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宓這才明白,原來各街道擺放花燈還有這等含義,無怪這對夫妻會對人大打出手。
“住手”裴臨風(fēng)在走到人堆里的一瞬間便出口制止了那個一直動手的人。
那對夫妻也算有見識,知道面前四個人的來歷,雖說依然憤怒,但也不敢不給裴臨風(fēng)面子。
“哥哥,救命,他們壞”被打的人看有人替他說話,連忙逃出來跳到裴臨風(fēng)的身后。
不過這個場面看在云宓的眼里卻有種莫名的喜感,至于原因……當(dāng)然就是出自那個被打之人。
那人雖說沒有裴臨風(fēng)的高大,但卻和云翼等人不相上下,剛剛被打的臉還有些紅腫的地方,但依然不掩俊逸,如雕刻般的臉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面孔俊美異常,站在所謂的四公子中間也不覺遜色。
云宓看向他的第一眼便忍不住腹誹,難道古代都是“美男轉(zhuǎn)產(chǎn)戶”,隨隨便便拉出來一個人都帥成這樣,不過繼續(xù)看下去的時候,云宓卻不禁皺眉,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他一句“哥哥,救命”,云宓一下看清,這人眼底有些呆滯癡傻,沒有光澤,面容雖是頂級,但偏偏一雙眼為其添上一分平庸,氣質(zhì)上也與另外四人相差甚遠(yuǎn),遠(yuǎn)遠(yuǎn)望去只是那埋在人海中不起眼的一個人物罷了,云宓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而看這樣一個高大的人蜷縮在裴臨風(fēng)的身后,怎能不具喜感。
裴臨風(fēng)一副保護(hù)的姿態(tài)站在那男子的面前,顯然是要護(hù)著這個人了,那對夫妻看著架勢,雖說有些畏懼裴臨風(fēng)的家世,但想著自家的花燈被無故砸爛,硬是憋足了一股氣質(zhì)問,“裴公子可是要管這樁閑事?今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過此人,我家里一年的運勢全毀在此人手里,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裴臨風(fēng)經(jīng)常在外游蕩,自然是知道這花燈所代表的含義,不過他身后之人身份特殊,不得不護(hù),可這人的質(zhì)問也確實讓他無言以對。
云翼看著站在前方與人對峙的裴臨風(fēng)一動不動,無奈的搖了搖頭,順手從懷里拿出一張銀票,頗為瀟灑的道“這里是一千兩,足夠你一家老小吃喝一年不愁,今日就當(dāng)我買了你一家的一年運勢”
那對夫妻看著一千兩銀票,臉色稍微好轉(zhuǎn),但卻仍然有不罷休的意思,昂著脖子想要接著質(zhì)問,不過云翼看著他那要訛人的架勢又怎么會給他機(jī)會。
“今日這一千兩你要是收下了那便相安無事,如果你不收,那也沒關(guān)系,錢我也剩下了,這人你要是想教訓(xùn)或者送官,隨你,只是你要知道,能讓我們京都四子肯出手相助的人,你可要好好考量考量!”
聽了這話,那男子又看了一眼裴臨風(fēng)身后的人,雖說有些呆頭呆腦,但是從頭到腳的衣裳物件都珍貴異常,定然也非凡人,這男子也算有眼色,稍一打量,便收下了云翼的錢,帶著娘子離開。
眼前的事情解決,幾人便一起去了云翼在這附近的住所。
要說這云翼,真是經(jīng)商有道,四人里就他屬財神爺?shù)模梢砸幌履贸鲆磺摄y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還隨地都有他的住所。
而這時,云宓才知道,原來他們所幫之人居然是當(dāng)朝皇帝的大兒子,也就是大皇子歐陌弦。
云宓聽到這個信息,嘴角又是一抽,這一天,真是讓她長了“見識”,先是府中夫人那“光明正大”的毒害,再有了無新意的燈會,最后還來了一個英俊帥氣、癡傻呆怔的皇子。
“大皇子,你怎么一個人在外游蕩?”到了府中,幾人說話也不再避諱,不過對這呆皇子也還算恭敬,畢竟四人全部是當(dāng)朝官人之子,對于自家老爹上司的兒子,即便是傻子,也得有禮些。
大皇子許是見過這幾人,而且剛剛還是他們幫了他,便把這些人歸入了“自己人”的行列,聽到有人問他,便神秘兮兮的小聲道“三弟偷偷帶我出來玩,他去給我買糖,讓我去抓妖怪的”
這句話表面看來并沒有什么毛病,但是在此處聽到的人卻是在簡短的一句話中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剛剛大皇子被打的因由。
看來是這三皇子陷害大皇子,這算是皇家內(nèi)部的事情,幾人連交流都不需要,便集體默契的選擇忽略此事,想著等下將大皇子送回宮中便了事。
云宓對于這些個彎彎道道自是不了解的,看著此時歐陌弦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拿手不時的揉搓臉部,一臉不舒服的表情,那張俊逸的臉上此時擺滿了委屈,竟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幾人在旁邊不知在說些什么,云宓自顧的找來府中的下人,要了個煮熟的雞蛋,剝了皮放在手絹中便向著大皇子走去。
抬起歐陌弦的臉,拿著雞蛋在他的臉上輕輕揉著,企圖緩解他的不適。
歐陌弦顯然是沒有預(yù)料到云宓這個突然的舉動,在她抬起他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間,那臉上不再是呆呆的面孔,而是透著驚訝,仿佛是在奇怪怎么會有人在這個時候關(guān)心他,就連他的眼神都有一縷不一樣的光彩射出,但在那一瞬之后,便又恢復(fù)了原本的面容,快的連替他揉拭的云宓都沒來得及看清。
這邊兩人的舉動也引來了那四人組的注目,在看到云宓捧著歐陌弦的臉時,裴臨風(fēng)的一張臉幾乎黑成了平底鍋,一雙鳳眼也瞇成了一條線。直直的盯著歐陌弦,仿佛要把他看穿個洞。
云翼更是直接走上前搶過云宓手中的手絹,叫來丫鬟代替她,并把她拉向一邊,然后一臉嚴(yán)肅的訓(xùn)斥“宓兒,怎么可以隨意和陌生的男子如此貼近,還觸碰他的臉頰”,說著還扭頭瞪著此時一臉懵懂的歐陌弦一眼。
這一日的相處讓云宓知道,這個哥哥有些“戀妹情結(jié)”,排斥一切與她接近的異性生物,對她是真心愛護(hù)的,她也不反感他的所為。
云宓倒也知道這個時代名聲禮節(jié)的重要性,不過剛剛她在看到歐陌弦那個無助的表情時,便忍不住的想要上前制止安慰,無關(guān)男女之情,只是單純的想要撫平他一臉的委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