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卻不生氣,反而一臉笑意道:“堂堂妖王,修為參天,數(shù)百年道行若是出了這妖魔之地,那不是一方土皇帝般的存在?怎滴會屈尊于此?”
“阿諛奉承無用!不過為了還得謝謝你們把我放出來,我就不吃了你們,留你們個全尸!”飛羽妖王滿臉大快笑容,樣子極其猖狂,好似天下無敵,面前皆是螻蟻。
世子卻擺手道:“妖王怕是領(lǐng)會錯我的意思了。堂堂妖王竟然被囚禁于此,想來是你這妖王貨不真價不實,道行不夠!通俗來講,你就是個廢物!”
飛羽妖王一聽,卻也沒有生氣,嘴角依舊是那副冷笑,“這就是你們?nèi)俗逅f的激將法吧?可惜你這激將法對漏洞百出!根本攪動不了我的心境?。 ?br/>
世子冷哼一聲道:“堂堂妖王竟是落得如此下場,真叫人內(nèi)心悲哀。就是這般還不想承認?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呵呵呵!”飛羽妖王笑聲之中顯然有了絲絲怒氣,一對帶著羽毛的雙手向前輕輕一點,卻不是羽刃那般簡單攻擊,而是四面八方形成颶風、颶風之中夾雜著最鋒利的羽刃,鋪天蓋地朝四人絞殺而去。
颶風最能帶走水分,僅僅是幾個呼吸間,四人明顯能夠感覺到面頰生疼,渾身皮膚極其干燥,尤其是那無處不在的吸力從周圍傳來,似是承受著五馬分尸之刑。
凈身尼默念釋門咒語,一尊看不到的佛門羅漢在其身后微微閃爍金光,金光照耀下,吸力帶來的撕扯感減弱許多,這讓四人有了更多的力氣尋找躲在暗處的飛羽妖王。
龍象本身為妖,對妖氣更加敏感,但周圍妖氣太雜,縱然是他也無能為力。
黃蠻子閉眼凝神,身心進入空靈狀態(tài),感悟著天地間最純澈的力量。那力量如同未開智的孩童,聽不懂任何語言,只有以真心才能與之交流。而他本身就是孩童,心性不需刻意改變,就能與純澈力量溝通。
溝通了力量之后,蠻子睜開眼,眼底一抹紫色閃過,不知施展的是何等術(shù)法。目光所過之處,無論何種妖魔都顯出本體,那飛羽妖王蹤跡自然無所遁形。
“好熟悉的瞳術(shù)!”飛羽妖王內(nèi)心深處狂顫,眼前的黃蠻子解開了他塵封在心底的那段最為黑暗記憶:一手持道門法劍的劍士,僅憑一劍,斬了他飛羽領(lǐng)數(shù)千妖魔,就是自己也被重傷封印在這哪吒伏魔大陣。
自那之后,飛羽領(lǐng)不復存在。
那塵封的忌憚在心中久久不去,仇恨與忌憚交織,終是不在躲躲藏藏,持著一柄砍刀,刀鋒處呈鮮紅,那是血的洗禮,是他自己的鮮血。
砍刀如同要將山巒劈開一般劈向黃蠻子。刀勢如牛,力沉氣海,大有金石莫開之威。握刀之手略顯粗糙,最為可道的是他小臂肌肉極硬,握力驚人。仿佛不用動用絲毫氣元,只是胡亂揮舞手中沉重大刀,就能夠劈斷黃蠻子那柄天辰寶劍。
龍象一馬當先,拳頭掄下,帶著龍象之力,力可舉鼎,有橫掃千軍之勢,挺立身軀,一對眸子直盯前方,眼神堅定,頗有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勇。
二者皆有妖族血脈,可龍象比起飛羽妖王血脈等級不止高出半點,靠著血脈的壓制彌補了實力上的不足,當然也有周圍凈身尼布下法陣的作用。
趙戎生表面不怒,心中卻是怒發(fā)沖冠,如今妖王現(xiàn)身,無鋒刀縱是鈍刀,也銳不可當。一道紅色的寒芒閃過,龍象化拳為爪,死死抓住妖王手臂。那無鋒刀毫無意外地削去了妖王的一只手臂。
妖王慘叫一聲,但樣子卻越發(fā)猙獰。嘴角掛著一副獰笑。那殘肢竟是在幾息時間內(nèi)腐爛,反觀妖王腋處,一條新手臂快速生長,仿佛比之更加強悍。
妖王臉上帶著玩味道:“一群庸人,怎敢與窺探不死法則的妖王抗衡?本想著給你們留個全尸,不過因為他,你們都要被我吃掉!”
