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夫人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要送走徐晚辰,徐晚辰有沒有暴力傾向,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不是在意的重點了,徐晚辰本身就是一個隱患,再留下去,不知道又要鬧出什么事來,池早太看重徐晚辰了,分開他們對大家都好,以免徐晚辰還沒怎么樣,池早倒先不正常了。
葉家家大業(yè)大,能用花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要是池早不滿意她找的地方,她還能托人找更好的,只要池早能恢復正常,他們葉家能和和氣氣就行。
然而,對于池早來說,徐晚辰才是她最看重的,遠比葉家要更重要,今天對葉蓁發(fā)難,她就沒計較過回有什么樣的后果,對她來說,有些事可以妥協(xié),可以退讓,可以忍讓,有些事不可以。
“他在哪,我就在哪。”池早截斷了其他可能性。
葉夫人驚愕的池早,實在不明白為什么池早會如此執(zhí)著徐晚辰的事,他們沒有不管徐晚辰,還為他找更好的療養(yǎng)院,也沒有制約她,不讓她去看望他,可以說能做他們這個份上算是仁至義盡了,隨便找一個人出來,在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之后,誰還能心平氣和做出這番安排,不都是和網(wǎng)上那樣避之不及。
說不通,葉夫人也失去了耐心,“既然你要去,就跟著去吧,正好,也讓那的醫(yī)生也給你看看,就像你說的,徐晚辰瘋沒瘋,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你快瘋了。”
和一個不識好歹的人說話,實在費勁,葉夫人沒有受虐的偏好,她一片好心好意,不領情就算了,說不定還在心里怪她,枉做惡人,不如隨她去了。
人只有自己跌倒了,摔痛了,才能領會別人的好意,而不是在害她。
池早心意已定,她決定的事,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即便前行的路坎坷崎嶇,她都不會偏轉。
當她踏出第一步的時,突然,手上一陣重力,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她懵懂的看向拉著她走的人,不解司紹霆這時候的動作是什么意思。
“司紹霆。”葉夫人喊道,“她終究是我葉家的人,你不覺得你的手伸的太長了嗎?”
她對司紹霆客氣,那都是看著親戚一場的份上,但說到底只是個遠親,她承認司家家世不凡,可就能仗勢欺人到插手別人家事的份上了嗎?
“是你們讓她走的。”司紹霆義正言辭。
葉夫人一噎,不知道司紹霆是真不懂人情世故,還是在這裝傻。
不管是哪一點,葉夫人都再不好開口攔人。
而葉灼根本就沒打算要留池早的意思,這次不管葉蓁在怎么熱切暗示他,他都不為動搖,在他看來,池早的心腸歹毒,實在沒挽留的必要,她走了,說不定家里反而清靜了。
在這份沉默間,司紹霆拉著池早離開。
司紹霆直接往三樓而去,在門外,他對還沒回過神來的人道,“我在這等你?!?br/>
池早望著他,“你不用這樣。”
司紹霆站著不動,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她,不為所動。
要是他真的那么容易說服,估計也就不會有后面那么多說,他不會一直追在自己后面非要補償她不可。
就在兩人對立相望間,晏知恩從門里走了出來,當看到站在門外的默默相望不語的兩個人時,眼神閃了一下。
“那我先去了?!背卦甾D身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晏知恩也跟著追了上去,但是被司紹霆攔了下來。
“不要妨礙她。”
晏知恩甩開司紹霆的手,“妨礙?這位先生,你是否誤會了什么,我和早早還用不到這個詞?!?br/>
他話里話外都透著股熟稔,司紹霆才是那個多管閑事的人。
然而司紹霆并不接話,如他對池早應許過的,他就站在原地等她,但是也不容別人去打擾妨礙她。
從阻攔自己到堵住他去找池早的路,這人是擺明了要和他作對,不會讓他輕易的如愿了。
“這是什么意思?”晏知恩嘴角還帶著淺笑。
“她現(xiàn)在并不想見你?!彼窘B霆回的很直白。
晏知恩怔了一下,“她和你說的?”
