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月十二這一天,從邊關(guān)突然傳來的捷報令整個大華國興奮起來。按照之前的盟約,與大遼同樣是敵對關(guān)系的大金國出兵伐遼,同一時刻,大華近六十萬軍隊也殺出邊關(guān),在兩軍夾擊之下,遼軍退敗。
這一戰(zhàn),大華收復(fù)了之前淪陷的大片土地,大金國則將自己的領(lǐng)土擴大了兩倍有余。遼帝被迫簽下合約,割地賠款。
好消息傳遍全國,河西鎮(zhèn)的百姓奔走相告,很快小鎮(zhèn)便人人皆知了。
劉敏獨自坐在屋子里,神色黯然。在她的心目中,大遼的鐵騎冠絕天下,如今竟然敗了,這令她又費解,又難過。大金國的當(dāng)今皇帝完顏圣她是見過的,那一年此人剛剛登基不久,遼帝便邀他過來,他在朝堂上見了遼帝,滿臉都是誠惶誠恐的神色,根本就是被遼帝的威儀嚇倒了,這種人怎么敢聯(lián)合同樣軟弱的大華進(jìn)攻大遼呢?
現(xiàn)在,大遼的損失和傷亡劉敏無法得知,不過她的心里卻很清楚,那一定是非常慘重的。她一向憂國憂民,甚至愿意為國獻(xiàn)身。自己的祖國被敵人踐踏,人民被人屠殺,這些都讓她心痛不已。
有淚水從她的眼里滑落下來,她就怔怔地坐在那里任憑眼淚流下。忽然有人用絲帕輕輕擦去了她的眼淚,隨后便聽到吳錚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我要出去辦事,你也陪我一起去吧?!?br/>
劉敏沒有拒絕,她默默地站起來,跟著吳錚一起走出了至尊幫。
大遼與大華連年征戰(zhàn),大華輸多勝少,大華國民深受其害,極其痛恨大遼。如今一雪前恥,百姓們自然是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街上的氣氛似乎比過節(jié)日還要喜慶。
吳錚走在前面,劉敏低著頭跟在后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幾個小孩子迎面跑過來,邊跑邊喊:“遼狗敗了!遼狗敗了!”劉敏的身子震了震,但腳步并未停下,只是頭低得更低了。
吳錚拜訪了一家鐵器店,坐在店鋪里,與一位五十多歲的老漢攀談起來,老漢的兒子死在戰(zhàn)場上,是被遼軍殺死的。像老漢這樣,家里有人死在遼人手里的不在少數(shù)。老漢談到勝利的捷報,臉上是夾雜著淡淡哀傷的喜悅,吳錚輕輕拍了拍老漢的肩膀,然后告辭離開。
“老爺子手藝不錯,所以我在他的店里定制了一批用來制造火銃的零件,今天過來便是問問什么時候可以完工。”吳錚在前面走,像是在自言自語,身后的劉敏仍然是沉默無語。
“我想你也看到了,這里的人們聽到大遼敗了的消息都很開心,我并不是想刺激你,更不是因為你的悲傷痛苦而感到快樂的變態(tài)?!眳清P在街上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說道:“我只是想說,戰(zhàn)爭沒有勝利者?!?br/>
劉敏抬起頭,目光微微有些茫然,她對這句話的含義理解得并不透徹,只是隱約能明白一點。
吳錚看著漸漸西沉的日頭,道:“我不想說什么長篇大論,你有眼睛有耳朵,人也不傻,是非曲直能夠分辨明白。你在這里也住了很久,很多事情你都見過,我想你一定能夠理解我剛才的話。”
“最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吳錚微笑著看向劉敏,“你很快就可以離開這里,回大遼去了?!眲⒚翥读艘幌拢瑔柕溃骸澳隳菚r候不是說……”吳錚擺擺手:“我并沒有改變主意,大遼現(xiàn)在,甚至是將來都不會再與大華為敵了,因為我們有了一個新的,共同的敵人。所以你也不用繼續(xù)留在我這里做人質(zhì),回到大遼去好好做你的郡主,有心的話,跟你們的皇帝提一提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對你們大遼很有好處?!?br/>
兩個人又在街上走了一會,劉敏一直處于沉思的狀態(tài),渾渾噩噩地隨著吳錚走。吳錚的好消息劉敏并不懷疑,但卻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喜悅,反而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當(dāng)吳錚走到第三家鐵器店時,三名漢子從后面急沖過來,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短刀。吳錚一把推開劉敏,操起店鋪里一把長凳將其中一名漢子砸倒,另兩名漢子從兩邊夾擊過來,也被他用太極拳化解了攻勢,隨后一串有力的連擊將那二人打得爬不起來。
料理完這三個人,李逵才帶著人從人群中沖過來。吳錚擰斷了其中一個人的手腕,問道:“為什么殺我?”那漢子咧著嘴,哼哼唧唧地說道:“你毀了我們商行,我們沒飯吃了,自然要殺了你解解恨!”
李逵道:“他們是那些被查封的商行的伙計。”吳錚微微瞇著眼睛,搖搖頭,抓住那人的手掌道:“你看他的食指和拇指全是老繭,明顯是常年耍刀留下的,這家伙是練家子,可不是什么店伙計?!?br/>
突然間,吳錚想到了什么,他的臉色頓時一變,隨后大喊道:“快隨我回至尊幫!”
至尊幫的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名幫眾,吳錚示意李逵去查看他們的傷勢,自己拉著劉敏沖了進(jìn)去。大堂上一片狼藉,明顯經(jīng)過一番激烈的打斗。至尊幫的巨大匾額被人斷為兩截拋在地上,馬三和胡猛身上都帶著傷,見吳錚回來了,急匆匆地的喊道:“幫主!你可回來了!剛才沖進(jìn)來一群人,他們口里喊著‘還我商行,誅殺吳錚’與我們打了起來,其中有一個老頭武功很高,我們攔不住他,裴副盟主、二位幫主夫人還有巧兒全被他們抓住了!”
吳錚臉色鐵青,一手一個扶著他們坐下來,李逵檢查了眾人的傷勢,幸好沒有死人,但有幾個傷勢很重,只怕要落下殘疾。
劉敏問了那老頭的長相,臉色變了變,猶豫再三,還是告訴了吳錚:“是鐘老爺子……”吳錚點點頭,道:“我已經(jīng)知道了,沒想到他們竟然勾結(jié)到一起了。被查封的各大商行、龍虎盟、寧震還有鐘萬年夫婦……哼,也好,省得我一個一個的對付,一塊都解決了倒也痛快!”
劉敏道:“不如,讓我去找鐘老爺子,他們見了我一定會放了你們的人?!眳清P哼了一聲,搖搖頭,道:“現(xiàn)在不是放不放人的事情,砸我的幫會,傷了我的人,還把我的親人和朋友都抓走了,這筆賬不能就這樣算了?!彼D(zhuǎn)過頭道:“你可以給姓鐘的老頭送個信,只要他親自登門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我送他上西天!”
劉敏從未見過吳錚如此震怒,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道:“你不是鐘老爺子的對手,何必要雞蛋碰石頭?讓我去說說吧,事情一定會有轉(zhuǎn)機。”吳錚并未回答,而是陰著臉從一邊拿來一條繩子,不顧劉敏的掙扎將她捆了起來。
“我食言了,你暫時還不能離開這里,直到我把這些王八蛋都收拾干凈才行,對不住了!”吳錚將劉敏推到兩名幫眾身邊,冷聲道:“看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