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纖語終于閉上了眼睛,等待面上刺痛襲來,她畢竟欠他的,或許這一掌扇下來,這份愧疚終能少一點點吧。
許久過后,楚宴的手終于沒有落下,攥著拳頭砸在一旁的桌子上,茶盞翻落在地,碎成片片瓷塊,茶水濺濕湛藍的袍角,慢慢潤染。
莫纖語緩慢睜開眼,望著一臉震怒的楚宴……
商子闕從身后攥住莫纖語的手,無視楚宴的神色,對著身旁下人說道:“準備熱水,公主要沐浴……”語氣平靜的如靜止的水面,絲毫沒有波瀾。
下人趕忙下去準備熱水,商子闕環(huán)住莫纖語,將其攬到一旁。
楚宴看著二人背影,突然大笑出聲:“你當真信他,當真就將終身托付于他了?”
莫纖語轉(zhuǎn)身,不明所以,看著楚宴手中攥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鴛鴦玉佩,倍感驚訝。
她早已經(jīng)知道十年之前雪山上的那個藍袍少年,自己是怎樣救他脫離蛇口,還搭上了自己的鴛鴦玉佩的,如今的楚宴與當年的藍袍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莫纖語心中陣陣刺痛。
楚宴將玉佩摔在地上,碎成兩塊:“莫纖語,你十年之前許了我終身,十年之后卻委身于他,卻還要當著我的面說不后悔,你當真這般無情?”
莫纖語錯開楚宴目光,只盯著地上已然斷裂的鴛鴦玉佩,徐徐彎腰,將兩塊碎玉撿起……
“抱歉……我……”莫纖語不知道自己此刻如何解釋,她不能毀了楚宴最后的尊嚴,不能告訴當初她只是為了逃師傅的一頓打,才將玉佩視作唯一值錢的財物來換取一條毒蛇。
商子闕重重嘆息,卻始終沒說出什么,甚至唇邊一絲譏諷,不知是笑楚宴癡,還是笑自己傻,若是沒有那藥……他不敢想,昨夜的一幕幕是否真實。
莫纖語顫抖著手,將玉佩攥緊,對上楚宴驚怒交加的眸子:“我慕容淺語又怎能放棄家族榮辱,委身給東方氏族呢?楚宴,你早該清楚的,何必自傷?”
楚宴笑的身子都跟著抖起來,抬起湛藍袖角指向商子闕:“你當真了解他嗎?你的聰明睿智哪里去了?被眼前的男人沖昏理智了么?莫纖語,你今日的一句不后悔,實在是蠢倒了極致……不過,我倒是要看看,日后你究竟還會不會這樣說!”
商子闕身子僵了僵,目光驚懼的看向楚宴,有一瞬間莫纖語似乎被商子闕的目光刺痛,這種痛說不出,又辯不明,卻深進骨髓,直至日后的日子里仍舊隱隱作痛。
楚宴負氣離去,并沒有引起莫纖語多大的恐慌,自己沐浴凈身完畢,真正的恐慌才陣陣襲來……
商子闕已經(jīng)起身上朝,臨走之時并沒有知會莫纖語,只吩咐下人將莫纖語好生送回公主府。
莫纖語坐在轎輦中,腦中紛亂,她太明白今日會發(fā)生什么了,昨夜商子闕夜闖勤政殿,大不敬之罪完全可以滅了他的九族。
“停下!”轎輦中莫纖語終于再難安坐。
轎夫的聲音傳來:“不知公主何事?丞相大人吩咐小的一定要將公主送回公主府?!?br/>
轎簾從內(nèi)掀開,莫纖語顧不得轎夫口中絮叨,徑直跳下……
“公主,請別讓小人為難,丞相大人吩咐過,務(wù)必送公主回府……”轎夫仍舊不死心的跪地說道。
莫纖語一腳將眼前還在呱噪的轎夫踹倒在地,怒道:“憑你也想攔下本宮?”
說完顧不得驚愣在原地的轎夫,自己快速朝著皇宮的方向奔去。
莫纖語自詡輕功不錯,可此時竟然覺得自己實在慢的可憐,裙擺幾次被踩到,險些跌倒,就連頭上的金釵也變的異常的沉重,壓的她呼吸都困難加倍。
拔去頭上金釵,揣入袖中,青絲散落直至腰際,一路朝著皇宮跑去。
宮門口的侍衛(wèi)見了莫纖語,黑壓壓的跪滿一地,帶頭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雖然恭敬,卻也出口阻攔:“請公主恕罪,下官不能放公主進去……”
莫纖語聽聞,臉色巨變,以往東方朗從不阻攔自己入得皇宮,可今日……
“為何不讓本宮進去?”莫纖語心跳開始不自覺的加速,心里勸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亂了分寸。
“沒有理由,上面有令,封鎖宮門,所有人不得進出。”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穩(wěn)聲說道。
莫纖語面色開始發(fā)青,幾乎用自語的聲音重復(fù)道:“封鎖宮門,封鎖宮門,難道宮中有變?”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只做沒有聽到,依舊跪地不起,莫纖語審視了一下周圍侍衛(wèi),終于發(fā)現(xiàn):的確!今日的侍衛(wèi)為何這樣多?
看了看宮墻,莫纖語倒吸了口氣,即便在怎么驚慌,她也沒膽子翻過去,否則不要說自己是個掛名公主,即便是皇帝的親妹妹也會被射成刺猬。
莫纖語突然想起什么,轉(zhuǎn)頭望向跪在地上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開口便問:“如今親王誰在里面?”
