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仿佛全身血液在剎那間全部倒流,四肢皆軟,不能呼吸,只覺得那一個瞬間,風止了,雷歇了,整個世界停了下來。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飛去,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到恐懼,他害怕失去,那是一個可以為他付出生命的女子。只見紅艷艷的一片,絢麗無匹,遠勝過西沉的殘陽。
他暈了過去,不醒人事。
……
驚雷,閃電,狂風,暴雨,似乎一直都在耳邊呼嘯不停,腦海中那般的混亂,渾渾噩噩,似乎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是今生還是前世,只是一些模糊的記憶殘片一一在腦海浮現。只是在劇烈的痛楚中,感覺著一陣陣風雨從身旁掠過,向著某個未知的地方而去。
身旁似乎有人在抽泣,有呢喃聲,那聲音,聽的出是很在乎他的人,隱隱聽到:‘她還真是一個癡情的人呢,為了你竟然是敢這般,我應該跟你一起的。一只冰涼,光滑的手在他身上游動查看。
“紅蓮姐姐,你別傷心了,如果我們都出事了誰來照顧他呢!”
片刻之后道:‘他怎么傷得這么重?’
旁邊有個男孩子的聲音怒道:“王八蛋,身為武帝,竟然跟一個武宗境的小子動手,真是不知廉恥?!?br/>
“那小屁孩怎么把我們擱置到這里就撒手不管了,這樣向天哥哥還有救嗎?”
“誰是小屁孩呢?沒大沒小的。”這時一個五歲孩童走進了這間干凈明亮,卻也簡單樸素的廂房。廂房中央有一尊香爐,有著裊裊青煙升騰。只是這青煙彌漫開來,淡淡的香味擴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著實讓人神智清明,神清氣爽。
廂房的左側墻壁之上有一副大字,“禪”,字跡蒼勁有力,大氣磅礴。卻是有些發(fā)黃的跡象。右側是一副肖像畫,是兩位老人在對弈,執(zhí)白子的老人舉棋不定。而另一位老人則是神情恬靜,怡然自若。只是黑子已是被緊緊圍困,走上了絕路。
廂房的正上方是一張床榻,此刻正是向天躺在上面。向天臉色蒼白,有些劃痕。嘴唇更顯枯敗。
紅蓮等人自然沒有心情理會這廂房里的擺設和字畫。
見四五歲的孩童手中端著一缽盂,缽盂里面盛著淡黃色的湯汁。
“你本來就是小孩嘛,不叫你小屁孩兒,那叫你小弟弟好咯?!鄙瞎偻矜绵街煨∽煺f道,怎么說這看似只有四五歲的孩童也是武帝。再怎樣也不敢太過放肆。
小孩童舉起小手,就想呼她一巴掌。最終還是放了下來,白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說道:“我都一萬七千歲了,你叫我小弟弟?”
