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尋藥

    天快亮的時候，13總算把草藥都過了一遍，可惜沒找到一樣能用的。而伊登莫說吃果汁了，就是喝鹽水都要嘔兩口出來，小小的身體極速瘦了下去。

    小穆兩個晚上沒睡，胡子拉撒的人憔悴的跟鬼一樣。白小凡就更不用說了，眼底下烏黑一圈，臉色泛著青，整個人都瘦脫了形。

    夫妻二人守在兒子床邊，一股絕望的意味悄然彌漫。

    “小凡，你去瞇一會吧?！彼m然心疼伊登，可卻更憐惜妻子，再這么守下去她定然受不住的。

    白小凡給兒子喂了點果汁，眼睛都不帶動地道，“我哪也不去就守著伊登，如果老天真要把他收回去，我也要親自送他走?！?br/>
    兩天來小伊登，幾乎就沒吃過東西，所以嘔吐和拉稀的次數(shù)少了許多，但每回拉稀拉出來的都是水一樣的東西，白小凡有很不好的預(yù)感，伊登也許熬不到13找到藥了。

    小穆還想再勸兩句，可是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兒子，實在是說不出口。對部落里的孩子來說，早夭是很平常的事，有幾家人家里沒死過孩子呢但這事臨到自己頭上，他才覺得是這般剜心般的痛。

    而他更擔(dān)心的是小凡，他真怕伊登要有個甚么，小凡會挺不住跟著去。

    “小凡?！彼谄拮由磉呑?，緊緊的圈住她，希望能給她一點力量，

    “就算伊登不在了，我們也還會再有孩子的。”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一大顆淚珠落在小穆的手背上，爾后近乎崩潰地?fù)湓谙喙珣牙?，嚎啕大哭她真不知道失去了伊登，自己會怎么這二天來，她想過不下百回，可每一次她都害怕到不能呼吸。

    突然門外傳來阿曄的喊聲，“阿穆哥，草藥我們給你放在門口了?！?br/>
    白小凡好似看到了一絲光亮，猛地從小穆懷中扎掙起來，“快，把草藥搬進(jìn)來”

    不用她說，小穆已沖出了內(nèi)帳打開氈門，同阿曄他們把幾筐草藥搬了進(jìn)來。

    當(dāng)他夫妻倆出現(xiàn)在阿曄他們眼前時，著實把他們嚇了掉，兩天不見都沒了人形了。

    阿曄張了嘴想安慰幾句，最終長嘆一聲，道，“阿穆哥，我再去采草藥，總能找到可用的?！?br/>
    小穆無力地笑了笑，“部落里怎么樣了？”不論怎么說自己也還是酋長，就算不能出大帳也該關(guān)心一下。

    “女人和孩子都不怎么出門，隔出來的羊死了好幾只，不過羊圈里的羊沒有再生病的，就是孩子們也沒有再病的，大人就更沒有病的了?！?br/>
    小穆點了點頭，阿曄又道，“大格爾說了，如果今天還找不到草藥，晚上我們也會上山采藥的。所以，阿穆哥、小凡阿姐，你們也別太擔(dān)憂了，我們一定能救回伊登的?！?br/>
    看著阿曄堅定有力的眸光，再加上新增的草藥，白小凡驀地有了信心，抹了淚道，“是的，我們一定能撐過去的?！?br/>
    送走了阿曄他們，夫妻倆把新送來的草藥搬進(jìn)飛船。小穆出到外頭照顧伊登，白小凡則留在飛船里，從筐子里取出一棵棵的草藥，只從屏幕前一過，它的結(jié)構(gòu)、屬性、功效，13就了然于心。

    白小凡取完了一筐又一筐的草藥，13也沒出個聲，她深吸了口氣，仰著頭不讓眼淚落下。

    “小凡，我們還有一筐草藥呢”13給她打氣道，“況且伊登也沒你想得那么弱，他還撐些日子的，我們一定能找到草藥來救他的”

    “是么？”才剛冒頭的信心，隨著草藥漸盡再次沉入心底，絕望的窒息緊緊的困住了她，“如果，我們來不及怎么辦，我們根本就是在撞大運，在大海撈針。我甚至不知道手里的握著的草是不是藥，我——”

    “白小凡”13厲聲喝道，“這是你做母親的樣子么你的兒子病得那么危及，你不說趕緊做事，卻有工夫東想西想。你在浪費時間知不知道”

    一通怒罵，總算給白小凡打了點氣，她用力的秣去腮邊的淚水，把最后筐草藥拖了過來。

    很快筐里的草藥就少了大半，可是13依舊沒有出聲，白小凡的心隨著漸少的草藥，一點點沉入冰窟。也許，伊登真的不屬于自己。

    “等一下”13突然叫道，“把剛才過的草藥再拿來看一下”

    聽到13的喊聲，白小凡登時來了精神，抓過手邊的草藥，“這是個么？”

    “不是”13邊說邊在屏幕上顯示出那個草藥的圖例，那是類似荊棘的一種草藥。

    白小凡盯著屏幕細(xì)看了會，“這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因為，它是長咖啡豆的灌木?！?3答道。

