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緣、袁承、周娟三姊妹吃完飯,背上書包準備去上學。周方山提示他們:“周緣,上學前,你們好象還有一件事沒做吧?”
三姊妹笑嘻嘻的走到老人臥病邊,恭恭敬敬地跪下向老太婆鞠躬,作揖之后,異口同聲呼喚:“婆婆,您安心養(yǎng)老病,我們上學去了?!崩先似D難困苦的微笑著,嘴唇輕巧的囁嚅著,呀呀的說了些什么,因為她說話雖然吐詞不清,眼睛眨了眨。
孫子們明白,婆婆是鼓勵他們用功讀書。
他們完成了百善孝為先的禮儀后,背著書包出了門。
袁蘭花見女兒周緣眼睛痛,心事重重的神態(tài),提示老公:“袁承他爸,我看到女兒眼睛那么紅紅的,心里總覺得有些慌里慌張的。”
周方山安慰妻子:“你不要大驚小怪的,現時醫(yī)學那么發(fā)達,這點小毛病根本就不算回事。再說,我認識的朋友,有中醫(yī)、西醫(yī)、草藥醫(yī)生、還有仙娘婆、畫水的,各式各樣的都有。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請朋友來給她看病,行不行?”
袁蘭花通過近幾個月家里發(fā)生的這些事,她相信政府部門,更相信正規(guī)的單位:“通過最近我們親身經歷的事,我特別相信政府的人,也相信正規(guī)醫(yī)院,我們女兒的眼睛是大事,我們還帶到正規(guī)的醫(yī)院診治要保險些?!?br/>
周方山雖然改變了很多,現在愛勞動、愛家、愛妻兒,內心還沒有徹底擺脫,講江湖義氣的習慣:“無論是買藥,還是請我交往的醫(yī)生朋友都可以。我也希望我們女兒的眼睛早點治好?,F在的小醫(yī)院里幾乎沒有什么人了,能干的醫(yī)生,有的調進了大醫(yī)院,有的出來自己開私家醫(yī)院,留在醫(yī)院上班的人多辦都是一些不中用的無能之輩,他們治不了病。到大醫(yī)院去麻煩事就多了,現在流行這么一句話,醫(yī)院大門朝南開,有病無錢莫進來,聽說亂七八糟的費用又高,有些醫(yī)生還要拿小費才能認真治病?!?br/>
袁蘭花終于被老公說服了。只好默認他的觀點:“袁承他爸,你是當家的,我絕對相信你!我的意思是一定要找個有本事的醫(yī)生來給女兒治眼睛喲?!?br/>
周方山爽快的承諾:“當然嘍,我不可能拿自己女兒的眼睛開玩笑嘛。我們快去拾掇拾掇,一會兒收豬要來了?!?br/>
夫妻倆忙碌著收拾、清洗碗筷,清掃廚房。
侯羽、押解員、以及兩名抬豬的扛著秤,來到門前問:“老周在家嗎?聽說你家要賣肥豬是不是?”
周方山聽到問話聲,迅速從廚房答道:“在,我們都在家等你們。”他一邊答對一邊來到屋外。
他看到侯羽和另外三名陌生人,明白是收豬的老板來了。一邊殷勤的端板凳,遞茶斟水,并對現在這種上門收豬的方式贊不絕口:“還是現在這個辦法好,你們提著秤和錢到家里來收購,減少了我們請人把豬抬運出水庫,送到收購點的這檔子麻煩事,你們服務硬是周到。”
侯羽顯擺老板的牌子:“現在是市場經濟,搞生豬收購和其它的家禽家畜收購,就是要在改變服務態(tài)度上下功夫,實行上門服務,隨叫隨到,誰的信息靈通,服務質量高,誰就有生意做,如果生意人還是固步自封,不與時俱進,誰服務態(tài)度孬,相座地等花開,就沒得生意做,就是國家扶持的畜牧食品公司也不例外。”
周方山更是擁護他這觀點:“你們現在這些老板,都是講些經商之類的高級語言,我們聽不懂。我們只曉得你們把豬過完秤后,一手拿錢一手把豬賣給你們,我把賣豬的錢,拿去買個電視回來,要在電視上多學習些時髦的說法。”
侯羽馬上安排:“既然你們賣了豬還要拿錢還要去買電視,我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現在就過秤行不行?”
周方山樂意的接受:“要得,我和我婆娘把豬放出來。”老周回屋找了根繩子,來到豬圈,套好一頭豬后,打開圈門,牽出要賣的這頭豬,袁蘭花又關上豬圈門,把豬吆喝到外面。
侯羽安排人抬秤,他把秤砣在秤桿上移動,當秤砣在秤桿上穩(wěn)定之后招呼:“老周,你們過來看秤,你這頭豬三百零三斤重,每斤六元,一共是一千八百一十八元?!?br/>
周方山和袁蘭花看了侯羽給他們指點秤桿上重量定位數字,表態(tài)接受:“你們是長期做收豬生意的,我們信得過你們?!?br/>
侯羽吩咐押解員:“付錢嘛?!彼址愿离S行的兩個搬運工:“你們把豬抬到船上去?!?br/>
押解員取出白老板給的那一疊錢,遲疑不決的問:“侯老板,我手里只有整錢,沒得零錢,怎么辦?”
