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邊淺他們忙著安排接收投降部隊的事，肖彥梁等人這些天卻無所事事。因為大多數(shù)警察都受了傷，所以從憲兵隊出來以后，警察局基本上是出于“放假”的狀態(tài)。
聽說白天有一個中國人被偵緝隊抓走了，肖彥梁也沒在意，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多，看著都麻木了。
他這些天一直著急的是從哪里搞到“干電池”。從這里到重慶，兩千多里地，非要用那種大容量的干電池。而這種干電池不僅不好找，也非常的笨重。
現(xiàn)在兵荒馬亂的，除了小商小販，哪里還有大的商會？這東西屬于日軍的嚴(yán)控品，哪有機(jī)會去買？買不行，那就偷，可是就連這個也無法辦到！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從哪里去偷。
心里焦急，肖彥梁愈發(fā)惱火。戴安平看出了這種苗頭，便安慰他說：“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只要我們平時多加小心就是了。我看可以向總部提出建議，在長沙等地設(shè)立中轉(zhuǎn)站，這樣，我可以進(jìn)一步縮短發(fā)報時間，同時也可以增加發(fā)報次數(shù)。”
“這些東西我時不懂的，你是專家，你說了算。”肖彥梁穩(wěn)了穩(wěn)情緒：“還有我們也可以進(jìn)一步加強(qiáng)對憲兵隊的監(jiān)控。那輛車平時都是停放在憲兵隊的，只要他一出來，我立刻通知你停止活動?！?br/>
“你說得不錯，不過也要注意，鬼子撲空多次以后，一定會懷疑在他們的門口就有暗哨。”戴安平做了補(bǔ)充說明。
“也只好先這樣了?！毙┝嚎嘈α艘幌拢骸皩α?，剛才鬼子通知我們，要我們恢復(fù)城門的看守。看來我們的嫌疑是徹底沒有了?！?br/>
“那也不一定。小心這是橫邊淺欲擒故縱的伎倆?！贝靼财教嵝研┝海骸凹热荒愫蛷埿褚呀?jīng)決定那四個人都留下來，就一定要更加謹(jǐn)慎。我們的工作性質(zhì)決定了我們只能做無名英雄，只能低調(diào)行事，這些情況一定要和那四個人說清楚?！?br/>
“這個我會注意的。我也和他們說清楚了。四個人都經(jīng)受過了日軍的血腥場面，有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們自己也說分得清楚主次?！毙┝赫f到這里，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建議，我們成立一個鋤奸隊，專門殺漢奸?！?br/>
“人員呢？萬一暴露了呢？”戴安平第一個反應(yīng)還是不同意。
“人員就我們幾個人。以后發(fā)展的隊員，我想我和張旭就不出面了。就由他們四個人出面。這四個人，我的觀察就是那種寧死也不愿意被俘的角色。”肖彥梁越說，腦子里面的想法也越廣：“而且我們專門殺漢奸，只要我們不寫什么‘漢奸的下場’之類的標(biāo)語，鬼子也不會太在意。”
“如果是這樣，那么我們就分成四個組。四個人一個帶一組。另外，你也把這四個人分開到另外幾個小隊里面，免得被鬼子連坐。”戴安平見肖彥梁說得保險，也提出了建議：“另外，一定要明確紀(jì)律，不準(zhǔn)胡來。還有你們也要注意，千萬不能有麻痹的思想。我看得出，連續(xù)的勝利，包括你在內(nèi)，都有了驕傲和輕敵的傾向。這一次武田俊男的事情，其實就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警鐘?！?br/>
“我明白該怎么做。放心吧?！毙┝簼M懷豪情地站起來說道。
對于肖彥梁的建議，幾個人都沒有意見。所以在第二天，朱明等在同一個小隊的四個人，被肖彥梁以劉文武的事件為借口，打亂分到了另外幾個小隊。
