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又巧望著逐步靠近的慕七若,瞳孔里藏著幾分錯愕。
原來即使自己費盡心力,最終也比不過慕七若,無論是在白楷澤的心上,還是殺人的能力上。
正如當(dāng)初那般,自己還未對蘇致他們下狠手,自己的心臟已經(jīng)被慕七若搶先一步掏空。
月光落在那空洞洞的胸口上,美的令慕七若心悸。
“幽格娜?!?br/>
白楷澤的聲音從渺遠(yuǎn)的地方傳來,慕七若站定了身子,手掌上托著的心臟在一瞬間被搶回,再度放回了沈又巧的身上。
緩緩的轉(zhuǎn)過身子看向白楷澤,慕七若握起了手心殘存的血,濃稠極了,就好像是眼前的人一樣。
“陌也澤,當(dāng)年你和她聯(lián)手害我族人,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蹦狡呷襞ψ屪约貉b作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可是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暗藏了殺機與恨意。
白楷澤神色淡漠的望著慕七若,看著那熟悉的臉,“你已經(jīng)殺了兩個貴族,按照血族的規(guī)定,你會被處以極刑。”
慕七若彎起了唇角,美眸里的失望透頂是無法用言語去表達的。
其實她早就該認(rèn)清現(xiàn)實了,當(dāng)初是她纏著白楷澤死都不愿意放手。
倘若她當(dāng)初能有一絲一毫的放松,也不會落得家破人亡。
一夜之間,紅紗裙落在古樹上,寒風(fēng)吹了一夜,都吹不掉那一夜里的血腥味。
紅河的河水不再是被天空印紅的傳說,而是真的流淌著無數(shù)人的鮮血,千千萬萬的魂靈在上面消逝遠(yuǎn)去。
慕七若出神的瞬間,眼前躍過的影子太快了,快的讓她無法看清,她能夠感知的,就是一枚帶著尖銳鋒芒的匕首,在黑暗之中刺進了她的心臟。
晶石從胸口跑出,那紅色的光芒璀璨奪目,那片片的光芒無一不是在表明——
紅瑪瑙蘊含的力量回到了主人的本體,并且,現(xiàn)世了。
“陌,陌也澤……”慕七若的眼底閃著淚光。
猶如一只斷了線的風(fēng)箏,慕七若沉沉的落了下去……
風(fēng)騷刮著耳鼓,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在臉上,心似乎也漸漸的涼透了。
白楷澤懸浮在半空,手里握著沾染鮮血的匕首,側(cè)著臉看著緩緩閉上了眼睛的慕七若。
初秋的天氣冷的嚇人,空氣里仿佛隨時會有冷空氣的刀刃伺候。
泛黃的樹葉隨著緩緩飄落,行人不經(jīng)意的踩上去,便發(fā)出了驚人的脆骨聲,這樣的聲音就好像是人體骨骼斷裂的聲音,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尤其是在這樣的黑夜之中。
慕七若粉嫩嫩的小臉皺成了一團,眨巴著小眼睛看向了身旁的慕綺,有些哀怨的出聲道,“我說大佬,你寫文寫一半是幾個意思???還是拿我當(dāng)女主角!你難道就打算這樣完結(jié)了?”
慕綺頂著一雙熊貓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小編輯,微微挑起了眉,“我累了,不想寫了,不行嗎?”
某個小編輯的小臉耷拉了下來,一把抓住了慕綺,卻不想慕綺拔腿就跑了。
望著黑漆漆的小巷子,慕七若的尖叫聲響徹了夜空。
“啊——慕綺!你再不交稿!你試試!我,我,我……”慕七若哆嗦著跑出了小巷子,總算是看到了路燈的光亮,可是當(dāng)目光落在街角的那個位置時,到了嘴邊的話情不自禁的就停了下來。
猶如貴族般精致的面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就好像裝滿了星星,這樣的人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被她慕七若看到,放在平時大概只有液晶顯示屏才能看到吧。
“你在看什么呢?”慕綺突然的竄到了身后拍了一下慕七若,好奇的張望著。
慕七若冷不丁的一哆嗦,無奈的跺了跺腳,再度看向那個街角時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無一人。
“我說大佬,你能不能交稿!你是家里柴米油鹽醬醋茶都不缺,我可是還是一只小白唉!就靠收稿子過活了?!蹦狡呷襞炜聪蛄四骄_,忍不住開始賣慘了。
慕綺憔悴的臉上忍不住掛起了一絲笑容,眼前的這個家伙總是兇巴巴的賣萌,在別人眼里或許有點看不慣,可是居然讓她覺得格外的可愛。
伸出手揉了揉慕七若的小腦袋,慕綺望著這個比自己還矮一截的小家伙,有些黯淡的出聲道,“你想我怎么寫?”
