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鑰匙么?”顧簫簫抿唇看著面前黑燈瞎火的別墅,不過九點,葉媽媽不可能那么早就睡,也許她現(xiàn)在并不在家。
“有?!比~蓁伸出右手,哆嗦的指了指身上挎著的手提包,車里面不開暖氣還好,一開暖氣身上的濕衣服就蒸發(fā),膩得讓人受不了。
葉蓁也抬眼看了看大門,自己回來得毫無征兆,估計葉媽媽又和朋友相約搓麻將去了。
“嗯。”顧簫簫毫無征兆的靠近,灼熱的指尖不小心略過肌膚,順著葉蓁的腰腹,找到了被外套掩蓋住的小挎包。
外面還下著雨,絲毫沒有任何想要停頓的跡象,葉蓁讓顧簫簫別下車,可顧簫簫這次卻鐵了心似的要把她送進家里面才罷休。
誰都沒帶傘,顧簫簫率先從后備箱里拿出葉蓁的行李,自顧自的拖著行李往大門里面走,大門到正門之間還有一個小小的庭院,這一小段距離,讓顧簫簫身上沒淋濕的地方所剩無幾。
葉蓁緩慢的跟在顧簫簫身后,顧簫簫倔強的背影讓她心里面又是一陣發(fā)酸。
“好了,快去把濕衣服換下來,洗個澡暖暖身子早點睡。”顧簫簫把行李箱安置好,對著葉蓁柔聲說。
葉蓁沉默了兩秒,顧簫簫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回過頭往外走。
“等一等?!鄙砗蟮娜送蝗婚_口:“你也被淋濕了,至少,換身干衣服再走?!?br/>
“不用了?!鳖櫤嵑嵭πΓ骸拔也幌胱屢愕忍茫?。”
“那就留下來!”
“我沒帶鑰匙。”顧簫簫透過窗戶看了看對面那套房子,有些曲解葉蓁的意思。
“我是說,留在這里?!比~蓁耐心的重復了一遍,對面那套房子已經(jīng)好久沒住過人了,就算有鑰匙也不可能讓顧簫簫住進去吧,但是從這里回市中心又還好遠,葉蓁知道濕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有多難受。
“...”
顧簫簫安靜不語,目光有些閃爍。
半晌過后,她才眨眨眼睛:“這樣,不太好吧?”
姚夢青很快被打發(fā)走,顧簫簫穿著葉蓁的睡裙,半靠在柔軟的沙發(fā)上,手捧一杯剛剛泡好的熱咖啡。
杯子里升騰出白乎乎的熱氣,顧簫簫就這么看著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葉蓁坐在顧簫簫對面手拿一本時尚雜志,雖然她的手在隨著頁面翻動,心里面卻亂糟糟的,一點內(nèi)容都沒有看進去。
“要不要睡覺了?”趁著顧簫簫洗澡的間隙葉蓁已經(jīng)收拾出一間客房,她收回停留在雜志上的目光,小心征求顧簫簫的意見。
顧簫簫掃了她兩眼,突然答非所問的喚了她一聲:“葉蓁姐。”
“嗯?”葉蓁抬眼看向顧簫簫。
“我要出國了?!毕袷窃谟懻撎鞖庖粯悠降目跉?。
“...”葉蓁語塞。
“或許我會去接管那邊的生意。”
“你的意思是...”葉蓁的笑容有些難看:“再也不回來了?”
“我不知道?!鳖櫤嵑嵃岩暰€轉移到葉蓁手里面拿著的那本雜志上,嘆息:“如果有時間,我就抽空回來看看你?!?br/>
“...”葉蓁突然不是很想回答她,目光黯然下垂,充滿了死一樣的沉寂。
“什么時候?”好半天,葉蓁才囁嚅著問。
“明天?!鳖櫤嵑嵠届o的說。
“嗯?!比~蓁自知自己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話,抬起頭企圖收回快要盈眶而出的淚水,揚起了一個最漂亮的笑容。
“一路順風。”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顛覆而來,撕咬著葉蓁的內(nèi)心。
“好?!鳖櫤嵑嵳酒饋肀硨χ~蓁:“我先去睡了?!?br/>
眼睛里唯一的一點星光,也隨著這句話緩緩破滅。
四下安靜到極致,葉蓁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秒鐘都沒合過眼,她想了很多,下齒不自覺的磨合著嘴唇,咬破了都沒發(fā)覺到任何痛楚。
大概是把跟顧簫簫從第一次見面至今的場景通通回憶了一遍,她的表情似哭似笑,有些虛無渺茫。
很多種情緒同時交織在她的心里面,最后只幻化成三個字——不甘心!
確實是不甘心,明明有機會,她卻沒有用力去爭取。
或許人都是這樣,等到要失去了,才明白必須得想盡辦法挽回。
葉蓁一下子從床上翻坐起身,眼睛干澀的疼,頭也很重,但她不想去管那么多,她穿著睡衣,在走廊上奔跑起來,猛的推開了客房的門。
原本該待在房間里的那個人蕩然無存,被子里的余溫已經(jīng)散盡,只留下一件睡衣安安靜靜的躺在原地。
葉蓁后退兩步,嘴角僵得無力。
“怎么了?”
被過大動靜吵醒的葉媽媽走進來,十分不安的看著葉蓁。
葉蓁勾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是在找顧簫簫么?”
一語道破。
葉蓁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來,死緊緊的盯著葉媽媽,期待她從口中吐出的答案。
“那孩子一個多小時前就走了,我從外面回來,正巧碰上她。
“現(xiàn)在幾點?”葉蓁的聲音沙啞到不像話。
葉媽媽愣了愣,掏出手機看看屏幕:“六點零兩分?!?br/>
沒空去管葉媽媽竟然打麻將打到半夜,葉蓁瘋了一樣跑回臥室,從手包里面翻出了顧南央的名片。
顧南央一定知道,她一定知道顧簫簫的航班是幾點。
葉蓁持名片的手在發(fā)抖,好幾次都按錯了電話號碼,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葉蓁覺得自己似乎等了很久很久,那邊才終于接通。
“喂?”磁性聲音帶著尚未睡醒的沙啞。
葉蓁不等她說完,就立即開口道:“顧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顧簫簫的航班是在幾點?”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一愣,怔了半天才說:“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葉蓁攥緊裙角:“我有事情要跟她說?!?br/>
“關于她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說?!辈煌床话W的回應。
“我一定要跟她說?!比~蓁不愿退步,遲疑了一會兒,聲音漸軟下來:“顧小姐,拜托你?!?br/>
“那好?!鳖櫮涎腴L長的嘆了一口氣:“關于她我也正好有事情想問你,一個小時后到我公司來,地址名片上有,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就告訴你顧簫簫的去向。”
“好?!?br/>
葉蓁咬了咬牙,她聯(lián)絡不上顧簫簫,為了不浪費更多的時間,只有答應顧南央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