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聞聲原是在替林京燁看傷的,聽到這邊動靜快步繞過屏風(fēng)走過來時,手里還血淋淋的。
“云小姐,我知道你擔(dān)心林老爺子身體,可是王爺體內(nèi)的毒好不容易才壓制下來,如果想要取帶藥性的毒血就必須先激活毒性,那豈不是要王爺毒發(fā)一次?!?br/>
君九淵每一次毒發(fā)之時有多兇險,沒人比夏侯聞聲更清楚。
他怎么可能答應(yīng)讓君九淵取血。
云夙音聞言看向君九淵:“我能保住你性命,也不會讓那些毒全部復(fù)發(fā)。”
“等一下我只是激活一小部分毒性取些毒血,其他大部分毒性還是會壓制在你丹田附近,絕不會傷及你性命,你只是會有一些難受?!?br/>
君九淵揚(yáng)揚(yáng)唇:“取吧?!?br/>
“王爺!”
夏侯聞聲急聲道,“您不能答應(yīng),要是您體內(nèi)毒性再次發(fā)作,您會沒命的!”
君九淵卻是擺擺手:“阿音說不會復(fù)發(fā)?!?br/>
“可是……”
“不用說了,本王相信阿音?!?br/>
君九淵神色淡淡,言語間卻不容置疑,
“她既然說不會傷及性命,就不會傷及,況且本王這條命本來也是她撿回來的,別說她說沒有危險只是難受一點(diǎn),就算真要冒險,為了阿音的外公也值得?!?br/>
“王爺!”夏侯聞聲還想要說話。
君九淵卻是不給他機(jī)會,只是扭頭看著云夙音時神色淡然:“要怎么取血?是我自己動手,還是你來???”
云夙音抿抿唇說道:“我來。”
她看向身旁的林嚴(yán)青:
“舅舅,麻煩你安排一間房間給我,讓人守在外面不能讓任何人打攪,我去替王爺取血出來好救外公。”
“哦,哦!”
林嚴(yán)青到現(xiàn)在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沒想到攝政王的血居然能救自家老爺子,而且向來不近人情的君九淵居然答應(yīng)取血,甚至跟云夙音十分親近。
他神色復(fù)雜的看了君九淵一眼,低聲說道:“旁邊就有房間?!?br/>
云夙音對著夏侯聞聲道:“夏侯,麻煩你幫我護(hù)著外公和小舅,我等一下就來?!?br/>
夏侯聞聲怒哼了一聲,顯然極為惱怒云夙音居然拿著王爺當(dāng)了“工具人”,用他來冒險取血救旁人。
云夙音也知道自己理虧,可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放軟了聲音:“我知道你擔(dān)心王爺,我跟你保證哪怕取血也絕不會傷及他性命,而且他也是我在意的人,我絕不會讓他出事的?!?br/>
“我外公的情況真的支撐不了多久,他體內(nèi)的毒太過兇險,但凡有別的辦法,我也絕不會取王爺?shù)难獊砭热??!?br/>
夏侯聞聲見她面露哀求,先前銳氣鋒芒眼中全是服軟之意,雙手合十一副拜托模樣,他緊抿著唇片刻才忍不住道:“王爺要是有事,我就一針扎死了他們兩個!”
林嚴(yán)青和林宗平都是一怒。
云夙音卻是松了口氣:“你放心,我舍不得的?!?br/>
夏侯聞聲當(dāng)然知道她舍不得什么,見她扭頭看著君九淵時眸色溫軟,心中生出一抹澀意來,他連忙佯裝著翻了翻眼皮:“最好如此!”
云夙音也不計較夏侯嘴毒,見他答應(yīng)下來后,就扭頭對著林嚴(yán)青道:“舅舅,帶我和王爺過去吧?!?br/>
林嚴(yán)青忙道:“好?!?br/>
林嚴(yán)青安排的房間就在林老爺子他們不遠(yuǎn)的地方,中間只隔了一道橫廊。
等云夙音推著君九淵入內(nèi)之后,影子就守在門前,而林嚴(yán)青看著那房門緊閉上后,也是神情焦灼。
“大哥,阿音和攝政王……”
林宗平送了大夫回來時,剛好聽到了云夙音之前那番話。
什么舍不得,什么在意的人,還有攝政王對著云夙音時格外縱容,甚至還愿意為著她取血救自家父親,這中間要說沒什么,誰能相信?
他總覺得這個外甥女和攝政王之間的關(guān)系有些親密的過頭了,可是攝政王那暴戾性子……
林嚴(yán)青也同樣擔(dān)憂,可眼下卻只是搖搖頭:“先不管這個,待會兒再說。”
林宗平也只能忍了心中疑惑,有些焦急的等在門外。
……
云夙音推著君九淵到了榻前,扶著他坐在了榻上之后,就對著他道:“對不起,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不會讓你冒險取血,外公體內(nèi)的毒要是不壓制的話,他怕是熬不住這一關(guān)……”
嘴唇被手蓋住,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君九淵拉到了身前。
“本王說過,本王的命都是你的,只是一點(diǎn)血而已,本王受得住?!?br/>
見云夙音抿著唇神情有些不開心,他低頭啄了啄她嘴角:“阿音,你可是跟本王蓋過章的,說過本王是你的人?!?br/>
君九淵從不知心疼為何物,也見慣了父子仇隙、兄弟反目的事情。
可對著云夙音時,他卻不忍見她有半分難受。
云家對她來說就是火坑,林家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他不忍見她失去這僅剩的依靠。
他垂眼時眼神溫軟,與她耳鬢廝磨,“你知道嗎,本王在意你所在意的一切,怨憎你所怨憎的所有,本王很高興能幫你,也高興能替你護(hù)著你在意的人?!?br/>
“君九淵……”
云夙音忍不住伸手抱著他脖子,“你怎么能這么好?”
蹭了蹭男人的肩頭,恨不得能緊緊抱著他,讓他有些泛癢的同時,心軟成了一片。
君九淵低頭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方才開口:“本王知道你喜歡本王,可是救人要緊,要怎么取血?”
云夙音也惦記著昏迷不醒的林老爺子,松開他說道:“你先解了衣服躺下,我會以金針秘術(shù)先解開你體內(nèi)一部分毒素,引導(dǎo)著那些毒素全部匯聚到你手臂之上,到時候會有些疼。”
君九淵揚(yáng)唇:“再疼的事情本王都受過?!?br/>
他解開衣衫,照著云夙音的話平躺在榻上,見她站在身前的樣子柔聲道:“動手吧,我信你。”
一句信任,讓云夙音心中溢滿了暖流。
她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一下,這才取了金針消毒之后,小心落在他下腹之上。
“唔!”
丹田外一股劇痛襲來,那被壓制了數(shù)日的毒性瞬間爆發(fā)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