    有了圖樣白小凡很快就從草藥堆里把它翻了出來，放到屏幕前。13再次過了一遍，“把它截一點到試管，我要詳細(xì)看看?！?br/>
    “好”白小凡的聲音都帶著顫，兩腿虛軟的走到試驗臺前，用力地掰了一小截荊棘丟進(jìn)試驗臺的試管中，隨后一道紫光緊緊環(huán)繞著試管，屏幕上閃跳得完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當(dāng)屏幕上文字的閃跳速度慢了下來，她忐忑不安地問道，“13，怎么樣？”

    “應(yīng)該可以，不過還要經(jīng)過虛擬實驗才行。”

    白小凡聽了，忍不住捂了嘴又哭又笑，“真的么，我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13理智地道，“現(xiàn)在還不能肯定”如果現(xiàn)在不這么說，萬一等下數(shù)據(jù)出來不行，她怎么受得住。

    可現(xiàn)在白小凡哪里還聽得進(jìn)這話，飛快地閃出飛船拽著相公哭哭笑笑，蹦蹦跳跳，“小穆，我們找到草藥了，伊登有救了——”說著，她又撲到伊登身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伊登，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白小凡失控的這會工夫里，13已把試驗做完了，輕輕嘆息了聲，

    “小凡。結(jié)果出來了？”

    白小凡聽了，心都懸了起來了，“到底怎么樣？”

    “照試驗數(shù)據(jù)，這種咖啡根莖是可以治療伊登的——”

    不等13說完，白小凡就沖進(jìn)飛船，拿了根莖出來，“我這就給伊登煮藥去”

    “等一下”13急聲止道，“這種根莖帶有一種輕微的毒性，所以我介意最好先在病羊身上試一試。”

    白小凡手里攥著根莖，“那我先讓人去多采些回來”說著，她便沖出了大帳。

    這會正是傍晚時分，外出采藥的后生陸續(xù)回來，聽了白小凡的話，復(fù)又背上竹筐上山去了。

    蘇合看著異常憔悴的白小凡，問道，“小凡，你怎么知道這種根莖有用？你在伊登身上試了？”之前，他就覺得奇怪，她怎么可能認(rèn)得出那么多草藥，就算她能認(rèn)得出，不過一個晚上時間，她一個人怎么來得及分辨。

    白小凡看了眼蘇合，“現(xiàn)在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知道，而是它到底有沒有用”

    那些咖啡豆生長的地方離部落也不遠(yuǎn)，太陽還沒下山，那些后生就趕了回來。

    據(jù)13說根莖的皮毒性小、藥性大，因此上城里的女人都在幫忙剝根莖皮，而后生們則源源不斷地提供原料。當(dāng)?shù)谝煌霚幇境鰜?，白小凡強忍著立刻給伊登端去的，看著子阿曄將淡黃的藥汁灌進(jìn)一頭病羊的口中。

    13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頭病羊，分析著湯藥在它身體所起的作用。大帳空地前站滿了人，卻悄靜無聲。

    小穆夫妻十指緊緊相纏，和所有人一樣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頭倒在地上蔫蔫無神的病羊。他們幾乎把那藥當(dāng)成了仙水，以為只一灌下去立刻就能起死回生

    然而那頭病羊，一直側(c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在眾人以為沒有用的時候，13出聲了，“行了，這藥有效。不過，給人吃的話，量要減少八成才行?！?br/>
    不等13說完，白小凡就沖過去抓了把荊棘皮跑回大帳，翻出陶鍋來，盛上水，準(zhǔn)備煮藥。

    “阿姐，你做甚么”阿鈴她們趕緊攔住，“怎么也要再等等啊”

    白小凡推開眾人，堅持道，“我說行就行”

    她們只當(dāng)白小凡是急瘋了，朵娜看著小穆急道。“你怎么不攔她呀，這藥也能胡亂灌的么?！?br/>
    小穆卻道，“我信小凡，她不會胡來的”

    小穆都這么說了，眾人還能說甚么呢

    白小凡在諸人的注視下，照著13的指示，熬出了一碗近乎清湯似的一碗藥，秀秀忍不住上前問道，“阿姐，你真要給伊登喝么？不然先讓大些的孩子試試吧”

    “哪個母親失去了孩子都會痛苦，況且我也想先救伊登?！?br/>
    小穆道，“我去抱伊登出來”他快步進(jìn)了內(nèi)帳，將虛弱不堪的小伊登給抱了出來。

    父親寬大的懷抱，更把小伊登襯得嬴弱不堪。看著原先壯敦敦的孩子，現(xiàn)在卻像個隨時會斷氣的小羊羔，莫說女人們就邊阿曄也紅了眼。

    白小凡小心地舀了勺藥汁輕輕地喂進(jìn)兒子的小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伊登的小嘴上。本來喂甚么嘔甚么的孩子，居然很順利地喝了一碗藥。

    喂完了藥白小凡接過兒子，輕輕地給他拍著背，這兩天小家伙一直蹙著的眉頭，終于漸漸舒展開了。

    “尼婭阿媽，去煮點米湯來”白小凡一邊哄著兒子，一邊吩咐。只有吃下了東西，這藥才能算有效。

    尼婭答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就去準(zhǔn)備。過了好一會，她方端了碗不濃不淡的米湯來，白小凡往米湯里撒了兩顆鹽，一勺一勺地喂給兒子。

    蘇合一直在旁邊看著，見小伊登一點嘔吐的跡象都沒有，吩咐人道，“趕緊讓人去煮藥吧”

    145、尋藥【啦啦文學(xué)】

    145、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