進(jìn)入梅雨季節(jié)的晚上很是灰暗，滿天都是朦朦的細(xì)雨。黃阿毛剔著牙，坐在小面館里，一條腿抬起放在凳子上，帽子下面的眼睛看著街面。對面坐著的，是他的朋友康直。他們今天晚上是來看場子的。
他們要看的場子，就是面館對面，城里新開張的一個賭館。這個賭館是隨著前天橫邊淺取消宵禁令以后立刻開張的。據(jù)說老板和兩個局長的關(guān)系非常好，所以他們這些警察，便按照命令，輪著到這里護(hù)衛(wèi)。
開張幾天來，賭場的生意一直很紅火。象今天這么晚了，里面還是有很多人。
吳阿七現(xiàn)在已經(jīng)連最后一個銅板都輸?shù)袅??！八麐尩?，晦氣，晦氣！”他心里不停地詛咒著。今天下午在街上和警察發(fā)生沖突以后，這晚上原來很好的手氣忽然變得很差。
“荷官，老子沒錢了，用這個抵?！币е溃焉砩系鸟g殼槍取下來往桌子上一擺，大聲喊道。
賭桌上忽然出現(xiàn)的武器，使得大家頓時停止了說話，都驚恐地看著這東西。
“我們是不收這玩意的，還請兄弟小心收好，不要走了火?！焙晒佼吘惯@種無賴見得多了，伸出手輕輕把槍推了回去。
“怎么？這東西不值錢？”吳阿七伸手按住槍：“先在你這里押著，老子明天來取。”
“這位兄弟，我們老板有請?！苯┏种校粋€伙計小跑過來，對著吳阿七做了一個手勢。
“哼，等會來收拾你?！眳前⑵呙鎺У靡?，收起槍跟著伙計進(jìn)了屋子。賭場的人群僅僅是愣了那么幾秒鐘，又開始活躍起來。
吳阿七跟著伙計走進(jìn)了一間重新裝修過的房間，看擺設(shè)，這是一個辦公室。
“聽說兄弟想要用槍抵押？”一個中年男子含著煙斗，抄著手看著還在東張西望的阿七。
“怎么？不行嗎？老子又不是沒錢。一時沒帶那么多罷了?！眳前⑵呗劼暱粗莻€問話的人，挑釁地問道。
“鄙東家開的這個場子，可是偵緝隊、警察局、憲兵隊都參加了的。兄弟手里的家伙也是太君給的，是叫你們?yōu)榛受姺?wù)的，不是叫你們用來抵押賭錢的。這要是萬一你又輸了，沒了槍你怎么交待？倒是我們背了黑鍋。”中年男子仍舊不緊不慢地回絕道。
“你這么說好象我要賴帳似的。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阿七是這樣的人嗎？一句話，換不換？”吳阿七說完，忽地把槍掏出來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瞪著兩只眼看著對方。
那個人也不理會吳阿七的動作，而是在煙斗里重新裝上煙葉，點著了，吐出一股子青煙，這才看了吳阿七一眼，忽然笑了笑：
“他媽的，偵緝隊很了不起麼？”一邊說一邊把槍拿過來：“這是把好槍，可是你看看你，從來不保養(yǎng)，這槍機(jī)都有銹點了。這樣子還如何為皇軍效勞？”
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吳阿七現(xiàn)在如何想得到那么多？他以前這一招可是百試不爽的：“有些銹也不要緊，還是可以打死人。老板準(zhǔn)備給我抵押多少錢?。俊?br/>
中年男子覺得這個人簡直屬于無可救藥的愚蠢?！澳愕鹊龋胰ソ腥??！彼酒饋碜叩介T口對外面的人說了兩句。
吳阿七得意地在椅子上輕聲哼著小曲。眼前白花花的大洋不停地在向他招手，直到他感覺兩邊的肩膀被人有力地抓起來，自己騰空以后，才清醒過來。
“你，你，你們，你們要干什么？放我下來?！眳前⑵哌@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做錯了。他費勁地掙扎，也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
那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示意，吳阿七的兩只腳終于踏在實地上了，可是肩膀還是被人死死按住，并沒有恢復(fù)自由。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過后，中年男子的聲音回蕩在屋子里：“他媽的，張開你的狗眼仔細(xì)看看，你算個什么東西？偵緝隊了不起麼？別說你，就是你們秦隊長來了，也是老老實實的站在這里，坐都不敢坐?！?br/>
