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榮這一門被稱為“萬鬼道”,孫穎便是開山祖師,也不知孫穎從哪里得來“萬鬼噬魂合身法”這一完整的道法傳承,他便以此在太湖北面的馬山上開宗立派,此太湖為揚州府無錫縣西南之地的一湖,與太湖左縣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萬鬼噬魂合身法”也是可通大道的法門,其有一特點,也是極為陰損之處就是可以利用別人的元氣來修煉,這等損人利己的修煉方法自是修行速度甚快,孫穎憑此術(shù)不到百年已達溫養(yǎng)之境,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上長生大道。
這門道法還載有很多陰險的爭斗法術(shù),將人頭祭煉成“玄陰骷髏”及利用怨氣修煉“鬼影索”就是其中兩項,孫穎師徒等人無不善用此道。
孫穎每害一人就試圖將其煉制成“玄陰骷髏”,共殺了修道者及普通人盡三百人,終于煉制成那套“萬鬼合道骷”,雖因此惹得無數(shù)天怒人怨,但孫穎憑借這件利器猶自縱橫太湖、揚皖之間,少有敵手。
但天之大道最重平衡,絕不會真有什么投機取巧的辦法,“萬鬼噬魂合身法”早期修行速度極快,但法力往往駁雜不純,這種陰毒的道法遇上道行比自己低的自然是無往而不利,但一遇真正的煌煌之法就往往相形見絀;同時由于修行過于容易,心智的鍛煉極為欠缺,如章榮般,一遇小小挫折難免舉止、應(yīng)對之法失當(dāng)。
最為致命的是,這門道法過于陰柔,如果沒有陽和之法輔助,修行者的壽命往往較一般修道之士短很多。
一般道家修行者丹成以后壽命就能達到三百年,溫養(yǎng)境界的高人一般有將近四百年的壽命,與佛門基本相同,當(dāng)然與佛家意識大成者往往能達六百年的壽命相比還是略有不如得。孫穎還不到三百歲,但卻壽元將盡,此次“萬鬼道”幾乎傾門而出就是為了奪取一門道法,已解決孫穎時日不多之困。
這門道法被稱為“爛柯真訣”,為上古純陽道人所創(chuàng),其歌廣泛流傳于世,云:
爛柯真訣妙通神,一境曾經(jīng)幾度春。
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爛軻真訣”之名雖廣有流傳,但幾千年來從未有人得緣一見,不知怎地,六月一日其突然在兩浙道衢地的石室山出世,一時天下震動,無數(shù)修道之士競相爭奪,最后落到了一位名為莊梅的女子手中。
莊梅得寶后自是四處躲藏,奈何時運不加其身,她途經(jīng)太湖時還是被地頭蛇孫穎給截住,一場爭斗下來,莊梅不敵,逃往皖地。
孫穎如何會放過此等大好機會,除派弟子黃炳三人留守山門外,盡起其他門人一路追殺下來。
莊梅遭孫穎等人圍攻時曾使用“鯤鵬祥云鐲”抵擋,并聲稱自己是南華真人的后人,但那南華真人乃是千年前的大能,早已得道循出此界,眾人哪里會信,只認(rèn)為她機緣湊巧得了“鯤鵬祥云鐲”,也許還得到了其它南華真人的道法傳承,反而覬覦之心更起,更是緊追不放。
她逃到花亭湖時再次被孫穎追到,一場大戰(zhàn)之下“鯤鵬祥云鐲”被孫穎奪走。莊梅僅是凝煞境界,哪里能將“鯤鵬祥云鐲”這等已是三十六道天罡禁制圓滿、只差一步就可生出靈識的寶物祭煉完整,孫穎將之奪到手后就強行抹去莊梅的法力烙印,重新祭煉了一遍。
但莊梅會一門神通“鯤鵬萬里訣”,飛行之速無雙,數(shù)次遇險她都以此術(shù)逃脫,故此孫穎師徒一直沒能抓住她本人。只是這門法術(shù)顯然耗費法力極大,莊梅能夠循走的距離越來越短,孫穎師徒眾人四處圍追堵截,她最終還是在大別山脈天華尖山附近再次被句利等人困住。
據(jù)章榮筆記中說,這一次莊梅本來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但因句利等人妒賢嫉能,不愿讓章榮立此功勞而不加援手,結(jié)果又讓她跑了,章榮還被她連施幾種秘術(shù)擊成重傷,連“八鬼玄陰骷髏”都被毀了七個,僅余一個“巽骷髏”,但其中禁制也被擊散好幾重。
其后,章榮被甘宏送回太湖左縣養(yǎng)傷,這廝壞事做慣了,偶見陳杏兒元氣充沛,不加思索的便使了個“噬魂養(yǎng)器術(shù)”,將“巽骷髏”留在汪家吸其元氣,待其自動恢復(fù),他自己深恐句利等人抓到莊梅后私吞寶物,只略微休整,勉強壓下傷勢就又追上了句利眾人。
要不是他見陳杏兒貌美,就想事畢后順手擄走,故而才沒有將“噬魂養(yǎng)器術(shù)”的威力全部釋放,此時的陳杏兒早就被吸空元氣,只能稱之為美骷髏了。
另外,徐葉還發(fā)現(xiàn)在章榮筆記中稱呼孫穎為老祖,原來他竟是孫穎姐姐的后人,無怪乎其在諸師兄弟中最得孫穎寵愛,不管句利等人如何努力都不能令孫穎改弦易張。不過孫穎可能也怕其他徒兒因此生隙,并沒有將此事宣之于眾。