池早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都是他看出來的,從池早剛才的反應來看,并不難推測出這個結論。
司紹霆沉默著,沒有回他的話,晏知恩的臉色在這份沉默之中,愈發(fā)陰沉。
“她跟你說不想見我?”晏知恩又問了一遍,唇邊慣有保持的弧度,此時退得一干二凈,他鼻梁上的眼鏡,鏡面反射著一層冷光,和他平日里的氣質一點都不相符。
司紹霆始終都沒有開口回應他,而房門內的池早,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來了。
當她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就敏銳的感覺到門外緊張的氣氛,在她出現(xiàn)的一刻,就一道銳利的目光印刻在她身上,讓她想忽視都難。
晏知恩上前一步,想要找池早說清楚,然后他向前一步,司紹霆也跟著向前一步。
這一幕何曾相似,只不過是兩人的角色對調罷了。
不管晏知恩以何種刁鉆的方向前行靠近,都能被司紹霆給擋下。
“好了,你們到底在干什么!”池早被兩人僵持不下的一幕給弄得有些煩躁,她已經(jīng)夠亂了,他們還在這給她添亂。
晏知恩停了下來,相對的,司紹霆也沒再動作。
“我們談談?!标讨鞲糁粋€人對池早提議。
“談什么?如果還是那些事,我現(xiàn)在不想談?!背卦缯f話的語氣有氣無力,透著股疲憊,他們才談過,以不歡而散收場,現(xiàn)在實在不想再談。
徐晚辰的房間就在她隔壁,她和晏知恩說完就進了徐晚辰的房間,她知道徐晚辰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適合換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可是總比送去療養(yǎng)院要好,起碼她還陪在他的身邊。
池早推開門,房間的窗簾拉著,房間內昏昏沉沉的,透著一股壓抑的感覺,她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縮著的徐晚辰。
“我們要去一個新地方,可以嗎,晚辰?”池早伸出手,溫聲細語征詢著徐晚辰的意見。
徐晚辰看看面前的手,又看看池早,沒有遲疑的點了頭,對于池早來說,葉家就是一個華麗的牢籠,對于徐晚辰來說,又何嘗是一個樂園。
沒有多收拾,反正在這個家真正屬于他們的東西并不多。
“你們要去哪!”晏知恩見他們一副要離開的架勢,再顧不得太多,擋在了他們前面。
“我和晚辰要離開葉家。”池早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離開?你們去哪?”晏知恩驀然朝跟在他們身邊的司紹霆看去,之后的行程不用多想,必然和這個人有關,“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晚辰的情況很不樂觀,根本不適應一個新環(huán)境,陌生的環(huán)境,只會讓晚辰的情況更糟糕?!?br/>
“我知道?!背卦鐟馈?br/>
“知道你還帶他走。”晏知恩又道,“作為他的心理醫(yī)生,我不同意?!?br/>
“我沒有在征詢你的同意?!被蛟S晏知恩能扭轉局勢,他開口,徐晚辰能留下,可她不想讓徐晚辰生活在一個排斥他拒絕他的環(huán)境之中。
晏知恩見池早打定主意要走,沒有商量的余地,頓時急了,“如果你們要走,那我也要跟著,這種時候,我要陪在他身邊,多關注他的情況?!?br/>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心理醫(yī)生,他很專業(yè),已經(jīng)等在那了?!边@時,守在一旁的司紹霆開口了。
池早從薛懷昱那聽說了司紹霆的事,這點小事他自然能辦到。
“晚辰需要的是一個穩(wěn)定的環(huán)境,你給不了他?!背卦绯烈髁艘粫赫f道。
晏知恩這次沒再接話,池早話中有話,而他也聽明白了。
晏知恩沒有再強留,但是還是站他們前行的路沒動,池早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要讓的意思,便牽著徐晚辰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有司紹霆在旁保駕護航,就算有人心中打著什么小心思,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做小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葉蓁垂下眼瞼,遮去她眼底的得意,風水輪流轉,池早不是也從這個大門灰溜溜趕出了嗎。
事情發(fā)酵到這,葉蓁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可對她來說這些都不算什么,這是她最高興的一天,心中的歡喜已然壓下了痛覺,這點傷換池早離開,實在太值了,一下就不見了兩個討厭的人,實在劃算。
葉蓁上樓,就見晏知恩站在窗邊,望著外面,久久沒有其他動作。
遲疑了一會兒,葉蓁還是決定走了過去。
“晏大哥?!?br/>
晏知恩微微偏身,罕見的,他此時沒有戴著眼鏡,沒有了外物遮擋,他那雙眼就袒露在了人前,那雙眼深邃冰冷,只一眼,就要被凍傷。
葉蓁措手不及,猛然對上晏知恩瞥過來的一眼,僵在了當場,撲面而來危險氣息讓扼住了她的喉嚨,空氣漸漸變得稀薄。
不過很快,晏知恩就戴上了眼鏡,那股冷鋒驟降。
即便如此,葉蓁仍舊沒從那份驚懼之中走出,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干凈,煞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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