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田美咲與伏見猿比古,這兩人的淵源要從他們的初中說起。
脾氣火爆說話直率的八田總是在無意間就得罪了誰誰誰,更由于身高問題,在男生與女生中都吃不開、飽受歧視。
徹底改變八田的人生是一次口角后發(fā)生的意外。
他給了那個拌嘴的同學(xué)一拳,將別人送進(jìn)了醫(yī)院縫了五針。
周圍的人開始懼怕他,有關(guān)他的各種奇怪流言四起,同學(xué)們不經(jīng)意的害怕變成了孤立,誰都不愿意接近他。
就是這個時候,他遇見了同樣被同學(xué)所討厭的伏見猿比古,兩人的相識雖發(fā)生了點糾葛,但最后還是成為了好友,起碼八田是這么認(rèn)為的。因為伏見喜歡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但是在他靠近時,伏見的氣場就會變得柔和下來,他以為這種許可就是成為朋友最好的見證……
「猴子!」八田來到與伏見約定的地點,遠(yuǎn)遠(yuǎn)看見他便沖了上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咲……」伏見詭異的笑容漸漸夸大,他反復(fù)叫著八田的名字,看見他臉上扭曲的表情就很快樂,「美咲,你求我,求我說不定就會告訴你了呢?」
「混蛋!」八田拎起伏見的衣領(lǐng),怒吼道,「你怎么能這么平靜!」
「是啊,我當(dāng)然能平靜?!狗妷合律碜?,在八田的耳邊道,「與我無關(guān)的人,我很平靜吶?!?br/>
「你這家伙……」八田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兩個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的關(guān)系?他們以前……是說那段令他至今無法忘懷的日子,將后背交付給對方、一起犯中二病、幻想世界毀滅……
那些美好的回憶,只有他才無法放棄嗎?
八田美咲咬緊下唇,剛開始的虛張聲勢此時化為了沉默,他在伏見眼里看不見任何悲傷的感情,一點點都沒有。
「美咲?!狗婈庩栴D挫的叫聲令人毛骨悚然,他一點也不反感八田美咲閃爍著敵意的不爽視線,反而超享受倒映在他眼里、融進(jìn)他眼眸的自己,「我說啊美咲,再強大的人也逃不過死亡,那么美麗的死相,也算是一種恩賜了吧?!?br/>
八田全力揮出一拳,對著伏見的臉,毫不留情。
可惜原本還擁有赤王之力的八田美咲也在伏見之下,別提失去了力量的他,猶如一只叫囂的小野貓,根本無法傷伏見分毫。
「美咲,看看你的狼狽?!狗娸p松地握住了八田的拳頭,捏在手里,加重力量,「多么惹人憐愛,多么讓人……忍不住就想玩弄?!?br/>
「你說什么!」八田掄起一腳,側(cè)轉(zhuǎn)滑板,利用陽炎形成的回旋力暫時逼退了伏見。
「沒什么?!狗娎淅涞匦?,黑色鏡框下一雙精亮的眼睛筆直地盯著八田美咲,「美咲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嗎?」
八田的臉色驟變,說是僵硬也好、震懾也好,與平時的他根本不像一個人。
「你到底想怎樣。」他冷靜下來,口吻也平靜了許多。
是了,現(xiàn)在不是和猴子賭氣的時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從他哪里獲取情報,那張照片、那張照片是……
伏見一搖一擺地向八田走去,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態(tài)度令八田非常不爽。
他一只手撐在墻上,將八田美咲圍在身前:「美咲,我想怎樣都可以?我所期待的,你覺得你都能滿足我?是不是有點自大了呢?軟弱無力的你,又能給我什么快樂?」
「猴子,你知道我腦袋不好使,你說的話太繞我聽不明白?!拱颂锩绬D抬起頭,直視他炙熱的視線,「要殺要刮隨你便,給我個痛快!」
伏見忽然壓低脖子,扣住八田美咲的下巴,用足以令他吃痛的力氣捏起他的下巴。
「你只要注視著我一個人就好,美咲。」伏見貼在他的耳畔說,呼吸鉆進(jìn)八田的耳朵,激得他渾身打顫。
這、這……這怎么回事???
雖然這句話他經(jīng)常聽到,可今天的感覺完全不同……怎么說才好?他的心跳聲蓋過了壓抑在心中那憤怒的叫囂,似乎聽到了一點溢于這句話之外的什么東西。
啊,是什么東西呢?
