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之后,司馬赤靈的腦海里只剩下一種想法了。
她覺得自己就是那待宰的豬玀,先是用熱水滾了一遍,又狠狠搓了一遍,差不多把汗毛都給搓干凈了。
不過這次藥浴的效果也是喜人的,司馬赤靈神清氣爽地甩了甩自己的短發(fā),原身做的事情也就這一件能入眼了,即便原身只是出于懶惰的原因才剪了頭發(fā),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樣炎熱的天氣里,短發(fā)是非常清爽的,與她曾經(jīng)蓄起長發(fā)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司馬赤靈濕漉漉地站到了鏡子前,開始仔細打量起自己如今的模樣。飽滿光潔的額頭和燦若星辰的眼眸是她最滿意的地方,封鎮(zhèn)北的眼睛顯然是遺傳自這具軀體的,兩人的眼睛同樣漂亮。其余的部位也還算不差,不然也不能和封清霜生出北北這么漂亮可愛的孩子。不過比起封清霜那溫婉典雅的精致長相,司馬赤靈的這張臉還算差了一籌的,起碼不能第一眼就令人感到驚艷。
這身體同樣是不容易肥胖的類型,她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的,腹部居然也沒有贅肉。經(jīng)過藥液的浸泡后,原本因常年不見陽光而有些病態(tài)蒼白的肌膚呈現(xiàn)出淡淡的熒光,顯得健康了許多。
收拾完浴室以后,司馬赤靈沒有直接回房,而是選擇到了陽臺上去盤膝坐下。她擺出了一個五心向天的姿勢,呼吸的頻率漸漸變得悠長緩慢,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月華之光經(jīng)由百會穴灌入了司馬赤靈的身體。
對于曾經(jīng)修煉至《護命經(jīng)》四層的司馬赤靈來說,初始的修煉有如閑庭信步,她很容易就將周圍的靈氣全數(shù)引入了體內(nèi),與月華之光匯集到了一起,沖擊著淤堵的經(jīng)脈。因為先前已經(jīng)泡過藥浴了,所以靈氣很容易就沖破了障壁,司馬赤靈不悲不喜,一遍一遍地引導(dǎo)著靈氣沖刷經(jīng)脈,將那些頑固的雜質(zhì)全數(shù)帶出了身體。
紅日初升之時,天地間的靈氣是最濃郁的瞬間,司馬赤靈吞吐著靈氣,數(shù)息之后便睜開了眼。那雙清澈有神的眼睛中射出一道神光,鋒利得像是能破開空氣一般。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十分清晰,原本的些許近視癥狀已經(jīng)悄然消失不見了。
此時客廳座鐘上的時針不過才指向了“4”,司馬赤靈換了身衣服,離開家門,去到了昨晚回來時經(jīng)過的公園。她并不是最早起來的人,馬路上的環(huán)衛(wèi)工人們已經(jīng)在清掃路面了。
司馬赤靈看著這充滿煙氣的人間,心情莫名地開朗了幾分。現(xiàn)在這身體的修煉速度不快,天眼還未能開啟,讓她有些不適應(yīng),心下難免有些失落。若是換成她曾經(jīng)的體質(zhì),這一夜過去,她除了可以開天眼外,還能收獲比現(xiàn)在多三倍的靈氣??墒浅鰜碜吡艘惶?,反過來一想,她現(xiàn)在可是完全健康的普通人,就算只是顆石子,也比曾經(jīng)強上不少,畢竟那時候的她,是綁著□□桶的金子,隨時可能爆炸。
在公園里打了兩遍正宗的五禽戲以后,司馬赤靈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水,拿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是早上六點鐘了,封清霜該起床了,而再過一個小時,北北也差不多要起來了。
手機上的微支付里還有二十塊錢,挺好的,可以買點早飯帶回去了。
司馬赤靈沒見過家里的早飯長什么樣,不過她清楚小孩子的口味,一般都是嗜甜的,反倒封清霜喜歡什么口味,她是真的不清楚,她索性每樣都買了一點,數(shù)量不算多,勝在種類多。反正小孩子也不能多吃路邊攤,只讓她嘗個新鮮就夠了。
才剛走到家門口,司馬赤靈就聞到了淡淡的米香味,是那種熬得糯糯的,面上浮著一層米油的白粥的香味。她的喉嚨動了動,比起手上香氣襲人的餐點,似乎這種溫暖的香氣更能鉆入人的心底。
陡然看到了司馬赤靈的身影,封清霜臉上的驚訝之情壓根來不及收斂,司馬赤靈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刻出現(xiàn)在客廳,平日里她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外面鬼混。她看了一眼司馬赤靈,又轉(zhuǎn)身去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語氣冷淡地叮囑道:“桌上那碗是給北北涼著的,你可以先吃這碗。”
“那你呢?你吃什么?”司馬赤靈如今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出了封清霜的意圖。這明顯是她留給自己的早飯。
封清霜脫下了身上的圍裙,動作利落,很有條理地把自己準備好的飯菜放進了冰箱,極為隨意地回道:“我去學(xué)校里吃點?!?br/>
司馬赤靈沉默了一陣,她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可是她不想再欠下人情,就把手上的燒餅油條遞了過去,“正好我買了點這個回來,你就在家里吃吧?!?br/>
封清霜的眼神中有困惑,有懷疑,也有警惕,就是沒有被人關(guān)心的喜悅。她接過了司馬赤靈手上的東西,點了點頭道:“我去叫北北起床?!?br/>
“粑粑!”起床以后卻沒在臥室里看到司馬赤靈的封鎮(zhèn)北神色委屈,“粑粑怎么不和北北一起睡了?”
