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林默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生日的到來,然而中間卻發(fā)生了一件令其哭笑不得的小插曲。
林默初中的幾位鐵桿朋友唯恐他的生日會在平淡中度過,于是糾集了初中班上的第一美女及她現(xiàn)在的同學們給林默準備了一份大禮。
在9月28日那天林默忽然收到了一封用娟秀的字體書寫的、沒有署名和地址的來信,這讓林默想起了茨威格的那個著名的短篇小說。
當林默顫抖地、浮想聯(lián)翩地拆開信封時,看到了一個雅致的碎花背景的小信封,在信封的地址欄寫著“如想回信請寄xxx,若渺收”,好一個虛無飄渺的名字!
小信封中是一封用裝飾著花邊的信紙書寫的感人淚下的情書,全文摘抄如下:
默:
見信開心!
你一定在使勁地猜我是誰,對嗎?你一定猜不出的,我只是一個躲在角落里的女孩。雖然,你從不曾注意到我,但從初中時起,你就是我心中的小秘密,是少女朦朧情懷中的一絲漣漪。我常常在暗處凝視著你,你的一舉手一投足,都牽動著我的視線。每當夜幕降臨,我才悄悄地打開心扉,在心底細細地、細細地讀你。
也許,你并不如某些男孩帥氣、瀟灑、幽默,但你一臉的憨卻讓人心動,特別是你解答難題時,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在我的腦海里翻動了這么多年,伴我度過每一個寂寞的夜晚。
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今天我鼓起勇氣寫這封信,只是想告訴遠方的你:有位女孩默默地祝福了你這么多年,默默地關(guān)心了你這么多年,能讓我真心地說一句:happybirthdaytomylove嗎?身在異鄉(xiāng)的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祝:擁有每一個燦爛的早晨!
想你的女孩
xx年xx月xx日
很可惜,雖然林默已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卻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聰明絕頂?shù)牧帜⒖潭聪ち诉@封信的真實意圖,于是委婉地給這位“想你的女孩”回信如下:
我該怎么稱呼你呢?我看就叫你淘氣的小女孩吧。
剛剛收到你的來信的確令我感動萬分,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我并不認為自己有如此大的魅力足以令你暗戀多年,因此我疑心你也許并非所謂的我初中的同學,我甚至武斷地揣測您是一位缺乏善意的女孩,一旦我在回信中流露出絲毫的越軌言語,那么一個不自量力者的可笑把柄就徹底被你抓在了手中,你大可以拿著它招搖過市、四處炫耀,并以自己欺騙了一個如此誠實的可憐蟲而感到自豪了。嗚呼,我現(xiàn)在流落異鄉(xiāng)、孤苦伶仃、舉目無親、無依無靠,難道所有這一切都無法喚起你哪怕是絲毫的憐憫之心嗎?請結(jié)束這場無聊的游戲吧!
林默
xx年xx月xx日
林默的朋友們對他的不解風情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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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生日的日子里,每當下課林默都會和李明第一時間趕到閱覽室自習,當然是為了和心儀的女神相見。
三人一起自習,一起吃飯,形影不離,親密無間,如果不是三人成行,別人一定會把他們當成情侶。
然而三人之間卻始終保持著那種親密、純潔而又微妙的關(guān)系,沒有跨雷池半步,但林默和李明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對比、衡量、揣摩著女神的心意,希望找到女神對自己青睞的蛛絲馬跡,以便爭取那個告白的機會。
當小沈不在的時候,林默和李明開玩笑地說他們倆既是合作的伙伴,又是競爭的對手。一方面兩人都赤-裸裸地競爭追求沈榕,一方面又聯(lián)合起來屏蔽任何其他男生對小沈的滋擾。
美女的身邊總是不乏追求者,無數(shù)厚顏無恥之徒借各種比占座更荒誕不經(jīng)的理由接近沈榕。
曾經(jīng)有一個宇宙超級無敵聰明絕頂冠絕古今的外校的哥們,居然想出了把飯盒寄存在沈榕宿舍的史上最齷齪的理由來接近小沈,每到中午準時出現(xiàn)與沈榕共進午餐,心地善良的沈榕卻總是不知如何拒絕對方,林默和李明只好發(fā)揚助人為樂的雷峰精神,主動表示愿意代替小沈幫他保管飯盒,當小沈把兩人的意思轉(zhuǎn)達給對方后,對方委婉地表示他其實不太擅長拳擊運動,午飯其實可吃可不吃,所以就不用勞煩林默他們惦記著午餐前幫他做一次熱身運動了,兩人對他的通情達理表示滿意。
時間很快到了國慶,也就是林默的生日,三人約好晚上去七省駐京辦吃飯。
白天,林默已無心學習,時刻盼望著夜晚的到來。
終于,華燈初上,夜幕降臨。三人來到七省駐京辦,選擇了貴州餐廳,沈榕和李明為林默唱起了生日快樂歌,過去從來沒有正式地過過生日的林默,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生日聚餐竟能與自己的夢中情人共同度過,林默陶醉在幸福當中,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xiàn)實。