侯羽毫不遲疑的表態(tài):“你付整錢,我付零錢。我們分別記好賬,付款結束我們再到白老板那里去結賬?!?br/>
押解員就按照侯羽的吩咐,數了十八張百元大鈔,侯羽支付零錢。再三吩咐周方山把錢看仔細,數清楚。袁蘭花清點后,又交給周方山清點。周方山夫妻倆心里無限激動,暗自盤算著,他們這一生中,這是第五次數這么多錢,第一次是老爸被淹死的時候,在派出所數賠償金,后三次都是賣豬賺的錢。前三次收入的錢,除了還老賬就是支付購買小豬欠的錢,買回替槽豬,留了一筆錢放到家里開支。今天收入的錢不一樣,這筆錢除了給媽留幾百元藥錢,可以自由開支了,可以去買臺電視機,自己也向城里的人那樣,干活回家也可以欣賞“小電影”了。逢年過節(jié),還可以一邊吃好的,一邊欣賞電視節(jié)目。
押解員看他們全神貫注的點錢,認為他們發(fā)現錢有什么問題,心浮氣躁地問:“你們點好沒有?”
老周他們夫妻倆仿佛從甜夢中驚醒,直到收豬發(fā)錢的人問才反應過來,幾乎異口同聲的答道:“點清好了,數目沒錯。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侯羽揮了揮手,指揮著他帶的那幾個人,攜帶隨行物品,臨行時客氣的道別:“老周,你往后賣豬又給我們聯(lián)系,我們一直都是一手交錢一手牽豬,從不打欠條。”
周方山夫妻都點頭答應,微笑著送幾位離開后。
老周拿著錢的手都有些顫悠與妻子商量:“我們終于還清了舊賬,能夠用喂豬的錢理直氣壯制家業(yè),還有活動資金了!”
袁蘭花感嘆道:“全靠你把心收回來走正路,我們家才翻稍了。袁承他爸,我們有了錢干啥用呢?”
周方山認真思考后發(fā)言:“周緣她媽,到了‘三伏天’的晚上,我們一家人在土壩子里歇涼,打扇、燒火灰用煙都熏不走蚊子,三個娃兒遭蚊子咬得好造孽喲,一身都遭咬些紅疙瘩,癢的時候他們把身上抓得稀爛,我們用一部分錢買一把用電就能當扇子用那玩意兒,就不怕蚊子了,為了讓我們和娃兒都增長見識,我們再買一臺電視機,全家人可以在家看‘小電影’。留些錢買頭豬,留些平常開支的錢?!?br/>
袁蘭花既表示支持,同時又迷惑不解地問到:“要得,錢就這樣安排。買這兩樣洋機器也讓媽好好享受享受一下,看看‘小電影’和唱歌、跳舞之類的節(jié)目,她這一輩子都是苦水泡起的,從來沒享受過,在床上睡著又不能打扇,熱得汗水淋漓,這兩樣洋機器要好多錢?”
周方山想了想:“可能要一千塊錢?!?br/>
袁蘭花那雙甜蜜蜜的笑瞇瞇的回答丈夫:“要得,就按你說這個意思安排,你一個人帶著錢上街去買要不要得?”
周方山愛昧的口吻在妻子面前耍嬌:“不干,是你千瓢豬潲,萬瓢豬潲喂豬賺的這筆錢,無論如何你都要親自參與買這兩樣東西。”
袁蘭花內心也渴望能與丈夫一起去,慷慨同意:“好吧,你先換衣服,我把媽的藥喂了,換了衣服就陪著你去?!?br/>
袁蘭花到廚房去把藥倒在碗里,端到媽睡覺的床邊,見老人激動的淚花流入眼眶,她邊擦淚珠邊告慰老人:“媽啊,現在,我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了,不僅還清了欠款,還有余錢,我們馬上就去買用電能吹風的扇子和電視機了,等我們賺多了錢,還要把您送到大醫(yī)院去為您治病?!庇蒙鬃咏o老人喂藥。以往喂藥時,幾乎是只要勺子里的藥喂進老人的嘴里,舀第二勺子藥送進她嘴里的時候,她已經將第一勺子藥咽入胃中,可奇怪的是,今天老人嘴也張不開,勺子喂進嘴里的難度加大,老人吞藥的速度也慢吞吞的,她都要非常使勁,才能發(fā)出很微弱的咿哩哇啦聲音,袁蘭花細心的問:“媽,你是不是認為藥太苦了?”老人以前還能點頭、搖頭,嘴里還能咿哩哇啦說點什么,今天她最多只輕微的眨眼,甚至呼吸都顯得很困難了,這一切變化讓蘭花很擔心。她又舀了一勺白糖喂給老人吃,老人仍舊久久不能咽下去,藥從嘴角流向脖頸。
袁蘭花見母親的身體狀況發(fā)生這么大的變化,急呼:“袁承他爸,你來一下。”
周方山聞訊而來,看到袁蘭花心急如焚,眼球流出的眼淚,忙問:“啥事?”
袁蘭花一邊擦拭從母親嘴角流出來的藥液和白糖,一邊告訴老公:“我發(fā)覺今天媽有些反常。喂藥她吞咽沒有平??欤固撬纪淌刹幌氯?,發(fā)音也沒有往天的聲音大。”
周方山細思慮后,將發(fā)生在家人中的兩件事串聯(lián)后,感嘆道:“今天連續(xù)發(fā)后了周緣眼睛長‘火巴眼’,媽的病情加重,還是該想早點辦法才對?!?br/>
袁蘭花焦頭爛額的神態(tài):“你說想啥辦法嘛?”
周方山沉思片刻后表態(tài):“你守到媽,我上街去買洋機器的同時,請醫(yī)生和懂得請神驅邪的朋友到家里來幫忙打整一下,行不行?”
袁蘭花不假思索就贊成:“要得,你就辛苦了喲。把錢都帶上,那么多錢,在外面莫露餡哩,聽說現在的摸包賊兇得很?!?br/>
周方山信誓旦旦的表態(tài):“我們家這么辛苦賺的錢當然無比珍惜嘍。我?guī)б磺K錢在身上,留八百塊錢放到箱子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