“老板，是小的該死，您，您就饒了小的這一回吧？”吳阿七是什么人，見風(fēng)使舵是他的基本功之一。既然隊長在這里都跟孫子一樣，自己還有什么好說的？人倒霉就是了。
“饒了你？其他人怎么辦？”中年男子把煙斗含在嘴里吸了一口：“有句話講：‘殺雞赫猴’，我正愁找不到這只雞，你既然送上門來，有怎么會饒了你。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要你的命的，我只是當(dāng)眾教訓(xùn)你一下而已?！?br/>
沒等吳阿七開口，他已經(jīng)被拖了出去。當(dāng)著一干賭徒的面，他剛感覺肩膀上輕松了，兩只拳頭已經(jīng)呼嘯著打在他的肚子上。拳頭之重，幾乎把他的晚飯全部達(dá)出來。
就在摔倒在地上的一瞬間，他看清了那兩個打手的面目，登時閉上了想開口求饒的嘴。
那兩個人中的一個，正是他中午帶人教訓(xùn)過的一個警察。
真是冤家路窄！
吳阿七雖然疼得死去活來，但是仍舊咬著牙一聲不吭。這也算是他們這些當(dāng)小流氓的唯一的一點“豪氣”吧。
賭場里的荷官、跑腿的小二在人群里小聲向賭客們解釋著這一切，大家伙也是一幅“我明白”的表情。
“行了，小黃，小康，看他也是條硬漢子，別打了。讓他快滾！”大概也是對吳阿七的表現(xiàn)有些驚訝的中年男子，適時喊了一聲。
“是，邱先生?！秉S阿毛、康直答應(yīng)一句，拖著已經(jīng)疼暈過去的吳阿七走出賭場，往街上一扔，啐了口唾沫。
“七哥，七哥！”就在吳阿七被扔在街上以后，從賭場里出來兩個人沖到他身邊，焦急地大聲喊著他。
“晤?！被杳灾?，吳阿七呻吟了一聲。
“笨蛋！蠢豬！”回到駐地，聞訊趕來的秦寶田圍著屋子一邊轉(zhuǎn)一邊罵：“你們都是些死人?。磕恰蠛汀钦l開的都沒弄清楚就想去訛人錢財？”
“隊長，我……”吳阿七開口想說話，卻被秦寶田打斷了：
“他媽的，要不是看你剛被人打過，老子現(xiàn)在就想扇你倆嘴巴子！你也不想想，沒有后臺，誰會在這里開場子？實話告訴你們，這個場子的老板是個日本人，聽說還是因為在前線受傷殘廢后才退下來的。你他媽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去那里找死？”
“可是隊長，那兩個打手下手也太狠了，”當(dāng)時一個在場的偵緝隊隊員抱怨說：“我和江生可是都看清楚了，那兩個人都是警察，一個叫……”
“行了，行了?！鼻貙毺镌俅未驍嗔藢Ψ降脑挘骸安徽f警察還好，說到警察，我問你們，你們中午是不是和警察干了一架？”
“是啊，中午被我們打的警察就是晚上的打手之一，叫黃阿毛的。怎么，隊長，是不是……”吳阿七搶先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渴望。
“唉，你叫我怎么說你呢？”秦寶田一聽和警察打架的事真的，心里哀嘆一聲，滿懷希望地問道：“是不是他們先惹的你們？”
很是奇怪隊長怎么會這么問，吳阿七看了其他幾個人一眼，回答說：“就是他們先惹的我們。我們中午餓了，就在一個叫‘醉福樓’的店子里面吃飯。媽的，我們在那里吃飯那是他的福氣，竟然還要我們給錢。這是什么道理？
我當(dāng)時就踢翻了他們的桌子，沒想到這個時候那個黃阿毛出來管閑事，非要我賠錢。隊長，你想，他警察算個什么東西，我們可是在為皇軍賣命，憑什么欺負(fù)到我們頭上，當(dāng)下就招呼兄弟們把他教訓(xùn)了一頓，想不到這王八蛋晚上竟然公報私仇，下這么重的手?！?br/>
隨著吳阿七的述說，秦寶田的心也一直往下沉，吳阿七說完了，半晌也沒反應(yīng)。或許事察覺到了屋子里的安靜，才說道：“阿七，我不知道該怎么對你說，你可是闖下大禍了?！?br/>
“什么？我闖下大禍了，隊長，我怎么就不明白？”吳阿七被秦寶田的話嚇了一跳。
“那警察局的肖局長是個出了名的護(hù)短，這件事又是你先動的手，唉，阿七啊，你已經(jīng)死到臨頭了，還在這里夸夸其談?！?br/>