席間林默提議大家一起來對詩,一個人先說一句詩詞,下一個人接的詩句的首句中必須包含前一個人最后一句詩的最后一個字。其實這個小把戲林默和李明之前已經(jīng)演練過無數(shù)次,因為林默認為要讓小沈?qū)λ麄児文肯嗫?,必須在她最熟悉的領(lǐng)域打敗她。而最不厚道的是每當兩人對不上來就會臨場瞎編一句湊數(shù),所以兩人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沈榕果然中計,那晚對詩林默和李明占盡上風,令中文系的女生刮目相看。
吃完飯,三人騎車回校,由于林默的自行車被盜,因此三個人只有兩輛自行車,沈榕說:“我今天就為壽星當一次車夫吧?!?br/>
“我很沉的,你載得動我嗎?”盡管林默心里一百個愿意,但還是故作推辭。
“哼,不相信我的車技嗎?”沈榕不服氣的說,“我今天還非載你一次不可,上車。”
“好,這可是你說的,一會要摔了可別怪我?!绷帜炔患按靥狭松蜷诺能嚭笞?。
“哼,輕得跟貓似的?!鄙蜷诺靡獾卣f。
林默幾乎貼著女神的后背,甚至可以感受到沈榕的體溫和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什么比這更令人陶醉的嗎?林默得意地看著李明,相信李明同學此刻心里一定充滿了嫉妒。
可惜從七省駐京辦到學校的路程太短,三人一會就進了校園,當騎到研究生樓下時,林默跳下車說:“不要又讓你的室友誤解了,還以為我是你男朋友呢?!?br/>
“怎么會,你們都是我弟弟嘛?!鄙蜷挪灰詾槿坏卣f。
又是“弟弟”,我們才不想當你的弟弟呢,林默心說。球場坐坐吧?里面剛好沒人。”沈榕提議道。
“好呀?!绷帜屠蠲饕黄饝?yīng)道。球場就在研究生樓的北面,三人把車球場找了一塊干凈的地方,鋪上紙圍成一圈坐在了一起。
“壽星還沒有吹蠟燭呢?!鄙蜷耪f著從包里拿出一袋生日蠟燭來,“你今天22歲生日,就插22根蠟燭吧?!?br/>
于是三人用打火機點著蠟燭,在地上滴上蠟油,把蠟燭一根根粘到地上,沈榕在燭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嬌羞可愛,令人心蕩神馳。
點完蠟燭沈榕笑瞇瞇地說:“你先在心里許個愿吧,然后就可以吹蠟燭了?!?br/>
沈榕和李明再次為林默唱起生日歌,林默合起雙手,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許愿:如果虔誠的許愿可以上達天聽,我希望眼前的女孩成為我的女朋友!
“好了,我許完愿了,我們一起吹蠟燭吧。”林默說。
于是三人一起把蠟燭吹滅了,沈榕笑著問道:“能告訴我們你許了什么愿嗎?”
“這個嘛,暫時保密,以后你會知道的。”
“什么愿這么神秘,不說算了,哼?!毙∩虿恍嫉卣f,完全不明白林默的心思。
吹完蠟燭,三人又重新把蠟燭點起來,燃完一根再點另一根,就像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一邊點著蠟燭一邊憧憬著自己的未來,沈榕在為三人之間的友情而感慨,而林默和李明只想著什么時候可以向小沈告白。
和沈榕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么短暫,一會蠟燭均已點完,但三人似乎都不愿美好的時光這么快就結(jié)束,沈榕說:“我們?nèi)ブ鳂亲桑俊?br/>
“好呀”林默和李明異口同聲地應(yīng)道。
由于是節(jié)日,預(yù)計不會有多少自習的學生,因此教學樓只開了四層的電燈,于是三人一起來到四層和五層之間的樓梯道。
沈榕拿出一張賀卡來說:“林默,今天你生日,我送你一張賀卡,祝你永遠開心,如愿考上理想的研究生!”
本來林默應(yīng)該高興,可是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汽車賀卡實在無法喚起林默絲毫的漣漪和遐想,反而無處不透露著一種平淡,似乎在暗示女神不過是把林默當作一個普通朋友。
而打擊仍在繼續(xù),沈榕突然又從包里掏出一件禮物說:“李明,今天過節(jié),也送你一份禮物,祝你笑口常開,也考上理想的學校!”
那是一只手掌大的精致的小花傘,可以掛在墻上的那種,作為生日主角的林默只得到了一張賀卡,而李明卻收獲了一只小傘,小沈的心意已昭然若揭,林默痛徹心肺,卻還得強裝笑顏,假裝自己愚蠢到分辨不出禮物的差別。
“我們?nèi)ノ鍖拥慕淌依镒??”沈榕提議。
“隨你。”林默心情極度郁悶,隨口答應(yīng)了一聲。
于是三人一起來到五層中間的教室,打開燈,整個教室里只有他們?nèi)齻€。
也許是看出林默悶悶不樂,沈榕問道:“林默,你怎么不高興了?”
“沒什么?!绷帜闹型纯?,可是又能如何啟齒?難道說覺得小沈送自己的禮物太輕了嗎?
“奇怪了,平時這么開朗的林默也有不開心的時候?是我哪里做錯了嗎?”沈榕繼續(xù)在林默傷口上撒鹽。
“沒有。你別多心了?!绷帜荒芄首鬏p松。
“看你這么不開心,這樣吧,我再送你一件禮物?!鄙蜷沤器锏匦χf道,然后從她的百寶箱里又掏出一只小布狗來,那是一只粉色的哈巴狗。
也許是之前受傷過重,小沈的補救措施完全沒有生效,林默只覺得自己從沒有見過如此丑陋的小狗,情緒依然低落。
回到宿舍,林默輾轉(zhuǎn)無法入睡,回顧今天小沈騎車載自己和為自己唱生日歌的甜蜜,再到送禮物時的痛苦,簡直有一種從天堂到地獄之感,再回想三個人一起相處的時日,小沈似乎處處關(guān)心李明,對自己卻總是表現(xiàn)平淡,也許小沈喜歡的是李明吧,林默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