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見頭纏白紗的木南蕭,無聲無息的靠著門框,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我低頭思忖一回,然后就著木毓秀的手,喝了一小口茶水,頓覺雙唇潤澤了幾分,只是那茶水里頭沾了我的一滴血,漸漸的暈染開來,化作那茶水一般顏色。
木毓秀很是高興,殷勤的放下茶杯,替我掖掖被角,歡喜的道:“蘇蘇,大夫說了,你只是傷了皮肉,沒有傷到筋骨,我已經(jīng)給你上了藥,你睡了一天一夜,肯定是餓了,我叫綃兒煮了蓮子粥,這就給你端去。”
她起身回頭看見木南蕭,沒說話,可是我瞅見她的小肩膀僵硬了一下,然后徑直走了出去。
木子沖的大女兒,看似柔弱善良,竟是這樣一個倔強的女孩子。
木南蕭還是靠在門口,只等木毓秀走得聽不到腳步聲了,才站直身體,慢慢的走過來。
我瞧著他那腳步動作,尋思著如果他還是想要掐我的臉,為了自衛(wèi),我是否也該掐他一掐什么的。
木南蕭卻堪堪停在離我三步遠(yuǎn)的位置,只管盯著我不說話。
我猜想他這約莫是在醞釀一下,好出手時候一擊必中,遂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神采奕奕的盯著他。
可這人只是看著我,目光卻有些浮動,似乎是在發(fā)呆,看著我不過是為了給目光找個焦點似的。
我想了一想,認(rèn)真道:“我是蘇英。”
聲音有些沙啞,倒是像蘇一臨死前的聲音了。
他還是盯著我的眼睛,只是這會兒添了一點兒迷茫,然后開口道:“我是木南蕭?!?br/>
頓了頓,他遞給我一個小瓶子。
見我好奇的望著他,將那瓶子往前送一送:“這是‘冰肌玉骨膏’?!?br/>
我伸手接了,放入袖中。
許是這般毫不猶豫,讓他委實大開眼界了一番,不由瞪大了眼睛,盯著我。
我笑一笑:“南蕭表哥莫非并不誠心送我東西?”
他張了張嘴,話沒出口,就聽得一聲兒稚嫩的嬌喝:“木南蕭,你又在干什么?!”
木南蕭頓時就懵了,回頭看見木毓秀怒氣沖沖的端著托盤,站在那兒。
身后的綃兒,簡直是膽戰(zhàn)心驚的望著自家小姐手里那托盤上的粥碗,那副模樣,就怕木毓秀下一個動作是將那碗滾燙的粥砸到木南蕭的頭上。
“蕭兒和秀兒這是在干什么?”
那般清澈如鶯呢婉轉(zhuǎn)的聲音,當(dāng)是個美人兒。
偶爾蘇一喝過藥后,會安靜片刻,那會兒劉嬤嬤就會抱著我,聽蘇一溫柔的訴說當(dāng)年。
一個美麗的女人,當(dāng)她遲暮之后,便不是怨恨那個讓她肝腸寸斷的男人,就是絮絮叨叨的將當(dāng)年那些叫萬人捧、千人贊的事兒拿出來念叨。
蘇一曾說,聞其聲,若是美人兒者,必然婉轉(zhuǎn)清音,猶如溪澗冰泉,始綻冰皮。
而今,我便是聞得這么一聲兒。
緊接著,一個金邊繡著繁復(fù)花紋的衣角閃過,便見一個萬兒八千人里也挑不出一個的美婦,扶著丫頭緩緩的走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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