趙戎生哼哼道:“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有大道真音護體,世子無所畏懼,無鋒刀自上而下重重劈下,施展的是力劈華山招式。
“班門弄斧!”妖王不屑一笑,論刀,自己練刀數(shù)十年,已領(lǐng)悟刀意,邁入妖刀合一境界。手中砍刀好似延長的手臂,與身體融為一體。
面對氣勢洶洶的力劈華山一式,妖王反手握刀,側(cè)身蹬地借力,身子微微騰空,借助泰山壓頂之勢將刀揮出。
若被這一刀砍中,縱是有大道真音護體也無濟于事。千鈞一發(fā)之際,世子連續(xù)運刀,斬出幾道銳利光刃,欲消減妖王劈來砍刀的速度。
妖王砍刀揮砍之勢不減,面對迎面而來的數(shù)道光刃只是單手施展類似鐵砂掌類的掌法隨手一拍,就是將光刃齊齊碾碎在手中。
黃蠻子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股怒氣,內(nèi)心的戰(zhàn)意蠢蠢欲動,手中天辰劍也似感應(yīng)到這濃厚戰(zhàn)意,劍鳴不已。四人自然是齊齊出手,合力一擊聲勢極其浩大,可妖王卻處于舊力已去,新力未成之時,怎能抵擋合力一擊?身形如同飛鳥一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弧線,卻是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但妖王是有不死法則的,嘔出一口鮮血之后,氣機不顯虛浮,反而充實。原地站起,活動身骨,噼里啪啦的骨響在耳邊環(huán)繞不絕。
“又活了!”凈身尼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飛羽妖王再度完好無損,反而氣息更加渾厚只覺不敢相信。震驚同時,再度掐訣,一個個釋門文字從口中噴吐而出飛向妖王,速度不快,但每動一點都會增加法訣靈力,短短的幾丈距離,靈威竟是增加了五倍有余。
六個釋門文字“唵嘛呢叭咪吽”組成佛門六字真言,擁有邪祟不喜的無上靈威。真言咒形成之時,無形的威壓幾乎凝實成實物砸下,叫妖王不得不低下頭顱。
就這么一瞬間,黃蠻子的天辰劍殺至,沒有華麗劍招,只是最單純的揮砍,好似手中并不是長劍,而是砍刀一般。
來自心底的忌憚令飛羽妖王不敢出手,只得被動防御。身形隨著鏘鏘之聲一退再退,黃蠻子眼底時不時紫光閃爍,那純澈的力量已經(jīng)運用自如,出劍漸漸有了章法,連削帶打,聲東擊西的招式運用的爐火純青,最重要的是出劍夠快,令妖王不敢去賭,若不全力防守一處,就會被破開防御,若是全力以赴,其他則會露出破綻。
黃蠻子越戰(zhàn)越勇,妖王卻是節(jié)節(jié)敗退,不過仗著不死法則仍然不落下風。
四人不用言語,想法卻出奇一致,欲破開飛羽妖王的不死法則就必須一擊必殺,讓其絕無活過來的可能。
龍象當仁不讓,單手成掌在身前比劃了個陰陽,將龍象本源催發(fā)到極致。一縷縷氣元被引入血肉之中,化作氣力。微曲雙腿,整個人拔地而起沖向妖王。
黃蠻子適時而退,妖王并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被龍象抓住手腕扔向半空。下一刻趙戎生鋪天蓋地的斬殺降臨,歲速度不及蠻子,力量不及龍象,卻集諸家所長,叫那妖王不可摧折,毫無還手之力。
下一刻世子退,凈身尼大喝一聲,手掌攤開在身前虛按。妖王頭頂立刻有一只金色的巨掌拍下,佛性濃郁,靈威在天際浩浩蕩蕩、久而不絕。
妖王重重地砸在地上,整個身軀都嵌入地中。體無完膚,皮肉之下的骨頭更是碎成粉末。鮮血并不翻涌,反倒是與骨屑肉沫融在一起,那坑洞之中的景象當真是血腥至極。
凈身尼忍俊不禁,卻是無可奈何,閉上眼宣了句“阿彌陀佛”后坐在原地再也不睜眼。
就在眾人以為妖王死時,那坑洞再次傳來陰桀的笑聲,“既然你們殺不死我,那么接下來就是我的獵殺時刻!”
聲音落下,坑洞之中綻放漫天血光直沖天際。血光之中隱隱有什么東西在動,那對羽翼豐滿的翅膀就是飛羽妖王最大的特征。
妖王仍未死,四人已經(jīng)陷入力疲,渾身氣元都放在那必殺一擊中,顯然他們賭輸了。
趙戎生一臉釋然笑容道:“你們怪我嗎?”
黃蠻子第一個回答道:“蠻子絕對不會怪世子哥哥的。是世子哥哥叫我有了新生,不再是那只會逆來順受的黃蠻子了!”
龍象同樣也點頭道:“若是沒有世子殿下,怕是我早在龍象池就叫黑白無常二人斬殺,哪能活到今日?”
凈身尼卻是沒有說話,但她睜開了雙眼,眼中是濃濃的堅決,絲毫沒有怪罪之意。
能夠合力放手一搏,縱然是輸,也樂得其所。四人釋然閉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可那死神的鐮刀卻始終沒有落下,周圍沒有了聲音,萬籟俱寂。只有一點點風拂過臉頰叫疲憊的四人舒爽一些。
趙戎生睜開眼,只看見一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浴血而立。而面前是那飛羽妖王的殘肢,一顆頭顱成了碎屑,白色與紅色交織,最能牽動人的胃部上下翻涌。
黑衣人轉(zhuǎn)眼望了一眼自己,那眼神很熟悉,卻又覺得陌生。僅僅看了一眼,不顧世子的阻攔,黑衣人御風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死亡并沒有如期而至,其余三人皆睜開眼,看著已然沒了氣息的妖王,向世子投去求解的目光。
趙戎生吸了一口氣道:“是黑衣人!不錯,就是先前幫助過我們的那個黑衣人!他的眼神我覺得很熟悉,就像每天都出現(xiàn)在我身邊一樣,不過卻又很陌生,因為我身邊沒有一個人的眼神是那樣的?!?br/>
龍象道:“黑衣人是在保護我們,自然是極好的。這一戰(zhàn),黃蠻子的表現(xiàn)真的叫我們刮目相看,你那瞳術(shù)是從哪里學的?”
黃蠻子不好意思地撓頭道:“說出來你們不信,我沒有學過這瞳術(shù)。那一刻我感覺面前有一個需要細心呵護的孩童,而我正好年齡不大,正好能與其聊的來。當我與那孩童溝通之后,我就會這瞳術(shù)了。”
趙戎生點點頭道:“古往今來的悟道方式有千千萬萬,就是有人觀魚都能成就大道,所以天賦這種東西有時候是努力也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