬧的小女生,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而且,她也不是剛穿過來,雖然她不明白為何古代的規(guī)矩對一個小女孩那么嚴,在她看來,夕研簡直備受折磨,小小年紀(jì)就這么老成,不過,抱怨是抱怨,但她也不是那種拯救世界的圣母,別人怎么樣與她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