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潤很順利地見到了蔡琰。

    這是蔡邕的書房。兩名親兵被家丁帶到偏房去了。王越，因為田潤介紹是自己的丈夫而留下了。蔡邕叫下人上茶，并且同時叫下人帶蔡琰過來。

    三國美人眾多，田潤記得的，就有貂蟬、甄宓、小喬、大喬、孫尚香、鄒氏、樊氏、祝融、吳氏等人。蔡琰的美麗，也是排得上號的。而且，蔡琰跟這些美人不同，蔡琰是有內(nèi)涵的。

    蔡琰博學(xué)多才，音樂天賦自小過人。據(jù)說六歲時她聽父親在大廳中彈琴，隔著墻壁就聽出父親把第一根弦彈斷的聲音。蔡邕驚訝之余，又故意將第四根弦弄斷，居然又被她指出。長大后她更是琴藝超人。她在胡地日夜思念故土，回漢后參考胡人聲調(diào)，結(jié)合自己的悲慘經(jīng)歷，創(chuàng)作了哀怨惆悵、令人斷腸的琴曲《胡笳十八拍》；嫁董祀后，感傷離知己，作《悲憤詩》，那是我國詩史上第一首自傳體的五言長篇敘事詩。學(xué)術(shù)界評論其“真情窮切，自然成文”。其中的激昂、酸楚，在建安詩歌中堪稱別具一格。三國戰(zhàn)亂，經(jīng)書史書十不存一。在天下稍定之時，蔡琰僅憑心中的記憶，就默寫出四百多部，無一遺誤。被史學(xué)界贊為“孤芳續(xù)漢史，血淚寫春秋。”

    然而，蔡琰的命運卻相當(dāng)不幸。十六歲，嫁給河?xùn)|世族的大學(xué)子衛(wèi)仲道，還算恩愛?？上Ш镁安婚L，不到一年，衛(wèi)仲道便咯血而亡。蔡琰不曾生下一兒半女。衛(wèi)家的人嫌她克死了丈夫，百般ling辱虐待。最后，蔡琰在父親的反對聲中，回到父親的身邊。董卓伏誅后，蔡邕枉死獄中。長安大亂，蔡琰隨即被匈奴掠去，被左賢王納為王妃，那年她二十三歲。此后，蔡琰居南匈奴一十二年，育有二子。直到建安十三年，也就是208年，曹操派周近為使，攜帶黃金千兩，白璧一雙，把她贖了回來。在曹操的安排下，嫁給田校尉董祀，這年她三十五歲。

    嫁給董祀之后，夫妻間感情并不好。蔡琰飽經(jīng)離亂憂傷，時常神思恍惚；而董祀正值鼎盛年華，生得一表人才，通書史，諳音律，自視甚高。心中嫌棄蔡琰乃三嫁之女。只是迫于丞相的授意，不得不接納了她。在婚后第二年，董祀犯罪當(dāng)誅。蔡琰顧不得嫌隙，蓬首跣足到曹操的丞相府求情。曹操念及昔日與蔡邕的交情，又想到蔡琰悲慘的身世，倘若處死董祀，蔡琰勢難自存，于是寬宥了董祀。最后也生有一兒一女。

    美貌驚世，加上聰慧絕代，使蔡琰有別于眾多三國美女，成為穿越者的正妻人選?；橐龅牟恍遥\的多舛，讓蔡琰更蒙上了一層凄美的色彩，讓人頓感憐惜。田潤自然是不能娶蔡琰的，但看一看的好奇心是有的。如果可能的話，改變一下蔡琰的命運也是愿意的。而且，蔡琰既然是四大才女之首，其智慧絕不容小覷，說不定還能幫自己大忙。

    只不過，田潤對蔡邕直接叫蔡琰出來有點疑惑。再怎么說，王越在場，蔡琰也應(yīng)該回避才是。

    ……

    一陣輕脆的、急促的跑步聲傳來。蔡邕不禁嘆道：“這丫頭……”剛說三個字，一個小姑娘就沖進了書房：“爹、爹，澤坤姐真的來了么……”小姑娘邊說邊四處張望，一眼看見田潤，就拐彎跑了過來，“你就是澤坤姐嗎？你真是澤坤姐嗎？”然后就蹲在了田潤的身旁，望著田潤，等待回答。

    “我就是田潤田澤坤，”田潤道，“姑娘你是……”小姑娘道：“我叫琰兒。”“琰兒？”田潤一轉(zhuǎn)念，驚道，“你就是蔡琰？！”“是啊，我就是蔡琰，”蔡琰道，“別看琰兒現(xiàn)在還小，琰兒可學(xué)會了不少東西。等長大了，琰兒要跟姐姐一樣，做大英雄?！?br/>
    原來蔡琰還沒長大啊。田潤問：“琰兒，讓姐姐抱抱好不好？”蔡琰口中不答，一下子就抱住了田潤，用行動回答了。田潤再問：“再讓姐姐親親好不好？”這次蔡琰雖然嗯了一聲，但還是搶先親了田潤。兩個人你親過來我親過去，好一陣才消停了。田潤松開蔡琰。蔡琰就坐在田潤身旁，而且還挨著田潤。田潤又問：“琰妹妹，我們義結(jié)金蘭怎么樣？”蔡琰立即高興地答道：“好哇，好哇！”隨即又望向蔡邕，“爹，行嗎？”

