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音看著她,凝眉不語,看來她還真是小看了江蔓茹。
江蔓茹見此,淡然淺笑,刻意壓低聲音說道:“這種事說出來不論對你還是對我都不太光彩,我不介意我們另找個時間,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
蘇晨音點點頭,沒有拒絕。
“林陽不就是去辦個住院手續(xù)嗎,也值得你們看得這么出神?在說什么悄悄話呢?”莫司爵回頭,看到江蔓茹和蘇晨音兩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林陽離開的方向,頓時劍眉輕挑,疑惑的問。
“莫總都說是悄悄話了,我們又怎么能告訴你?!碧K晨音隨口就回了句,直接避免江蔓茹的為難。
聽她這話,莫司爵身后的路飛揚輕笑出聲,話中充滿揶揄:“女人的悄悄話,不外乎就是金錢和男人?!?br/>
“路少倒是了解女人,不過,我和江小姐在你眼里就是那種貪圖名利的女人嗎?”蘇晨音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似警告似挑釁。
路飛揚愣了愣,繼而干笑搖頭否認,“不是”。
他敢保證,他要是敢點頭說是,就蘇晨音那性子非得扒了起他的皮不可。
“既然不是,那你就別說得一幅很了解我們的樣子?!碧K晨音說著,斂去笑意,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
路飛揚,“…”
“夏夢出來了。”
就在蘇晨音和路飛揚將要較上勁的時候,醫(yī)療室大門打開,夏夢躺在病床上被兩名護士推了出來,江蔓茹匆忙的跑過去,“夏夢,你怎么樣了?”
夏夢睜開眼睛,見是江蔓茹和莫司爵,她咧嘴笑了笑,安撫道,“沒什么事,醫(yī)生說了觀察幾天,沒事就可以出院了。倒是你,你怎么樣?有沒有被黃芷欣給傷到?”
江蔓茹搖搖頭,隨口就把路飛揚及時趕到,為她擋玻璃的事告訴她。
聽她這么說,夏夢整顆心都忍不住揪起來。
雖然她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光聽蔓茹這么說,她想也想得出當時的情景有多兇險。
她抬手緊緊握住江蔓茹的掌心,慶幸的說道:“幸好你沒事,不然我又得孤零零一人了?!?br/>
“我是沒事,可是你們一個個卻為了我受傷,你們叫我良心何安?夏夢,你以后可不能這么傻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該怎么辦?”一想到當時夏夢為了保護自己,把自己關(guān)在包廂里和黃芷欣敵對的場景,江蔓茹到現(xiàn)在都心有余悸。
“放心吧,只是點小傷,沒事的?!毕膲舨灰詾槿坏馈?br/>
江蔓茹沒有說話,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脖子上的護勁脖套看,臉上難掩愧疚。
莫司爵就站在江蔓茹身側(cè),半聲未吭,但聽著她和夏夢的對話,他不由皺起眉,滿腹疑惑。
這夏夢和蔓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友好了?
就算因為落馬事件,倆人冰釋前嫌,感情也不可能升溫得這么快吧?
不過疑惑歸疑惑,莫司爵清楚眼前不并追問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她和黃芷欣的那場風波。
江蔓茹沒有察覺到莫司爵已經(jīng)起疑,又和夏夢說了幾句話,不想?yún)s惹得一直等著把夏夢推回病房的兩名護士滿臉不耐煩,她只好收聲,隨同護士把夏夢推回病房。
一切安排好后,莫司爵眼見涉事人員都在場,再次追究起事情的始端,只見他面色冷沉的掃向邊上的蘇晨音,厲聲質(zhì)問,“蘇經(jīng)紀,你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可以告訴我,黃芷欣為什么會出手傷人,還指控蔓茹是殺人兇手?”
聞言,江蔓茹心頭一緊。
完了,看來她和司爵的平靜日子是要到頭了。
病床上,夏夢聽到他這問話,忍不住側(cè)眸斜視了眼身畔的江蔓茹,揪著心為她擔憂。
莫司爵好不容易才對淺淺現(xiàn)在的身份改觀,黃芷欣這事要是爆出來,莫司爵要是不殺了她那就該謝天謝地了。
說出來說去都怪那該死的江蔓茹,自己生前作的孽,如今卻要淺淺來買單。
這下可怎么好?