“隊長，我們可是偵緝隊，可是在為皇軍賣命，他警察局也不過和我們平起平坐，再說了他們前些天還不是被日本人全部給抓進(jìn)去了？聽說日本人害動了大刑。憑什么我們要怕他？憑什么說我死到臨頭了？”吳阿七在不明白的同時，心里也開始鄙視自己的這個軟弱無能的上司。
“這事怪我，沒有事先和你們這些新來的說清楚。”秦寶田搖搖頭，首先做了“自我檢討”：“雖然人家事被憲兵隊全部抓進(jìn)去了，可是你沒看見第二天就被放出來了？而且還把武器還給了他們。說明這是個誤會。
說起偵緝隊，原先的偵緝隊，后來的皇協(xié)軍里面，只有我、田富貴、李旺財三個人了。你有空去問問他們怕不怕肖彥梁！
我告訴你們，這肖局長可是和憲兵隊的太君關(guān)系好得不得了，這個家伙表面是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害起人來不露聲色，是個殺人不見血的狠角色。我們原來的偵緝隊的弟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害死。而且還找不到和肖彥梁有關(guān)系的一絲一毫痕跡。
我的前任隊長，皇協(xié)軍司令趙廣文，聽說過吧？他可是憲兵隊太君的上司親自派遣過來的，怎么樣，關(guān)系夠硬的吧？可是和人家肖彥梁斗，從頭到尾，就沒占過一點上風(fēng)，后來在肖彥梁面前還不是跟孫子一樣？
你有什么本事和警察斗？他媽的，老子現(xiàn)在見了肖彥梁的面，都得裝孫子，還別說你們了?，F(xiàn)在人家沒有來找你們，說不定正在合計著怎么報復(fù)你。”
秦寶田的話，在屋子里引起了一陣恐慌，真有這么厲害的人物？
“你呢，好好養(yǎng)傷，我去警察局看看能不能補(bǔ)救一點什么。希望你今晚這頓打沒有白挨，人家黃阿毛的氣已經(jīng)消了吧。”
秦寶田想得沒錯，在張旭家里，肖彥梁正在和張旭、戴安平說著中午的事情。
皇協(xié)軍嘩變以后，偵緝隊重新組建，人員還是和以前一樣，以當(dāng)?shù)氐牡仄α髅橹?。這幫子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組隊以后，幾乎參與過鬼子的每一次討伐活動，那兩只手都是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替鬼子賣命以后，仗著自己的權(quán)勢，更加飛揚跋扈，在城里也時不時地和警察們發(fā)生小摩擦，在警察局全體人員被憲兵隊關(guān)過以后，更是發(fā)展到了在集市群毆警察的事情。
現(xiàn)在鋤奸隊成立，正在選擇目標(biāo)，這偵緝隊自然就成為第一個目標(biāo)。即為百姓除害，也為民眾的抗日熱情諸如新的活力，同時害可以威懾那些已經(jīng)是和將要成為漢奸的人。
以他們?yōu)槟繕?biāo)，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因為這些人作為個人的因素來講，仇人太多了，死幾個也不會太引人注意。
聽見敲門聲，肖彥梁攔住大腹便便準(zhǔn)備去開門的高翠兒，起身過去打開院子門。
“秦隊長，你怎么來了？”看見門外的人，肖彥梁極為驚訝。
“肖局長，您可讓小的好找?！鼻貙毺镆贿吥ê?，一邊述苦：“小的去了您家，沒找到您，有去了藥房，聽伙計說戴先生和您一起來了這里?！?br/>
“有什么事嗎？”肖彥梁心里明白八成事為中午的事。這小子怕自己怕得要命，要不怎么會急急忙忙地找了自己半天？后退了一步：“進(jìn)來說吧?！?br/>
“大嫂好。哎呀，小的來得匆忙，什么也沒帶，下回一定補(bǔ)上?！边M(jìn)了院子就看見高翠兒挺著大肚子，秦寶田玲瓏八面，趕緊賠罪。
“算了吧。選日子不如撞日子，秦隊長可還是第一次來光臨寒舍，來一起喝一杯?！睆埿癫幌胱尭叽鋬簩擂危谧雷幽沁呎泻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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