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萬俟敏笑了,裴若菱的心情也重新放松了,笑道:“依我看呀,赤王殿下是沾了你的光才對?!?br/>
“怎么說?”
“你看,赤王殿下現(xiàn)在臉上的笑容多多啊,人們常說笑一笑十年少,若不是你,赤王殿下怎會年輕呢,這還不是沾了你的光呀。”若不是先遇到了歐陽曲陌,或許此時的裴若菱也會被秦慕軒吸引。
經(jīng)她這么一說,萬俟敏還真的想起來如今秦慕軒嘴角上揚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與之前他的冰塊臉大不一樣了。
萬俟敏正要說話,文竹突然遣人送來了一個消息,聞之萬俟敏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貴妃娘娘這次用的竟然是苦肉計,倒真是舍得出來呀。
看來如今的楚奕詢是讓她太過失望了吧,所以才趁著這次機(jī)會借機(jī)懲罰他一下。
“可是宮里來了消息。”不愧是國公府的,裴若菱一下子便嗅到了權(quán)勢的味道。
萬俟敏點點頭,沒有瞞著她,“昔日高高在上的湘王殿下如今在皇上殿前跪了五個時辰了?!?br/>
“五個?”裴若菱吃了一驚,似是很難想象到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楚奕詢是如何熬過這五個時辰的。
萬俟敏冷笑一聲,“為了保住性命,哪怕是跪上一天一夜,他也會跪的?!?br/>
楚奕詢其實是個很沒有骨氣的人,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也能夠干出來,可惜前世她沒有認(rèn)清他這一點,還以為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浪費了一顆真心。
從折花樓出來,萬俟敏緊了緊身上的披風(fēng),即便抱著個小暖爐,身上依舊涼的很,這種天氣楚奕詢卻只穿了件單薄的衣服,還跪了五個時辰,她才不會信。
“青蘿,一會兒去拿點榛子酥給五殿下送去。”
“是?!?br/>
……
天寒地凍,楚奕詢在寒風(fēng)中不停地打著哆嗦,陳全看了眼正站在窗前的皇上,無聲的嘆息一聲。
“幾個時辰了?”
陳全急忙回答,“五個時辰了?!?br/>
皇上輕輕點了點頭,不只是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轉(zhuǎn)過身又坐在了龍案前,拿起一個奏折看了許久,卻一直沒有下批注。
“叫他進(jìn)來?!被噬辖K是放下了奏折。
陳全急匆匆地去了,將皇上的話轉(zhuǎn)達(dá)給了楚奕詢。
楚奕詢面上一喜,毫不拖泥帶水的就站了起來,除了耳朵凍的有些發(fā)紫外,臉倒是還紅潤,一點都不像是個病重又挨了打的人。
陳全自動忽略掉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恭敬地請了楚奕詢進(jìn)去,順便還吩咐人將殿門留了一條縫。
“兒臣叩見父皇?!背仍児驂蛄耍静幌牍蛳?,不過想了想自身現(xiàn)在的處境,還是跪下了。
看著那一身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皇上眸光微閃,沉聲道:“你倒是養(yǎng)了個好奴才?!?br/>
楚奕詢身子一怔,連忙將頭低下,誠惶誠恐道:“父皇,兒臣此次便是來請罪的。兒臣識人不清,被人蒙騙,險些釀成大禍,實在是罪不容赦?!?br/>
“此事與你無關(guān)?”皇上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楚奕詢卻大驚失色,臉色慘白,迫切的否定,“兒臣之前是受他蒙騙,并不清楚他的身份,還望父皇明察?!?br/>
“他跟在你身邊數(shù)年,你怎會一直被他蒙騙?”
“兒臣……兒臣愚鈍?!背仍兙o咬牙關(guān),這簡直就是在變相承認(rèn)自己是個傻子,都是楚六這個蠢貨害的!
“你說得好聽!”皇上拍案而起,“他是在你府外抓到的,你難道敢說那密室里的血跡不是他的!”
皇上的怒氣讓楚奕詢瑟瑟發(fā)抖,隱隱有些心虛,但想到母妃教他的話,仍是強(qiáng)迫著自己說道:“父皇,兒臣之前并不知道他是反賊,是他誆騙兒臣說受到仇人尋仇,這才受了傷。這么多年,兒臣一直把他視作心腹,自然不會懷疑他,便將他放在密室安心養(yǎng)傷。都怪兒臣這些天一直臥病在床,并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何事,否則也不至于受他欺騙。”
“哼,強(qiáng)詞奪理!既是養(yǎng)傷,為何不大大方方的養(yǎng),連個大夫都不敢請,偏偏要躲在那暗無天日的密室中?”皇上一針見血。
楚奕詢手心漸漸冒出汗來,強(qiáng)作鎮(zhèn)定,“那是因為他說那仇人隨時都有可能再尋上門來,所以才在密室中養(yǎng)傷?!?br/>
一番話說完,楚奕詢心里是七上八下,這話其實漏洞百出,可母妃執(zhí)意讓他這樣說,此刻他只希望母妃是對的,父皇會放過他。
長久的沉默讓房中的氣氛變得詭異,就在楚奕詢越來越忐忑的時候,皇上緩緩開了口,“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
楚奕詢猛地抬頭,眼中略帶一抹欣喜,父皇問這話是不是代表他不會再追究自己的過錯了?
“回父皇,兒臣沒有大礙?!毙老仓拢仍兙拐f了這樣一句話,說完之后方知大錯,好在父皇并未在意,他便又悄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聽人說,你病了好多天,又跪了這么久,就暫且留在宮里吧,朕再吩咐兩個御醫(yī)守在你身邊。”到底是他的兒子,皇上自然做不到鐵石心腸。
“多謝父皇。”楚奕詢會心一笑。
就在父子倆即將相安無事的時候,楚陌玉忽然拎著一個小太監(jiān)闖了進(jìn)來,喝道:“父皇,你快為我做主啊。”
聽到是楚陌玉的聲音,皇上臉上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一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問道:“何事?”
楚陌玉一把將那小太監(jiān)扔到地上,語氣甚是不悅,“父皇送給我的生辰禮物,就是那個琉璃盞,竟然讓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摔壞了?!?br/>
“摔壞就摔壞了,父皇再送你一個,你何必為了一個奴才動怒?!被噬险Z氣中滿是寵溺,聽的楚奕詢心中滿滿的都是嫉妒。
楚陌玉怒哼一聲,“若只是那樣就罷了,偏偏這奴才欺負(fù)人,我都說了讓他跪三個時辰,誰知他才跪了兩個時辰就哭天喊地起來,說是膝蓋破了,我如今竟連懲罰一個奴才都要看人家臉色了!”
皇上低頭一看,果真看到那小太監(jiān)膝蓋都流血了,衣服都粘在了膝蓋上,血跡斑斑。
兩個時辰?五個時辰?皇上雙眸頓時一凜,似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