“莫總,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但終歸我不是當事人。這里頭到底摻雜了多少事,我也不清楚。我想還是讓芷欣或者江小姐自己跟你說比較好。”興許是察覺到江蔓茹的忐忑,蘇晨音隨口就把問題給推諉了。
“蘇經(jīng)紀和黃芷欣的感情是你們家族里幾個姐妹中感情最好的,她的事你怎么可能會不清楚?”莫司爵雖贊同蘇晨音的話,但是她推諉的借口卻讓他聽起來很是敷衍,讓他忍不住想刁難。
“莫總倒是查得清楚。沒錯,我和芷欣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最好。但是我終歸只是她的表姐,就算我是她的親媽,也未見得就能對她的事了如指掌。莫總的勢力龐大,信息來源又準又快,怎么不讓人查查,說不定比我知道的更多更準確?!?br/>
“蘇經(jīng)紀,你是不是覺得你什么都不說,就可以為黃芷欣今天的所作所為脫罪?”莫司爵面無表情的說。
“不,她今天傷人是大家親眼所見,這罪她脫不了,我也沒辦法給她脫。但事起必有因,只是真相如何我不得而知,所以如果莫總能讓人查查那是最好不過的。這樣不僅能還給江小姐一個公道,也能給芷欣一個幡然醒悟的機會?!?br/>
江蔓茹原以為蘇晨音是要幫她的,結(jié)果聽到她這話,她才發(fā)現(xiàn)根本就不是,剎那間她整個人都懵了。
如果司爵真的聽她的話去查,那么當年她差點被人欺負的事情就會重新掀開,且不論她是不是真的讓人殺了紀舒航,就紀舒航等人去攔她的路,差點調(diào)戲她的事,要是讓他查到幕后主使就是江蔓茹,她肯定死定的。
“好,既然蘇經(jīng)紀這么明事理,那我就讓人查清此事,給彼此一個公道?!?br/>
江蔓茹正心慌,結(jié)果耳邊就傳來莫司爵答應的聲音,頃刻間,她臉色都刷白了。
完了,司爵答應了。
怎么辦?
她該怎么辦?
“蔓茹,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莫司爵回轉(zhuǎn)過身,看著江蔓茹正想就事情的經(jīng)過問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難看至極,他不由凝眉,一臉的關(guān)切。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蘇晨音和路飛揚等人的視線紛紛集聚在她的身上。
江蔓茹連忙搖頭,“沒事,鬧騰了大半天,人有點疲憊。”
“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br/>
莫司爵拉過她就要走,然而江蔓茹卻拉住了他,凝聲道:“司爵,夏夢一個人在這里我不放心,我還是留下來照顧她吧”。
“蔓茹,我沒事的,你就回去休息吧。再說,不是還有蘇經(jīng)紀和路少嗎?”聽到江蔓茹的話,夏夢連忙拒絕,末了還不忘沖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可……”
“怎么,你不信任我嗎?”見江蔓茹還有些猶豫,蘇晨音不由出聲,“還是說你怕路大少爺會對夏夢做出什么傷風敗德的事?如果是,你大可放心。我想他應該不會饑不擇食的,必竟夏夢現(xiàn)在可是傷殘人士?!?br/>
路飛揚,“…”
他怎么覺得蘇晨音今天像是刻意在擠兌一樣,說什么都針對他。
“那夏夢就拜托你們照顧了?!?br/>
見蘇晨音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江蔓茹不得不忍笑點頭,隨著莫司爵離開。然而就在走出門口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了路飛揚肅然的聲音,“蔓茹,你確定要選擇他嗎?”
江蔓茹身子一僵,瞬間呆住了,她沒料到路飛揚竟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
她抬眸看了看莫司爵,見他目光幽深的看著自己,江蔓茹感覺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有種說不出的緊張。
他不會以為她和路飛揚有什么吧?
想到這里,江蔓茹側(cè)轉(zhuǎn)過身,一臉堅定的看著路飛揚,“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的選擇,只有認定。路飛揚,我這個人很固執(zhí)的,只要認定了絕不對輕易的改變。但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你知道的,我要不是你的謝意?!甭凤w揚不甘的說道。
江蔓茹知道他的意思,毫不猶豫的回答,“我知道,但是我給不起,對不起。”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出病房。
見此,莫司爵回頭看了路飛揚一眼,看他一臉頹敗的表情,頓時忍不住落井下石,故意對他揚起了抹勝利而極具挑釁的笑意,看得路飛揚恨得咬牙切齒。
回到莫家,江蔓茹為了避開莫司爵的追問,一進別墅她就稱累徑自回了房間。
然而,莫司爵顯然看穿她一路的心不在焉,就在江蔓茹回房后沒多久,他就端著牛奶敲開了她房間的門。
“怎么上來了?不是還有公事要處理的嗎?”
江蔓茹靠在床頭邊,看著端著牛奶邁步走進的莫司爵,勉強扯出抹笑意,忐忑的詢問。
“現(xiàn)在最急需處理的事就是你和黃芷欣的事。剛剛在醫(yī)院門口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些記者早就收到風,勢要挖出真相?,F(xiàn)在事情鬧得這么大,如果處理得不好,別說名聲,我怕你連牢都會坐。”莫司爵往她面前床上的位置一坐,隨手把牛奶遞到江蔓茹面前,擰眉道。
江蔓茹低著頭,心煩意亂,沒有說話。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司爵說這些并不是為了嚇唬她說出真相,而是想讓她看清時勢,還有做好承擔最壞后果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