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籃送去,陳夫人十分喜歡,還特意回了一批綢緞來。
晚間張珩歸家時已到半夜,常嬤嬤等人已睡下,是翠翠開的門,紅玉站在走廊里看他進來,雖然臉色疲倦但一身青色官服穿在他身上甚為俊朗,他也在看著她,注視著她的雙眸深邃異常。
雖然都已經(jīng)有了他的孩子,但只是這一眼紅玉不由的臉色緋紅:“回來啦?!?br/>
“嗯,回來了?!笔蘸糜昃撸谒鉂嵉念~頭落下一吻笑道:“今晚吃了什么?”每次回來他照例要詢問一番的,一邊說一邊拉著紅玉往屋里走。
紅玉替他解下官服和官帽笑道:“今晚沒什么胃口,喝了一碗白粥,你呢?”轉(zhuǎn)過身踮腳從衣鉤上拿下他的常服服侍著他穿上。
張珩張開大手滿足的享受著妻子的服務(wù),嘆道:“公務(wù)太忙,顧不上吃,等會兒你去廚房替我打一碗細面吧?!闭f著將她摟入懷中,深吸著她身上馨香,這才饜足的長呼一口氣。
“還沒穿好呢。”紅玉在他懷中推了推。
張珩是不打算放開了:“讓我抱抱,再等一會兒。今天一整天都沒見著你,孩子可有鬧你?”紅玉心頭甜滋滋的,摟上他的勁腰感受他的疼愛:“他很乖,沒鬧我……就,就是想爹爹了?!?br/>
“你想還是他想?誰想的?”張珩反問,溫熱的大掌摸上她微隆的小腹,感受血脈相連的悸動。紅玉踮起腳尖攀在他的肩頭,被他摸得又癢又酥,咯咯咯直笑道:“是,是我想了。”
“這才乖?!睆堢裨谒夹穆湎乱晃?,一副有妻萬事足的模樣:“從衙門出來的時候,我見到陳縣令,他說夫人對你送的那盆花很是喜歡,你送了什么花了?竟讓夫人特地囑咐大人告知于我?”
紅玉瞇了眼:“不過是隨手插的花,你若喜歡以后再插一些給你看?!?br/>
“你會插花?我怎么不知?”張珩細細盯著她,眼中一片狐疑。紅玉聳肩:“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br/>
從剛開始的相識,她還從來沒有想過要給這個男人當妻子,到心甘情愿為他生兒育女,紅玉對他越來越眷戀。如果當初還想著是不是自己能回到現(xiàn)代世界到如今她已經(jīng)十分肯定她再也舍不得離開這個男人,離開這個家,離開澤澤和肚子里的這個寶貝。
翠翠燒好湯,紅玉打發(fā)張珩沐浴,自己下廚房煮了一碗蛋面,到他出來面也剛出鍋,紅玉給他盛了好大一碗,自己也添了一小碗,兩人就坐在樹下的席子上隨意吃了一些。
張珩素日不飲酒,但聽說是青紅酒也配著面吃了一大碗,到睡覺時紅玉卷縮在他懷中,聞著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淡淡酒香陷入香甜的夢鄉(xiāng)。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起來,紅玉的小肚子飛一樣的看漲,到八月份時小肚子已經(jīng)跟個小西瓜一樣,澤澤每天放學總是要趴在紅玉的肚子上摸好一會兒,總是得跟他說一些貼己話,比如今天書背得好被師傅夸有出息了;比如今天娘親自下廚,有澤澤最喜歡吃的荔枝肉,糖醋魚,燒雞……
宋澤每天不厭其煩的對小西瓜耳提面令,紅玉明顯感覺到只要聽到宋澤的聲音,小西瓜明顯興奮很多,兩人雖然隔著肚皮但一個踢腳動手不時躁動,一個就會煞有其事的安撫。
張珩每日不著家的,對此頗為怨言。因為宋澤和小西瓜鬧完后,他晚上歸家時,小西瓜基本對他的撫摸和親吻基本就沒啥反映。
今天張珩難得的早回家,天上還飄著朵朵彩霞,各家各院的煙囪中剛剛升起冉冉的白煙。
張珩心情大好,在常嬤嬤的示意下他晃進后院中。院子中翠翠在割菜,紅玉躺在躺椅上,高高隆起的小肚子上蓋著一個薄毯,宋澤小豬趴在上面小嘴不時嘟囔著什么,惹得躺椅上那個人眉飛色舞笑的燦爛。
張珩嘴角挽起一抹弧度,笑意染上眉梢。還是紅玉第一個發(fā)現(xiàn)他,拍了拍宋澤的肩膀指向張珩。
“爹!”宋澤撲上去,被張珩攔腰抱去,小東西高興的騎在張珩的脖子上咯咯直笑,走到紅玉身旁張珩才將宋澤放下,父子兩人一左一右坐在紅玉身旁的椅子上。張珩摸上小西瓜,眼角笑意加深:“小西瓜還在睡覺?”
