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得敬從來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在原本的歷史上,將女兒嫁給李乾順,從而以外戚身份掌握西夏大權(quán)。
到了最后以權(quán)臣身份欺凌主上,一度自封楚王,將西夏黃河以東的土地據(jù)為己有。為此還曾上疏金世宗,要求金國承認楚國,史稱任得敬分國。
可惜金國拒絕了他的請求,任得敬惱羞成怒,隨即以倒向了南宋,全然忘記了他曾是宋國叛臣的身份。
當(dāng)時的南宋風(fēng)雨飄搖,為了保住半壁江山,對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強援自然是來者不拒,相約夾擊金國。
如此一來,金世宗惱羞成怒,隨即支持被任得敬壓制操控的西夏國主李仁孝。李仁孝隨奮起反擊,捕殺任氏兄弟,任得敬身首異處,分國之舉也以失敗告終。
徐還的出現(xiàn),讓歷史軌跡發(fā)生了便宜,任家之女沒能嫁入西夏王宮,而是與臨安趙宋皇室定親。
也正是這個局面,讓任得敬夾在中間,動起了心思。
徐還崛起西垂,對皇帝趙構(gòu)形成沖擊,到了如今的份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高陽郡王有取趙構(gòu)而代之的勢力和可能。
那么養(yǎng)在宮中的慶國公次孫還能成為儲君嗎?自家女兒還能成為王妃嗎?一個個問號讓任得敬動搖了。
尤其是慶國公到關(guān)中宣旨勞軍,拜訪任府之后,任得敬動搖了。
在徐還帳下,他不過是個尋常將領(lǐng),根本算不上心腹,將來從龍之功微乎其微。但結(jié)交臨安就完全不同了,本就是姻親,若是再立大功,情形完全不同。
有了那么一瞬間,任得敬也有過動搖,除非自己能成為徐還親信;或者女兒能夠嫁入高陽王府。
前者,徐還并無此意;至于后者,女兒已經(jīng)十來歲,而高陽王府幾位公子不過稚齡……即便自己努力再生個小女兒,也沒有機會,徐還好像壓根就看不上他。
于是乎,任得敬將寶壓在了慶國公身上,壓在了臨安。
為防止敗露,任得敬甚至不惜舉報慶國公拉攏,向徐還表示忠誠,繼而迷惑隱藏。
效果似乎是有的,慶州和西安州的防務(wù)全都落在了他手里。暗地里,任得敬則配合臨安行動,私下里做準備。
直到秦檜安排襄陽行刺,他安排的西軍老卒發(fā)揮終于派上用場,卻也暴露了自己。
徐還發(fā)現(xiàn)了端倪,但是沒有證據(jù),于是乎有了長安護送王府家眷的試探。
任得敬去了,因為大意死在了牛皋手里。
但并沒有一敗涂地,他還有后手。
其地任得恭仍在西安州,并且拉攏了慶州另外一個守將慕洧,本來的計劃是任得敬在長安得手,慶州便豎起反旗。
然后東西夾擊大散關(guān)的吳璘,從而一舉掌控關(guān)中。
人家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但長安變故一出,慶州和西安州聽到風(fēng)聲,任得恭與慕洧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起兵謀反是必然之舉。
只是和原本周密計劃的不同,如今的局面多了些許被迫成分,而且失去了大義名分。
原本可以宣稱是關(guān)中某位將領(lǐng)謀反,他們起兵平叛,不管徐還怎樣,臨安朝廷會給予適當(dāng)名義上的支持。
但任得敬在長安失敗,已經(jīng)扣上了亂臣賊子的罪名,他們是注定是叛亂。要面臨西軍的圍剿,吳璘和劉琦的大軍已經(jīng)出動。
孤掌難鳴,負隅頑抗,結(jié)果可想而知。
任得恭與慕洧不想死,更不想坐以待斃,他們需要外援。放眼西北,唯一的外援便是——西夏人。
任得敬早就與西夏人取得過聯(lián)系,目的是為了必要的時候給自己留條退路。萬一反徐還失敗,臨安鞭長莫及,也好西渡黃河,有一隅安身之地。
此事任得敬也沒有瞞著臨安,秦檜知曉以后默許了,在西北他們需要強援來牽制徐還。至于會不會引狼入室,會不會出賣國家利益,他并不在意。
對于臨安、對于趙構(gòu)和他自己而言,徐還始終是最大的威脅。輕重緩急,不言而喻。
丟掉靈夏半壁江山,被徐還打殘的西夏其實并不服氣,國主李乾順心里一直有卷土重來的念頭。
畢竟定難五州是他們西夏發(fā)跡之地,靈州和夏州等黃河以東的大片土地的,是西夏重要的產(chǎn)糧區(qū)和戰(zhàn)略要地。
無論從經(jīng)濟和軍事角度而言,都有著極大意義。若是不能及時收回,單單靠著黃河以西的國土,西夏的日子不好過,國力大打折扣。
無論是南邊的吐蕃人,還是西邊的回鶻人,都對他們虎視眈眈。最好的辦法便是收復(fù)靈夏,恢復(fù)往日的實力。
而且必須要快,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
李乾順心里很清楚,黃河是天險,但到了冬天之后大河冰封,騎兵可以直接踏冰過河。
而西夏都城興慶府就在黃河岸邊,一旦宋軍過河,西夏國祚也就到頭了。奪回靈夏,等若是奪回屏障和戰(zhàn)略縱深,意義非同小可。
故而即便是畏懼徐還,畏懼喜歡,當(dāng)任得敬表達出類似的意思之后,可謂是一拍即合。
但這種事,從來不會是精誠合作,都是各懷鬼胎,以各自利益為重。李乾順是指望任得敬動手,讓徐還措手不及,西軍內(nèi)部先亂起來,防線松動,然后自己趁虛而入。
任得敬則主要是想留后路,必要的時候再請西夏人介入,否則很容易引狼入室,喧賓奪主。
結(jié)果呢,有些事與愿違。
任得敬在長安行動失敗,任得恭與慕洧不得不倉促發(fā)動叛亂,并且向西夏發(fā)出了求援。
李乾順接到求援信函,一時間有些茫然,甚至有那么點不知所措。該當(dāng)如何呢?一瞬間,他有些猶豫。
任得敬沒有成功,任得恭與慕洧的行動效果大打折扣,此時摻和進去并非明智之舉??芍^是授人以柄,徐還很有可能趁此機會,以此為借口對西夏動手。
可是若不參與,錯過了這次機會,西軍內(nèi)部入鐵桶般牢固時,自己再想下手可就難上加難了。
而且,即便是自己不予理會,平叛之后西軍兵鋒強盛,難保不會立即西進。所以,對于西夏而言,哪里有選擇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