莫纖語不敢直接問楚宴是否在內(nèi),若是宮中有變,此刻更要注意言行,否則橫遭殺身之禍也不是不可能的。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抬眼望了莫纖語一眼,順勢又快速低下頭去,答道:“隸王大人在內(nèi),世子殿下不曾進宮……”
莫纖語終于松了口氣,將跑散開來的青絲隨手挽起,轉(zhuǎn)身朝來的方向緩慢行去……
回到公主府的莫纖語便看著湘云正哭紅了眼睛立在門口,見莫纖語一身狼狽歸來,更是掉了幾滴眼淚,撲過來哭訴:“公主,您可算回來了,自從您進了皇宮,奴婢就覺得似乎要有事發(fā)生,幾次想想,想找我們公子求援,卻一直找不到他人,實在苦于無法子,只能去找了楚世子……”
莫纖語了然,疲憊的點了點頭,朝府內(nèi)走。
湘云繼續(xù)跟上,說道:“奴婢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昨夜去尋我家公子,可發(fā)現(xiàn)嫣紅閣已經(jīng)關(guān)門打烊,那是青樓啊,一夜之間突然沒了人……公主,我家公子會不會出事了?”
莫纖語搖了搖頭,繼續(xù)拖著疲憊的腳步。
湘云不明白莫纖語搖頭是表示不知,還是表示柳折顏沒事,便繼續(xù)說道:“不只是嫣紅閣,遂安大大小小的商鋪一夜之間消失了一多半,公主,奴婢總覺得這事哪里有蹊蹺呢,您知不知道我家公子到底在哪里,他有沒有什么危險……”湘云越說越是著急,眼淚再次汩汩而下,畢竟她是柳折顏一手帶出來的,免不了擔心。
莫纖語將湘云望了一望,平靜說道:“放心,你也說了,嫣紅閣人去樓空,想來他早就不在遂安了,又怎會有事?”
莫纖語倍感煩膩,卻仍舊淡下性子來安慰湘云,因為此刻她也無能為力,柳折顏終于動手了,而誰也不清楚今后會是怎樣一番景象,自己的命運又會如何,與其多一個人擔心恐懼,不如少一個……
幾步走到臺階之前,再也無力邁步,耳邊湘云還在絮絮叨叨,莫纖語已經(jīng)聽不清楚內(nèi)容到底是甚,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了臺階之上……
暈厥的時間并不很長,一盞茶的功夫,莫纖語便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腿上劇痛襲來,疼的有些發(fā)麻,遂動了幾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骨折,才緩緩舒了口氣,看向身邊一應(yīng)侍候的人……
莫纖語心思煩亂,看著一眾下人都圍著自己,不免來了脾氣,怒道:“本宮還沒死,都圍在這里哭個什么?”
小丫鬟們見莫纖語震怒,終于彎身退出,只留湘云一人愣愣的盯著虛弱的莫纖語,僵硬扶著莫纖語起身。
莫纖語慢慢起身坐直了身子,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問道:“湘云,你且告訴我,宮里柳折顏安插的人,有沒有能帶出消息的?”
湘云明顯一愣:“這個奴婢不知,不過奴婢知道侍候皇帝上朝的內(nèi)監(jiān)倒是有個我曾經(jīng)見過的,不過至于能不能帶出消息,奴婢不敢說……”
“那好,你去……無論用何種辦法,一定要探出丞相如今到底有沒有事……”莫纖語無力說道。
“什么?”湘云大驚,沒想到莫纖語不息動用柳折顏的內(nèi)線,只為了問一句丞相到底有沒有事,這是何意?不是該關(guān)心皇上到底有沒有事么?
莫纖語見湘云依舊愣著,又緩緩開口:“你別多想,若是丞相沒事,說明皇帝有事,若是叫你直接去打聽皇上是否有事,估計你活著逃不出……”
湘云此刻才明白,立刻點了點頭,將自己隨意打扮了幾下,裝成侍妾的模樣,朝著皇宮奔去……
莫纖語安排好了湘云,馬上找了紙墨,飛鴿傳書,可當看著小灰灰已經(jīng)落在窗欞上,自己又開始后悔,她不否認她曾經(jīng)因為柳折顏疑過慕子歌,可當下自己孤立無援,楚宴已然不會再與自己有任何的牽扯,想到這里,莫纖語不禁嘆氣,將自己手中的布條點燃,摸了摸小灰灰的頭:“去吧……”
小灰灰非常不滿意于莫纖語白白折騰了它這一趟,用嘴啄了啄莫纖語的手指,咕嘟了一聲飛走了……
看著小灰灰已經(jīng)飛走,莫纖語彎了彎嘴角,轉(zhuǎn)身回到榻前,緩緩躺下:即便東殤已然不是殤國,可這而畢竟是父皇一手打拼出來的,此刻又怎能叫她去相信一個異國的世子,莫纖語不禁譏諷,笑的難過……
“公主,公主……”
門外湘云的聲音響起,莫纖語從迷迷糊糊中醒轉(zhuǎn),迅速起身問道:“商大人怎么樣了?”
湘云勻了口氣,才開口說道:“商大人……他,他落了大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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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發(fā)文晚了點,姥姥年紀大了,廚房里做飯忘記關(guān)火,失火了……狐貍碼了一半的字,就去姥姥家了,謝謝關(guān)心狐貍的娃子們。幸運的是,廚房雖然燒毀了,好在姥姥沒事,哎,老天哪,賜狐貍些好運氣吧,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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