小西瓜是紅玉給肚里的孩子取的小名,因為西瓜性寒對胎兒不利的緣故,紅玉被常嬤嬤整整戒了一個夏天的西瓜,對此紅玉頗為怨念,在肚子大起像個西瓜的時候紅玉就給取了這個一個名字。
好叫又可愛,也得讓這個臭屁孩知道他娘在懷他時吃了多少苦。
感覺到張珩大掌的溫度,小西瓜輕輕的踢了紅玉一腳,張珩似有感覺到,星目頓時一亮看向紅玉:“他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笑得跟小孩一樣,澤澤摸到小西瓜的動靜都沒像他這樣激動。
紅玉見他的手帶到腹部的另一邊,小西瓜似有感應(yīng)到一般,追著移動的大掌踢動,這是小西瓜要玩游戲的前兆,這個動作是在告訴爹爹和娘,他要玩游戲啦!
張珩眉開眼笑,時而將大掌放在左側(cè),小西瓜追上去,紅玉感覺肚皮癢癢的似小蟲子一樣的麻,小西瓜迅速又準確的找到了位置。張珩又移到旁邊,小西瓜也很快的撞了上去,紅玉悶哼一聲,揉著小腹這孩子也太調(diào)皮了。
感受到娘親的安撫,小西瓜安靜了一會兒,肚皮軟軟的熱熱的,摸上去很是可愛。張珩愛極了母子兩人,捧著小腹落下一吻,新長出來的胡須透過單薄的衣物刺進紅玉的肌膚,跟小西瓜在動一樣,紅玉癢的發(fā)笑,震的小西瓜也動了起來。
紅玉有時感覺小西瓜像條小魚在她肚子里游來游去,又感覺他像個小人舒舒服服躺在她肚子中。
不知是生兒還是生女,如果是兒子那她希望能有張珩的劍眉星目,有勇有謀敢作敢當;如果是女兒,可以像她多一些,不過只要是她和張珩的孩子,都是好的。
紅玉看著張珩趴在她肚皮上,跟小西瓜玩的不亦樂乎,心頭就像滿倉的稻谷,頃刻間恨不得全部瀉出才是。
晚間吃過飯,一家三口搬到榕樹底下納涼。
張珩輔導宋澤的功課,今天新教了課,已經(jīng)上到《論語》了,這孩子才七歲卻像個小大人一樣,聽他口中背出生澀拗口的文言文,聽他認真仔細的闡述期間的意思,紅玉心中忍不住的驕傲。
她靠在一旁和翠翠做著女紅,不時抬頭看向父子兩人。她有時會在宋澤身上看到張珩戰(zhàn)友的身影,堅定勇敢,用生命在邊關(guān)筑起一道長墻,紅玉感激他們夫妻兩人生了宋澤,冥冥之中或許早就注定了她會成為這個孩子的母親。
“娘,我背的好不好?”宋澤已經(jīng)跳到她身邊,蹭了蹭。小臉上滿滿是你夸我吧,你夸我吧的神情。
她好笑的摸著他松軟的發(fā)絲夸道:“背的真好,來,看看娘給你做的新衣裳?!?br/>
說著轉(zhuǎn)過宋澤將衣服在他背上靠了靠,這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除了早上學習四書五經(jīng)之外,張珩還特意請了衙門中的一個師傅單獨教授宋澤武藝,再加上紅玉在飲食上的把關(guān),兩三個月的功夫身子又長高了不少。
衣服自然有得新做了。
陳夫人看了說要將她家孩子以前的舊衣服給宋澤穿。紅玉回來和張珩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都給這孩子做新衣裳。
張珩的薪酬是不多,但養(yǎng)家糊口外到底還會剩下一些,澤澤這孩子她還是想給他最好的,至于小西瓜倒是可以撿他澤澤哥哥的舊衣裳穿。
“娘,把澤澤的新衣裳都給弟弟做衣服吧?!彼螡尚Φ?,紅玉望向張珩。
收到妻子的目光,張珩放下手頭的書問:“孔夫子曾有言:當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是什么意思?”
宋澤斂了斂神色:“夏天在家時可以穿單衣,但出門穿著單衣是對別人不禮貌,因此必須穿上外衣?!?br/>
“你可明白你娘的意思了?”張珩繼續(xù)問。
宋澤轉(zhuǎn)目一想:“兒子明白,以后定當發(fā)奮讀書,不辜負爹爹和娘的期望給弟弟做榜樣。”
汗,其實當初紅玉和張珩商量后一致決定的原因是,宋澤既然已經(jīng)上學那定然要穿的工整,要是在學堂上因為衣著的原因而被其他學生所排斥在外,這不是紅玉所要見的結(jié)果,她也舍不得委屈宋澤。
但是今天看張珩教訓宋澤的話,頓時讓紅玉感覺這廝越發(fā)的不要臉起來,這種話從他口中說出怎么這么冠冕堂皇呢?
自己臉皮到底稍遜一籌?。?br/>
紅玉正想著,宋澤話鋒一轉(zhuǎn):“可是弟弟穿成這樣……”
紅玉又愛又恨的捏著他的小鼻子:“小西瓜是無齒小人!所以穿不穿的好都一樣,你安心讀書就是?!?br/>
說罷捏了捏他咯吱窩下的衣服,還太大了一些,大概大出五分多,等會再修一下就好。
宋澤默然不語,許久上前牢牢抱住紅玉的脖子,低低的喊了一聲:“娘!”
小子估計感動了。
紅玉對上張珩的目光,拍了拍澤澤的肩膀:“傻瓜,你和小西瓜都是娘的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