“???你這么大歲數了啊!怎么看起來這么小,哦哦,我知道了,你這是返老還童吧?!鄙瞎偻矜谜A讼卵劬?,有些不可思議。但最終很是自信的猜測道。
“返你個大頭鬼,快去把這湯汁喂給他喝了?!钡坩尶諞]好氣的說道。
“哎,你們大禪門也太寒磣了吧,他可是受了很重很重的傷哎,性命悠關哦,你應該把他放在藥池里浸泡,丹河澆灌。就這么涼著,自己沒死,定要被你拖死?!鄙瞎偻矜谜f道。
“呵呵,他命硬著呢,死不了?!毙『⑼芎蜌?,并沒有因為上官的指責而生氣。
紅蓮雙眼有些發(fā)紅,搶先一步接過缽盂。
苦澀夾雜著甘甜的湯汁,接觸到向天干裂的嘴唇,他臉上肌肉動了動,費力地張開口,將湯汁一口一口喝了進去。那湯汁進入喉嚨,如甘泉灑入旱地,立刻緩解了那火燎一般的痛楚。
向天心頭一松,立時一陣倦意上來,再度又昏睡了過去。身體從紅蓮的香肩上瞬間滑落。眾人都吃了一驚,趙天宇,郭峰趕緊簇了過去。將向天扶起。
帝釋空神識大放,整個房間都好像被一種粘稠狀的物質充滿。片刻之后,帝釋空金色的眸子露出了月牙的弧度,道:“不礙事的,他是傷勢太重,又兼發(fā)燒,靈力消耗殆盡所致,眼下并無性命之憂?!?br/>
此言一出,紅蓮等人似乎都松了口氣,隨后,紅蓮深情看著向天,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一睡去,又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其間向天醒過數次,但無不是片刻清醒之后又立刻昏睡過去,印象中,他只記得身旁始終有人守候。恍恍忽忽中,他看到了許多人,很多畫面,年幼時的素蘭姐姐,慈祥和藹的爺爺,分分離離的冬香,美麗大方的紅蓮,活潑可愛的上官婉婷,刻骨銘心的付詩云……還有許多許多人,都一一在身前閃爍而過,有一次,他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玄清池中那美若天仙的玉神相、更奇怪的是,有個從未謀面的四五歲孩童,經常在他耳邊輕輕禪唱。
太一山脈巍峨高聳,虎踞龍蟠,山陰處有大河“洛河”,山陽乃重鎮(zhèn)“漢川”,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太一山連綿數萬里,峰巒起伏,最高峰正是太一峰,高聳入云,平日里只見白云環(huán)繞山腰,不識山頂真容。太一山山林密布,飛瀑奇巖,珍禽異獸,在所多有,景色幽險奇峻,更是與向天在玄清池悟道中所見一般無二。然而這里有著東玄域乃至整個太玄大6的生靈都為之向往的武學圣地“太一玄清宮。”
石室中,有一池清澈見底的池水。池水之上漂浮這一朵白的有些凄艷的蔓陀蘿花,花蕊之上美麗的女子安靜地躺在那里,仿佛靜靜沉眠一般。
一位美麗的宮裝美婦癡癡的望著。她在發(fā)現萬圣山有異動之時,第一時間趕往了那地。只是當她到時,一切都晚了,她的寶貝徒兒。如同一朵枯萎的花兒凋謝了。武學一道本就追求清心寡欲,更別說太一玄清宮呢。但她終究沒能超凡入圣。她把這孤苦無依的徒兒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掌門……”
“太上長老您是我們宮中神通最大的人物,求您看在師祖太一面上,救我那孽徒…”
伴著一聲嘆息,石室中有著窸窣的水滴聲伴隨著一道低沉而蒼老的聲音道:“你那徒兒的確天資上佳,若不是對太一真經體悟深刻自然也不會有這般能耐以武宗境的修為抵御住武帝之手。并非我不盡力,只是詩云用的乃是我宮中令行禁止,也最為最慘烈的‘魂血魔咒’,也就是我們自古相傳的情魔咒。這魔咒將人一身所有精華血肉以精,血,魂生生激發(fā),再加上太一奧義,如此不顧一切,所以才有逆天之力,但用這魔咒之人,必定魂飛魄散,永不超生,我也實在沒有辦法!”
宮裝美婦臉色黯然澀聲道:“太上長老,可是…”
那蒼老的聲音制止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這蔓陀蘿花的確是一件稀世之寶。若不是它,詩云早就灰飛煙滅了。但要她復活,恐怕只有我們祖師爺那般,一氣化三清,三清歸一這種神鬼莫測的神通方能復活。而如今這個世上恐怕是再也……”
“或許,會有吧!只要把她放置在這玄清池中的蔓陀蘿花之上她的肉體便會不腐。等有一天……”宮廷裝的美婦呢喃道。
“掌門,為何對這詩云如此上心?”那蒼老的聲音甚是疑惑的問道。
“她感悟到了太一呢!”沉默良久,終于是從宮廷裝美婦的口中苦澀的道出了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