早時孫穎就花費許多精力為其求得各種丹藥,幫其伐經(jīng)洗髓,章榮修道后孫穎更是經(jīng)常親自指點,還將“萬鬼噬魂合身法”的完整功法提前傳他,并專門為他煉制了八個“玄陰骷髏”組成了一套法器“八鬼玄陰骷髏”及“五鬼搬運玉佩”等等,否則憑章榮的法力哪能祭煉出這等法物。
法器煉制極為耗時,一般丹成以前的境界都不會自行煉制,既沒時間,也沒這個能力。即使有那么極少幾個人煉制出了法器,最多也只能煉制出七八道天罡禁制或二十一二道地煞禁制進去,威力也不會太大。故而一般修士都只能挑幾件質(zhì)地上好的材料,將符箓附于其上,這種兵器用過幾次之后,功效就會消失,需要重新附加符箓,因而只能稱之為符器而不能稱為法器。
當(dāng)然也有一些深受門派重視、頗得師傅喜愛之人,又或是自家就有傳承之人,可以直接得賜法器,這樣的話就只需祭煉禁制而不用煉制禁制,當(dāng)然是容易很多了,不過這等好運之人是極少極少的,由此也可知孫穎對章榮的重視程度了。
孫穎還向其許諾,只要他丹成一關(guān)通過,就將“鯤鵬祥云鐲”賜下并立他為“萬鬼道”下一代掌門,章榮在筆記中顯得無限歡喜。
也不知是他性格、為人過于差勁,還是孫穎實在對他太過偏袒,又或兩者兼而有之,章榮與其他師兄弟相處的極差無比,屢次直接拔刀相向、爭斗起來。除句利、黃炳外,章榮的法力、境界與曹海幾位師弟只在伯仲之間,比甘宏幾個還要勝上一籌,他又有“八鬼玄陰骷髏”在手,自是每次都大占上風(fēng),要不是“萬鬼道”門規(guī)嚴(yán)禁戕殺同門,曹海、曹勝兩兄弟早就被他斃了。
昨日之因,今日之果,章榮要不是如此剛愎,也不會橫尸徐葉之手,其實要論真本領(lǐng)三四個徐葉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可他受傷在先,加之心境不平,孤家寡人應(yīng)戰(zhàn)徐葉一大幫人,終于一朝隕落。
徐葉看完章榮的筆記,這才知道當(dāng)日替徐平療傷之時起了大作用虹光的由來,竟是當(dāng)日莊梅和孫穎拼斗時的余波,不由巍然長嘆,轉(zhuǎn)念又想到章榮,不由暗道:我今后的修道之路絕需一步一個腳印,步步都要走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萬萬不能步章榮后塵。
徐葉又在汪家住了三天,見沒有事情發(fā)生,不管汪進再三挽留回家了,總不可能給他做一輩子保鏢,汪家自是又有許多禮物相送等等。
徐葉回家后發(fā)現(xiàn)家里早已等了不知多少客人,雖然他一再叮囑玩家的人不得宣揚,但他在縣城大展神威、力斃妖道之事還是傳得沸沸揚揚,鄉(xiāng)人無不爭相來訪,夾著一兩個被鬼壓床的、被狐貍精迷惑的、被黃鼠狼眼饞的前來求醫(yī)問藥,不勝其煩。
當(dāng)下徐葉便定下一規(guī)矩:凡前來相求者先上紋銀十兩,事不成不退,若成再補紋銀十兩。
眾人立時走光了。
第二天,韋金協(xié)韋燕造訪徐策,韋燕見兩人相談?wù)龤g,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輕提紅裙、腳步微踮溜出門,一溜煙翻過兩座山到了徐氏草堂。
徐葉正讓眾小子休息,見到小口喘氣、汗香微微的韋燕,不由一愣,道:“小韋燕,你怎么跑到這來了?”
韋燕小臉微紅,全沒了往日的小辣椒模樣,只低著頭,半餉不說話。
徐葉一轉(zhuǎn)念,心中了然,不由微樂,徐平本事不小,不聲不響地…,便不說話。
韋燕等待良久,只以為徐葉不解其意,最終還是喃喃道:“恩…恩…,徐平,恩…,他…”
“啊,什么,我沒聽清?!?br/>
韋燕抬眼,看見徐葉一臉壞笑,沒來由的心中一慌,轉(zhuǎn)身就跑。
徐葉哈哈大笑起來,大聲道:“徐平他修道去了,過幾年就回來,你可要等他吖!”
韋燕不做聲,跑得更快了,到山腰拐彎處猛地停下,回頭大聲喊道:“你告訴他,要是敢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女人,看我不…”
也不待徐葉回答,扭身跑了,心中只泛著當(dāng)年兩個小孩弄青梅、騎竹馬的對話。
……
“這是什么呀?”
“這是我的小尾巴!”
“那為什么我沒有呢?”
“你當(dāng)然不會有了,只有男孩子才會有的!”
“嘻嘻,真好玩,讓我玩一會?!?br/>
……
“他怎么變大了呀?”
“還不是你弄的,不給你玩了?!?br/>
“小氣鬼,哼!”
……
那年他九歲,她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