其實原本就一直是封清霜帶著她睡覺的,原身從來都是一個人睡覺的。被北北這樣一說,反倒像是司馬赤靈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壞事一樣。
司馬赤靈揚了揚手中的早飯,輕笑一聲:“北北再不去刷牙洗臉的話,好吃的可就要被吃完了!”
小孩子忘性大,話題很容易就被帶過去了。
洗漱完畢后,封鎮(zhèn)北拉著司馬赤靈的褲管,鬧著要坐在她的腿上。北北的表情有點忐忑,她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蝸牛,只會伸出觸角輕輕地試探司馬赤靈的底線,一旦成功,就會慢慢地把自己的柔弱軀體展露出來。
只不過原身從來沒有給過她機會,以至于曾經(jīng)的北北,在和她單獨相處時,哪怕心底再想親近,也只會靜靜地縮在自己的軀殼中,雖然乖巧,但卻是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司馬赤靈只不過和她相處了一天,就已經(jīng)成功地將她從蝸牛殼中引了出來。但若是接下來她的舉動不能讓北北滿意的話,小蝸??隙ㄓ謺s回去的。
封清霜既不阻止也不鼓勵北北的這種行為,她雖然不喜司馬赤靈這個人,但也不會不讓北北去接近她的另一個母親。
司馬赤靈一把就將北北舉了起來,現(xiàn)在她身體中充滿了活力,正好無處宣泄呢,哪里會拒絕女兒的愿望?兩人玩了一會兒舉高高的游戲,北北的雙頰紅潤,初時她還有點害怕,但到了后來更起勁的反倒是她自己了,她的笑聲有些尖細,充斥著整個房間。
封清霜看不下去了,輕輕地敲了敲桌子:“好了,一大早的,不要太鬧。北北,吃完早飯以后,記得要喝水?!?br/>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馬赤靈,這才離開了家。
被封清霜用盯學(xué)生的眼神盯著,司馬赤靈依舊面色如常。她自信這個世界的人不會知曉她的來歷,就算知曉封清霜是和原身朝夕相處的人,也不會感到憂心,但不知為何,她的心底還是閃過了一絲不安。
吃完早飯,司馬赤靈陪著北北玩了一會兒,給她開了動畫片后,這才重新開始修煉?,F(xiàn)在她也只能走勤能補拙的路線了,家里藏著東西,她卻無法發(fā)現(xiàn),這種掌控不了的感覺更讓人不安,尤其是對于司馬赤靈這種曾經(jīng)的強者來說。
北北是個很好說話的孩子,只要司馬赤靈能抽時間陪她玩一會兒她就能滿足了。她看了沒兩分鐘的電視,又爬下沙發(fā),看到司馬赤靈正安靜地坐在陽臺上,就悄悄地回到了臥室,關(guān)上門后才一臉嚴肅地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她的臉上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小嘴也嘟了起來。她雙手捧著自己胖乎乎的小臉蛋,一臉煩惱,看上去格外可愛。
“汀姐姐,北北還是幫不了你?!北北焙龅爻雎?,她的語氣很是內(nèi)疚,也不知對方回了什么話,她又握了握小拳頭,神情堅決,“不行,我答應(yīng)過你的,我一定會幫你的!”
“北北怎么到臥室里來了?”司馬赤靈適時地推開門,神態(tài)動作都很自然,與北北緊張到不知作何動作的狀態(tài)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嘴角含笑,心情十分不錯,因為就在剛才,她的天眼終于慢慢凝聚成功了。也許是因為清晨去外頭走了一遭,她方才修煉的時候極為放松,并不像昨夜那般刻意,沒想到竟然就這樣順風順水地成功了。雖然她如今凝聚的靈氣并不足以讓天眼時刻開啟,可是一天能看一個時辰也足以讓現(xiàn)在的司馬赤靈感到滿足了。
也因此,司馬赤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沿邊搖晃著白生生的小腿的清秀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