慕七若眨巴眨巴眼睛,感覺自己仿佛有些懵,但是還是一本正經(jīng)的出聲道,“按照下面的節(jié)奏,應(yīng)該要寫到女主角報復(fù)男主角,然后用紅瑪瑙的力量摧毀那些曾經(jīng)傷害過她的人,讓他們跪地求饒!”
慕綺看著慕七若說的很是義憤填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默默的抬頭看著星星閃爍的夜空。
這樣的天空仿佛和紅瑪瑙出現(xiàn)的那天很相似。
風(fēng)越刮越大,雨也漸漸的落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慕綺一直覺得最幸福的就是風(fēng)。
因為來無影去無蹤,稍稍留下的不過是給愛人在夏日的清涼,在冬日的清醒。
“七若,你真的會對自己喜歡的人下手嗎?”
“為什么不,他那樣對待女主角!還有啊,不是我吐槽你,也不能因為讀者喜歡冷晨就給他加那么多的戲,現(xiàn)在的市場講究的是寵,你也多給女主一點光環(huán)……”慕小編輯一本正經(jīng)的拿著主編教給她的話開始給慕綺灌輸了起來。
慕綺微微嘆了口氣,淡聲道,“其實幽格娜從未想過復(fù)仇,她之所以想要拼命的蘇醒,是想利用紅瑪瑙的力量,去解救那些困在紅河里的卡帕多西亞亡靈,那些因為她的感情用事而慘死的族人?!?br/>
慕七若的心仿佛被重重的一擊,乖巧的安靜了下來。
慕綺繼續(xù)道,“可是血族的人把她的蘇醒看作是災(zāi)難來臨,并且用盡一切的去阻止,他們看似互相合作,可是每個人都想得到紅瑪瑙的力量。她口口聲聲的標(biāo)榜自己要復(fù)仇,總是帶著一腔恨意,不過是想再一次有借口近距離的去看一眼自己曾經(jīng)喜歡過的人,和他說說話……”
慕七若微微蹙眉,“那當(dāng)初她剛剛蘇醒的時候,可是在白楷澤的懷里?!?br/>
慕綺啞笑,“可是那個時候,白楷澤的刀刃已經(jīng)呼之欲出,她得為她的弟弟考慮。她因為失控而失手殺掉的人,她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死在自己愛人的手里?!?br/>
慕七若垂著眼眸沒有作聲,只覺得喉嚨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塞住了,自己怎么也開不了口了。
憋屈了一會兒,慕七若正色道,“我不管,你還是得寫下來,不然我怎么交稿給主編?我可告訴你啊,主編沒說每個角色都有結(jié)局,但是主角必須有!”
慕綺無奈的聳了聳肩,額頭仿佛有三條黑線……
下一秒,慕綺的腿仿佛裝了電動馬達似的,以著驚人的速度消失在了慕七若的眼前。
抱著厚厚的一沓資料走在辦公室里,慕七若看著自己的桌子上堆著像山一樣的文件夾,無力的嘶吼了起來,“慕綺!我恨你——”
旁邊路過的小編牛腩肉朝著慕七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慕綺小姐又放你鴿子了?哈哈哈,你說你們兩個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居然全部都姓慕?!?br/>
慕七若立刻送給了牛腩肉一記哀怨小眼神。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收回自己的目光時,那晚的男人居然西裝革履的出現(xiàn)了。
薄唇公式化的貼在臉上,冷漠的眼神幾乎成了冰山帥哥的標(biāo)配,這樣類似小說中霸道總裁造型的男人很快就引起了在座的女“狼”們的注意。
主編捏著蘭花指走了出來,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我告訴你們,這位白楷澤白先生,就是我們公司新上任的大Boss!”
白白白白白楷澤……
我勒了個去啊,慕綺大佬,你居然真的用一個富家貴公子的名字用男主角。
白楷澤面無表情的從慕七若的身旁走過,清涼的薄荷氣息格外的好聞,完全不同于平時酒宴時那種個老板身上的古龍香水味。
主編瞥了一眼還在貌似忙碌的員工,揚起了下巴尖聲道,“現(xiàn)在你們所有人,把手頭的作者里作品最具特點的給我挑出來,boss一會兒要審查!記得!每個編輯都要提交,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誰偷懶,年終獎可是全部取消喲~”
慕七若猶如當(dāng)頭一棒,驚愕的看向了主編,慌忙的拉住了主編的胳膊。
主編轉(zhuǎn)過頭看著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尖聲道,“你干什么!”
“豬豬豬……”
“豬豬豬豬,豬什么??!發(fā)音!主!主編!”
慕七若簡直欲哭無淚了,緊張的出聲道,“主編,我的手里只有一個作者……她她……”
“行了行了,一個作者可以了!我又沒有讓你交十個,激動個什么!寶貝,快點,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最后做完事,便怪我翻臉無情了!”主編扯開了慕七若的手,帶著幾分小傲嬌的扭頭走進了辦公室。
慕七若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很不好的預(yù)感……
如果她把慕綺的書提交給白楷澤看……
啊!慕綺!我真的要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