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到此為止!”秦老夫人不高興的提高了聲音。
二夫人只好住嘴,臉色不好的坐了回去。
“老夫人?!鼻刈映吝@時才輕聲開口。
“子沉,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鼻乩戏蛉肆⒓磽Q了笑臉,態(tài)度天差地別。
“這幾日子沉住在北齋,因與外面近,偶爾出去了一趟?!鼻刈映量戳藯钋淙粢谎郏_口說道,“子沉才知,阮姑娘居于府中多年,外人不知親戚情份,竟引出了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這對阮姑娘清譽有礙,子沉覺得,此事早作決斷為好?!?br/>
“二哥哥,我不在乎的!”阮彩嬌愕然,脫口說道。
“咳!”一直沒說活的秦二老爺虛握著拳湊在唇邊,咳嗽了一聲,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
二夫人忙拉住了阮彩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外人都說了什么?”秦老夫人疑惑的問。
“外人如何說,子沉不便贅述?!鼻刈映翐u頭,“只是,阮姑娘三番兩次到北齋尋小呦的不是,已經(jīng)對子沉造成了困擾,老夫人也知,子沉自弱病弱,活著也是茍延殘喘……”
“子沉,休要胡說?!鼻乩蠣敽颓胤蛉她R聲斥道,都不愿意聽他的喪氣話。
楊卿若卻好奇的看了看秦子沉,心里在想著,他到北齋之后,什么時候出去過?
“父親,母親,我沒胡說?!?br/>
秦子沉起身, 微微彎腰作揖,氣息也急了幾分, 看起來很累卻還在堅持的樣子。
“我的身子,我心里最清楚,如今還能活著,已是老天憐我賞的,小呦救了我,命格與我相輔,不論她是因病糊涂還是天生癡愚癲狂,她已是我媳婦,余生,我只想在北齋和她清清靜靜的過日子?!?br/>
話里話外只有一個意思:別再讓人來打擾他了!
“傻孫兒,你一定會好好的,祖母不允許你這樣自暴自棄?!鼻乩戏蛉搜劬Χ伎煜聛砹?,她心疼的看著秦子沉,抬手抹了抹說道,“你放心,不會再有人敢去北齋打擾你們,但是,你也得答應(yīng)祖母,要好好的,知道嗎?”
“謝祖母。”秦子沉再次行禮。
“你這孩子,跟祖母還這么客氣?!鼻乩戏蛉搜鹱鞑粣偟牡闪艘谎?,“下次不許了。”
“是?!鼻刈映琳竞?,伸手握住了楊卿若的手腕,將她拉回了身后。
楊卿若下意識的想掙扎,卻被他大力鉗制住,半點兒也動彈不得,只好作罷,乖乖的站到他身邊繼續(xù)裝傻子。
“珍娘,表姑娘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不知她家可有什么打算?”秦老夫人看著二夫人直接問道。
“婆婆?!倍蛉四樕y看,卻只能壓著脾氣低頭,“我表妹送她來我身邊時便說過,她的事兒都由我作主?!?br/>
“如此,你也得上點兒心,莫要誤了她?!鼻乩戏蛉说狞c頭。
“是?!倍蛉酥缓命c頭應(yīng)下。
阮彩嬌想哭,卻不敢哭,垂著頭坐在那兒悄悄抹淚。
秦老夫人看也不看那邊,只笑著和秦子沉說了起來,詢問他在北齋住得如何,又問楊卿若怎么會知道芹菜和雞肉為什么不能吃。
秦子沉一一解答,謙和孝順的樣子,順帶還幫楊卿若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她在家時,家中雜事都是她做的,田氏……并不像街坊們所知的那般賢惠?!?br/>
“可憐的孩子?!鼻乩戏蛉肆⒓磻z惜的看向楊卿若,“怪不得一個好好的孩子,落個水就變糊涂了,唉,自古后母多狠心……”
“子沉,她做的飯真的能吃嗎?”秦夫人則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楊卿若。
一個傻子做的飯,能好?
“母親,我吃著很合適?!鼻刈映咙c頭。
其實,她做的何止是合適,但,之前那清湯面和肉丸子的味道,他都沒弄清楚, 不好與人說罷了。
楊卿若站在后面,瞧著他們一家人和睦親善,心里卻涌上一種怪怪的感覺。
老夫人的關(guān)愛、秦老爺看秦子沉?xí)r眼中的舔犢之情,都不似作假,可是,秦子沉對他們卻有種看似親近實則疏離的感覺。
誰家孫子只喊老夫人,不喊祖母或奶奶的?
難道,這是古代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
楊卿若眨著眼,來來回回的打量著這一家人。
敘了一會兒話,秦子沉恰當(dāng)好處的流露出一抹疲憊,秦老夫人馬上心疼的開口:“累了就回去歇著吧,你身子弱,小呦初來乍到的,也不適應(yīng)這府里的規(guī)矩,晨昏定省什么的便省了吧,養(yǎng)好身子,祖母就高興了?!?br/>
“是?!鼻刈映疗鹕?,沖秦老夫人等人依次行禮,這才帶著楊卿若退出來。
“小呦這孩子,看起來也不是天生癡愚,好好待她,說不定能恢復(fù)往日機靈,你們都關(guān)注著些,莫再鬧出這幾次的事,聽明白了沒?”
楊卿若在門外,還聽到秦老夫人頗有威嚴(yán)的發(fā)話,她不由一愣。
這老太太對她,似乎真的挺維護(hù)的呀。
“還不走?”秦子沉側(cè)頭看她,面上柔和,低沉的聲音卻帶著警告。
“走。”楊卿若撇嘴,離了院子里那些丫環(huán)的視線,馬上掙脫了秦子沉的手,率先坐上了等在院外的一頂軟轎。
秦子沉望了她一眼,一語不發(fā)的坐到了另一頂。
“二哥哥?!边@時,阮彩嬌竟追了出來,紅腫著眼睛望著秦子沉,悲傷的問,“你就真的這么不想看到我嗎?”
“男女八歲不同席,全是我親妹,如今也極注意分寸。”秦子沉平靜的看著阮彩嬌,沒有一絲動搖,“阮姑娘,莫影響了秦白兩家的親戚情份?!?br/>
好家伙,這么冷酷這么無情這么無理……呃!
楊卿若在后面的軟轎上看得兩眼發(fā)亮。
她就愛看這樣的熱鬧,簡直現(xiàn)場版的狗血言情劇呀。
“親戚情份……二哥哥,你對我真的就只有親戚情份嗎?”阮彩嬌淚如雨下,雙手捧著心口,痛苦的問。
“回北齋?!鼻刈映林苯訜o視,吩咐道。
“二哥哥!”阮彩嬌撲了上去。
守在一邊的阿南伸手,用手中的劍柄擋開了阮彩嬌。
阮彩嬌被推得踉蹌,站穩(wěn)抬頭,便看到看熱鬧的楊卿若,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