    蔡邕見田潤喜歡蔡邕，也非常高興。但蔡邕畢竟年紀(jì)一大把了，沉得住氣。因此道：“若與女人做官的辯題無關(guān)，我同意?！碧餄櫬犃?，也道：“當(dāng)然無關(guān)。不過，我與妹妹契若金蘭，亦與伯喈先生無關(guān)，如何？”蔡邕沉吟：“嗯，甚是?！?br/>
    蔡琰道：“爹同意了。你就是我的姐姐了?！碧餄櫼嗟溃骸皩?。我們也不玩交換譜貼的把戲。一言為定，就從此刻起，你就是我的妹妹?！闭f罷，兩人又抱了一回。良久分開，田潤問：“妹妹今年幾歲了？”蔡琰答：“十一?！薄芭?，十一啊。姐姐十九。哎呀不好，”田潤忽然想起，蔡琰十六歲就要嫁給衛(wèi)仲道，于是連忙問道：“伯喈先生，妹妹可曾訂親？”蔡邕道：“年歲還小，尚無?！?br/>
    “啊，”田潤舒了一口長氣，“這就好了，這就好了?！彪S即又想，自己也不可能在京城看著蔡琰。怎樣才能阻止這樁親事呢？有了，“伯喈先生，我為妹妹說門親事如何？”

    蔡邕道：“琰兒還沒到年紀(jì)，此事且容緩議?！碧餄櫟溃骸罢f親，不等于成親。說親，就跟生意人下訂金一樣。先說到那兒放著。等妹妹長到十六歲，成不成親還兩說?！?br/>
    “嗯，言之有理，”蔡邕道，“不知男方是……”

    田潤道：“我是這樣想的。家世，一定要清白，是否富貴不要緊。因為無論富貴，都不是男方本人奮斗的結(jié)果。要想讓妹妹今后過上好日子，男方的才能就比較重要。而才能呢，又分為很多種。有經(jīng)史之才，有治世之才。有造福于百姓之才，還有懷才不遇之才……”

    蔡邕止住了田潤的長篇大論，道：“澤坤不必顧忌，直說男方就是?！碧餄欀坏玫溃骸拔覟槊妹脫穸ǖ哪蟹剑遮w，名云，字子龍，常山真定人。其人忠肝義膽，文武雙全。身長八尺，姿顏雄偉，曾為本郡所舉……”

    “好，好，既為郡守推薦，就一定不是庸人，”蔡邕道，“更何況適才澤坤所言，到時候是否成親還兩說。因此，澤坤所說的這門親事，老夫應(yīng)下了?！?br/>
    ……

    田潤萬沒想到蔡邕會這么痛快地答應(yīng)，因此聞言還愣了好一陣。然后才說：“多謝伯喈先生應(yīng)允?！辈嚏咝Φ溃骸皾衫︾鼉旱奶蹛?，老夫一望可知真假。知道你會為琰兒著想的。不過，老夫依然堅持認(rèn)為女人不宜做官。”

    “是啊，”田潤道，“耽擱了這么久，也該談?wù)铝??！?br/>
    蔡邕又道：“盡管有女漿、女鹽、女冪等人，掌祭禮、賓客、喪紀(jì)之事。然后這些人不過是皇帝的侍婢而已。就連教習(xí)讀書的班惠班，亦是如此。女人做官，其實上并無先例?！?br/>
    田潤道：“有沒有先例，其實并不重要。凡事有當(dāng)為不當(dāng)為。當(dāng)為者，雖千萬人，吾往矣?！?br/>
    蔡邕沒想到田潤就這么簡簡單單地就把沒有先例給否決了，而且還說得在理，故反問道：“澤坤怎見得做官便是當(dāng)為之事？”田潤亦反問道：“依伯喈先生所見，做官應(yīng)當(dāng)怎樣做呢？”

    蔡邕答：“做官者，雖時獻一策，偶進一言，釋彼官責(zé)，慰此素飱。固未能輸竭忠款，盡瀝胸肝，排方入直，惠彼黎元，俾吾徒草鄙并有聞焉也。”

    田潤沒有聽懂，只得以自己的語言說：“依不才所見，要回答由誰做官的問題，必先回答做官之后到底要干什么的問題。要回答做官之后到底要干什么的問題，必先回答為何需要做官的干那些事的問題。因此，問題的根由，在于百姓為何要有官。

    “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經(jīng)營自家田地，是為正道。然而天下百姓眾多，如果沒有官府的管制，讓百姓自發(fā)勞作，必然會陷入糜亂。比如，百姓種糧，這是應(yīng)該的。但如全天下百姓都種糧食，鹽從何來、布從何來？因此，就需要為官者調(diào)劑，控制好了，才能百業(yè)興旺。這些事情，我會，因此我就是百姓需要的官吏?！碧餄櫿f的這些，別說蔡邕沒有想過，那時代的人都沒想過。

    蔡邕想了想，道：“澤坤所言，頗有新意。不過據(jù)老夫所知，歷朝歷代，官府都沒有做過這樣的調(diào)劑，官府只是控制一下稅賦就成了。似乎……似乎……百業(yè)照樣興亡?！?br/>
    田潤道：“伯喈先生說的，又是先例的問題。沒有做過，不等于不該做。以往，官府沒有調(diào)劑，百姓靠的是集市調(diào)劑。比如糧食大豐收，看上去本來是好事。然而，吃不完的糧食如果賣不掉，換不回其它自己需要的東西，又成了壞事。來年，農(nóng)夫就不會花大力氣種糧了。”

    這次，蔡邕想了很久。最后說：“澤坤所言，與老夫所知大異?；?qū)僬?，或?qū)傩M惑，老夫一時難以分辨。老夫只能說，車騎將軍再提議澤坤做官，老夫?qū)⒉辉俜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