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開玩笑:“不問自取,是為賊也。你半夜跑進藥房里來,不是做賊是什么?”
話罷,那個匕首抖得更厲害,我不動聲色微微一偏頭,避開了刀鋒。和氣地給他一個無害的笑容:“別害怕,我不會喊人來抓你的?!边@么晚跑進藥房里找藥,必定是為了救人的吧??此@副膽小樣,也做不出什么大奸大惡的事。
“什么人在藥房里?”突然藥房外面一聲粗聲粗氣的問話聲,很可能是巡邏的兵士發(fā)現(xiàn)藥房里有火光,這才上前來問。
“完了,出大事了。”這個少年雙唇一癟,果真是快哭出來。
“是我是我,軍醫(yī)處的新來的,是邱老喊我來藥房拿藥油的?!蔽疫B忙揚聲回道。一邊將眼前的匕首使勁塞回他手上的刀鞘里,我目光鎮(zhèn)靜地小聲道:“你這東西再不收起來,才真的會出大事了?!?br/>
“邱老叫你來的?”著,那個巡邏兵就撩了門簾探頭進來一看。
“是啊,我這不是剛進來么。大哥執(zhí)勤辛苦了,要是需要藥油您盡管?!蔽颐Σ坏Φ?,不動聲色側(cè)身擋住了他手上的匕首。
那巡邏兵上下打量我,好像在回憶的確是見過有這么個人,于是朝我比比我身后那個:“那他呢?”
我撒謊不打草稿:“哦,他啊。我半路喊來幫我搬藥油的。不知道是這些新兵太不禁得住鍛煉還是咋的,這幾天藥油用得忒快,這不,邱老叫我抱兩大壇子回去備著。我一個人又抱不了這么多,就喊他一起了?!?br/>
“哦,是這樣。行了,快點搬完把門鎖了。我還當(dāng)是有人來偷東西呢?!?br/>
“是是是,不好意思給大哥您添麻煩了?!蔽矣质蔷瞎质菍W(xué)著褚云軍中的腔調(diào)。
于是等這個巡邏兵一走,門簾放下,我一轉(zhuǎn)身就見這個少年淚汪汪的小臉縮在我身后。“怎么,你需要些什么,還不趕緊拿去?”
他就像只受了驚的兔子:“小哥哥,我家主子受傷了,但是我不知道拿什么藥,你幫幫我好不好?”
“你家主子受的什么傷?”我默默想,這軍營里難道還有帶隨從來從軍的?莫不成是個將領(lǐng)?但是既然是個將領(lǐng),又何必偷偷摸摸來藥房偷藥呢?而且我聽軍中的軍官都已經(jīng)被派往主營,現(xiàn)在副營里也只有那天看見的那個劉副營長還勉強算是個官。
眼見淚水越聚越多:“他……他腰腹受了傷,流了好多血。現(xiàn)在都……都昏迷了……”
我心內(nèi)嘆了口氣,看他這個樣子,就算真的拿了藥回去,只怕也不知道怎么下手,我就姑且做一回好心人吧:“你別哭了,來,你先拿帕子擦擦。我?guī)湍闾魩灼總?,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如今我真是懷疑,就他這樣的頭腦身手究竟是怎么摸進褚云軍的副營里來的。副營雖然比不得主營來得守衛(wèi)森嚴(yán),但是守備也不至于松懈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