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在確定兩人無礙的情況下很快離開了外圍,想來也是了,他是女王拉克西米最忠心的騎士,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舉動都是圍繞著那位陛下展開的,為了她,他甚至可以拋棄掉自己的正義。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的正義永遠(yuǎn)是建立在他是站在誰的角度上來考慮的。
章西陷入了一片血雨腥風(fēng)。
作為邊疆的守衛(wèi)者,兩人不知不覺竟然在這里已經(jīng)整整兩年了。
為了這個美麗的國度,也為了他們曾經(jīng)的誓言,卓斫就像當(dāng)時對霍爾許諾的一樣,他會用盡自己的一切去守護這里,守護屬于她的國家。
難得的,這一天,兩人都有幾分清閑。
剛剛經(jīng)歷完一場外襲,按照逢利斯一貫的戰(zhàn)斗方式,應(yīng)該還會調(diào)整一段時間才是。
行走在這條曾經(jīng)他怎么也無法接受的街道上,卓斫突然忍不住想要微笑起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點也不厭惡這里了,這就是…時間的魔力啊。
這片土地上站著的,是他一直保護著的人民。
“嘿,你跑慢點!”
兩個小女孩匆匆跑過這條街,兩個孩子的臉上還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只是看著這樣的他們的話,是完全不會想到這個國家正在受到怎樣的侵襲的。
“你想要保護的,就是這些笑容吧?”
席里維斯站在他的身側(cè),他瞇了瞇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透露出幾分愉悅。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嗯?!?br/>
卓斫輕聲應(yīng)道,嘴角也不可抑制的微微勾起。
兩年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讓他學(xué)會怎么表現(xiàn)的更加正經(jīng)了。
可這樣明麗的笑容卻還是忍不住也引得他露出笑容,這正是邊緣之地哈薩雅的陽光,是這片黑色地帶最美麗最耀眼的光芒!
如此微笑著的兩人怎么也不會想到,帝都已經(jīng)淪為了一片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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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發(fā)的女王被逼到了宮廷外,她騎乘著一匹快馬,白嫩的手里緊緊握著一把劍,目光堅毅而痛苦。
這里已經(jīng)淪陷成了死神的泥沼,這里死去的是她的子民,是她的孩子們,可她卻在逃走!
只因為她是女王,她背負(fù)著無數(shù)人的性命與期望!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善者!
然后,她已經(jīng)逃不掉了。
敵軍,已經(jīng)包圍!
“你們……是怎么闖進帝都的?在不驚動外圍的情況下?!崩宋髅咨硢≈ぷ?,她已然知道了誰是叛徒。
可,那人,那人,你又要她怎么去相信?!
她曾經(jīng)美艷絕倫的容顏早已失去了那份華麗,她的眼角下是深深的眼圈,甚至是嘴唇都透露出幾分蒼白。
為了這個國家,她已經(jīng)耗了太多心血。
“您已經(jīng)太累了,陛下?!?br/>
帶著黑色面罩的男人聲音冰冷到極點,然而他看著拉克西米的目光分明是溫柔的,那樣深切的仿佛是看著自己所憧憬的神般的目光。
“您該休息了?!?br/>
“不,絕不!”女王傲然抬起自己高貴的頭顱,無論何時,她都必須保持著自己的尊嚴(yán),因為,她不僅代表著自己,更加代表了章西!
“世界屬于上帝,章西屬于我——拉克西米·巴依!只有這個,我,絕不讓步!”仿佛是從喉間梗出來的聲音,然后那份為國家而自豪的情緒卻沒有半分減退。
“帶著您對國家的愛,”領(lǐng)頭的面罩青年輕聲說道,“請去死吧?!?br/>
他下達(dá)了最后的命令。
女王所信任的最后一批衛(wèi)兵包圍住了他們曾經(jīng)的主君。
那是她看著成長起來的戰(zhàn)士們,然后如今他們卻在向她揮劍。
拉克西米最后倒吸一口氣,她握緊手中的武器率先沖入敵陣,左右奮力拚殺。
面罩青年舉槍對準(zhǔn)女王射擊。一陣彈雨過后,驍勇的女王中彈了。她的左大腿上挨了一槍。女王緊皺眉頭,左手用力按住腿上的傷口,右手仍然奮力揮舞著戰(zhàn)刀。圣潔的鮮血像無數(shù)條小溪,點點滴滴落到了腳下的土地上。奮戰(zhàn)了一天的女王體力漸漸不支了,鮮血又不斷地從傷口流出來,但她仍然硬挺著和敵人搏斗著。
拉克西米知道,只有這個時候,自己絕不能倒下!
她不能服輸!
她的戰(zhàn)袍被染成了血紅色,一條傷腿幾乎完全麻木。
【我不能……】
她的左胸被狠狠刺了一刀,鮮血直流,她的眼前幾乎發(fā)黑。
【再忍耐一下……】
她的腹部被一個衛(wèi)兵近距離開了一槍,隱隱可聽見子彈入肉的那種悶沉聲,她捂著血如泉涌的肚子終于倒了下來。
【尼克勒斯,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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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勒斯大人,席里維斯殿下!”
乘著一匹白馬,渾身是血的女兵從內(nèi)部狂奔而來,她的聲音帶著最后的絕望的凄厲。
卓斫小心翼翼的將她扶下馬,她左臂中了一槍,傷情不是很重,但隨時有感染的危險。
“到底怎么回事?”
那一刻,卓斫心里燃起不詳?shù)念A(yù)感,他扯住女兵的衣領(lǐng),強自鎮(zhèn)定。
“叛徒!有叛徒!章西王城被包圍了!陛下她,陛下她獨自一人受敵,大家都死了!”
女兵捂住臉,堅毅果敢的女士兵,即便在身受槍傷,獨身一人來邊疆尋求幫助的時候也沒有哭泣的她,竟然在這一刻流下了痛苦的淚水。
卓斫的腦子在那一刻混亂成了一團漿糊,有一刻間,他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席里維斯,你留在這里守護好邊疆,我一個人去,我去把她帶回來!”
他騎上女兵的白馬,朝王城拼命奔去。
“拜托你,拜托你,再多堅持一會兒……”他在內(nèi)心不斷祈愿的,一遍又一遍。
然而,世界留給他的,是空蕩蕩的廢墟。
是對他愚蠢的創(chuàng)造這個世界的最大惡果。
不,他的錯誤不是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而是沒有給這個世界結(jié)局。
女王的尸體就在那里,她平和安寧的躺在地上,躺在一片血泊之間,躺在頭顱尸體鮮血之間,她的姿態(tài)圣潔而安詳,如同沉睡著的天使。
卓斫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克制著,他終于忍不住跳下馬去,如同一個傻子,跌跌撞撞的朝她跑去。
然后真正站在了離她一米不到的距離,卓斫卻又不敢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試探著,然后那滿身的傷痕,那被鮮血染紅的身體,那已經(jīng)逐漸冰冷的體溫早已說明了一切。
那一刻,他跪倒在地上,修長的手指捂住了英俊的面容,他,如同孩子般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