「嘖?!狗娝砷_八田,表情又回到了那副不盛厭煩,他拿出口袋里從剛才開始就不斷在震動的終端,看了眼號碼后,更不耐煩了。
「伏見君。」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如同冰塊一般冰冷的女聲。
「淡島副長,您有什么事嗎?」他還撐著那只手,眼睛盯著八田,兩人的視線黏在一起。
「我想你一定有事要和我解釋。」淡島世理的聲音低下了兩個八度,「你在哪兒?」
伏見咂嘴,八田幾乎聽到了他磨牙的聲音。
「馬上回來?!狗姃斓綦娫挘⒅颂锏难凵袢岷土诵?。
「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煩?」八田美咲從電話里那女生的聲音,感受到了某種怪異的氣場。
「美咲,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關(guān)心人了?」伏見嘲諷地問。
「我可是一直都很關(guān)心你!」八田幾乎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不過……像你這種人,是無法感受到的吧,大概?!?br/>
好吧,其實他也沒有一直關(guān)心著猴子。自從進(jìn)了吠舞羅后,他就被周防尊以及圍繞在他身旁的人所救,而猴子……他是如何認(rèn)為、在他身上又發(fā)生了什么,八田一無所知。
這段失去力量的日子,八田在安娜回看十束先生留下的錄影帶時也一起看了好幾遍,畫面里那個與吠舞羅格格不入的人,其實是那么明顯、那么孤單。
而他,八田美咲,號稱是猴子朋友的人,卻沒有感受到他的心情……
——「人有的時候,就是因為離得太近才看不清。」
八田想起十束先生說的話,心臟一陣一陣地抽。
「美咲?!狗娝砷_那只禁錮住八田的手,推了推眼鏡,「這件事你最好別單獨行動?!?br/>
「這不用你管!」八田仰起頭,憤怒眼睛有那么點可怕。
「是么……」伏見喃喃低語。
「咦?」八田想躲卻來不及了。
伏見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特殊材料的金屬手銬,套上自己手腕的同時也把八田的手腕扣上了。
「猴子!你做什么!」八田拉扯自己的手卻發(fā)現(xiàn)根本扯不動,「你有什么權(quán)力逮捕我!」
他當(dāng)然扯不動……他和伏見的力氣就像大人與小孩,不平等。
「嗯……是要想個適合美咲的罪名呢。」伏見左手一扯,八田倒進(jìn)他的胸膛,「尋釁滋事罪?妨礙公務(wù)罪?啊,性賄賂罪似乎不錯。」
「你在說什么!」八田拿出終端,想把照片傳出去。
伏見沒收了他的手機,將他攬腰抱起:「我在說,美咲,你被捕了。」
轟隆隆——
晴朗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驚雷,受驚的路人才抬起頭,傾盆大雨便落了下來。
嘩啦啦。
毫無預(yù)兆的雨滴砸向沒有防備的路人,大街上的腳步聲愈見加快,許多人選擇了去附近的建筑物避雨。
宗像禮司醒了,被紛擾的雨聲所吵醒。
他睜開眼睛,細(xì)長白皙的手指摸索著放在桌上的眼鏡。
戴上眼睛后向窗外望去,烏云密布的天空霸占了他所有的視線,雨水順著玻璃窗緊密滑落,匯聚在窗臺上,再沿著墻壁的溝壑加速流淌。
最近他時常做著同一個夢,夢里有那個人的身影,獨自佇立在茫茫雪天里,寂寞又蒼涼。
周防,這就是你要的結(jié)局嗎?
你感到快樂了嗎?
宗像禮司瞥到電話的指示燈在閃爍,卻一點也不想按下它,這對一年前的他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或許在別人眼里,他是個只要通過儀式或者冥想,就能汲取能量活下去的人。這樣的他張狂、高傲、目空一切,即便死亡與毀滅可能近在咫尺,卻絲毫不會動搖……他是青之王,足以成為命運的霸者,徹底貫徹著自己的正義,不容污點。
沒錯,scepter4的室長,第四王權(quán)者,就該是這樣完美的。
可是……宗像禮司,到底是個什么人?
除去「王」之光環(huán)后的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漸漸的,他似乎記不起來了……
不可置否,周防尊的死,令他動搖了。
彼此視為對手、強敵、生命中的另一個自己……而那個自己,被他親手制裁了。
在一瞬間,一位王的性命與一個國家的未來,這兩者被放在了天平的兩端,他不得不出手,在赤之王暴走之前將其一擊斃命。
與此同時,叫做周防尊的那個人,也死了。
「周防,你這野蠻人。」愚蠢、不可理喻、無法溝通……宗像禮司發(fā)現(xiàn)他的詞匯根本不足以形容出那個我行我素的男人,他,實在太不讓人省心了。
即使死了……這點依舊改變不了。
「伏見君,請不要撿奇怪的東西回來?!归T外響起淡島世理冷淡的聲音。
「室長在嗎?我找他……」伏見那懶懶散散的腳步聲此時也格外悅耳。
「我才不是什么奇怪的東西!還有,是猴子硬我把帶來的!快放我走!」嗯?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了進(jìn)來?
宗像禮司一愣,啊,好像有那么點記憶,是伏見在意的那個小子。
「室長?!狗姴荒蜔┑厍瞄T,「室長在嗎?喂。」
「在,進(jìn)來?!棺谙穸Y司勾起嘴角,又回到往日那個悠然自得的他。
眼神里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猶如懸掛在夜空的璀璨行星,高高在上、俯瞰眾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